墨
玄坊
▤
唐程伏在窗口向下望去，恰好望见彼身影连滚带爬地起身，仓皇逃走。
带着凶器潜入林艺的居所，必然是抱着谋财害命的打算。相比之前间接威胁到林艺的几个人，这一次出现的人影所带来的威胁是直接的，他也更有可能是彼要杀掉林艺的幕后黑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样的话，无论如何唐程都不能让这人跑掉！
略作简短的思考之后，他毅然决然地跟着跳了下去。
作为骨科医生，唐程对于人体骨骼和关节的耐受能力有更好的判断，故而在落地之前，他顺势做了一位标准的前滚翻动作，灵巧地避开了脚掌直接杵地的误区，将脚踝和膝关节的受力程度最小化。
但是先前跳下来的彼人影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在落地时不小心崴到脚，一瘸一拐逃跑的样子十分狼狈。受了伤的脚怎的也跑然而健全的双腿，结果那是自然也在意料之中，在逃了百十米远之后，那人成功被唐程制服，按倒在地。
唐程毫不留情地挥拳，砸在那人的面门上，"跑！往哪跑？"
为了不被轻易认出，他特意戴了黑色的鸭舌帽和黑色的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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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地面的男子口中发出一声闷哼，努力挣扎着。唐程一把扯下他脸庞上的黑色口罩，露出来的是一张陌生脸孔。
初看这张脸，唐程莫名觉得有种丧气感。
眼尾下垂，囧字眉，毫无半点精神气。山根塌陷，下颌内缩，一副怂样。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副面相，无论怎么看，都让人感觉难以和心狠手辣的杀手产生半点联系。可他明明是带着刀的，刀刚才业已掉在了房间里，考虑到徒手搏击还有些胜算，唐程这才丝毫没有畏惧地跟了下来。
"大夜间私闯民宅，就你这小身板，是打算抢劫还是谋杀呢？"唐程揪住他的衣领，厉声质问。
男子不安地盯着唐程，冷汗顺着脸颊淌下来。从刚才疯跑到现在被抓，他连气都还没有喘匀。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不知该如何应答。
这时，被两人此前的跳楼举动惊吓到的林艺匆匆赶过来查看情况，视线扫到男子那张辨识度很高的脸时，一眼便将他认了出来。
"赵小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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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程惊讶地回头，"你认识他？"
"这是我室友童娇娇的男朋友。"林艺说着，将两人分开，并质问男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还带着刀？我给你一位解释的机会，你要是不老实说，我可要报警了！"
赵小俊脸上的五官顿时拧巴到了一起，表情委屈。
"童娇娇这臭婆娘绿我！我对她掏心掏肺，赚的财物都给了她，她居然在外面勾引野男人！"他用拳头恨恨地砸了两下地面，"我心知这事以后，找她理论，结果被她拉黑了。现在找不到她人，只好寻到住处来……可是我没想杀人，只是想吓唬吓唬她。就算不能让她回心转意，我也要让她心知这样做是不对的！至少，至少也应该把我送给她的那些东西要回来！"
赵小俊抽噎地控诉着，话到情绪点上，鼻涕眼泪止不住地一起流下来。
"行了，瞧你这哭哭啼啼的，像何物样子。"同情心让林艺忍住了那股恨铁不成钢、想骂他几句的冲动，"实话告诉你吧，童娇娇已经搬走了，不住在此处。"
"何物时候的事？"赵小俊猛地站起来，用袖子在脸上胡乱地抹了一把。
"大概……上周。"
"你知道她搬去哪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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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心知，我也跟她断了联系。"林艺说，"总之，你要是真喜欢她，就像个男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把她追回来。动刀子威胁这种极端手段，千万不要再用了。"
"我知道了。有劳你。"赵小俊神情失落地垂下头，按了按身上的土灰，旋身拂袖而去。
"等一下！"没走多远，唐程骤然叫住了他。
赵小俊怯怯地回过身，唐程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把刚才扯下来的口罩塞还给了他，"不好意思，刚才下手重了些。以后别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我还以为你是小偷呢！"
赵小俊把那块黑色口罩紧紧攥在手里，面红耳赤一笑过后，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走掉了。
林艺盯着那颓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伫立好一会，缓慢地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两人返回的时候，唐程在刚才跳下来的落点处停住脚步，仰头观望。
他发现了一位很大的安全隐患：楼房总排水管与厨房窗口相距很近，稍微灵活一点的人能够轻易地从水管的固定点攀爬到厨房外侧窗台，窗口没有设置防盗窗，一个翻身就能钻进室内。
他猜测，赵小俊该就是这样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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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赵小俊能进来，那么意味着杀手也能进来。唐程不由得担忧起来。
而且租房信息这种东西，些许花点力气就能查出来，找到林艺并不难。他挂念幕后黑手会利用林艺的生活空间布局，设置巧妙的"意外死亡"。类似的案例他不是没有看到过，出于周密考虑，他觉得还是应该带林艺拂袖而去这里。
回到出租房内，林艺去检查家里有没有被破坏的东西，唐程借口上厕所，和图灵机5467展开对话。
"她不能待在此处，太危险了，必须给她找一位绝对安全的避难所。我想到一个好地方，你的那间科技实验室，是对外绝对封闭的，能不能让她暂时搬到彼处去？"
"不能够。"对于他的提议，图灵5467持坚决反对的态度，"你的意图很明显，想把她与世隔绝地保护起来。你还爱着她，我懂。正如人类东方文明中有句老话叫‘捧在手里拍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但这是溺爱。何况从道德的层面来讲，你也剥夺了她的自由，愿不愿意做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需要她自己来决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不是也在剥夺我的自由吗？"唐程反问。
"性质不同。"图灵5467说，语气里透着几分腹黑的腔调，"我说过，无论你怎样保护，她都会死。命运如此，该来的总是会来，你阻挡不住。既然如此，你不妨换个角度考虑。现在的林艺如同漂在水中的鱼饵，只有嗅到她的波动，鱼才会浮上来咬钩。所以她的存在，能够帮你引出幕后黑手。倘若想让她多活一段时间，那你就贴身保护她。最后补充一句，除了实验室之外，还有另外一位比较安全的地方，可以供她落脚。"
"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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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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