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瑶光被封为瑶妃。
北野望很宠她，他纵然恨女人，只是却因为步天音，似乎对全天下的女人都有了改观。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外人都羡慕瑶光深得北野望的宠爱，可她这样东西当事人却颇为的明白，北野望对她好，全是只因她跟过步天音一段时间，在她身边呆过。
她记得那天，他喝了酒，但是却并没有醉，神智还是很清楚的，他忽然问她，以前在和玉殿跟着步天音的彼宫女，是不是叫莲花？
可惜，莲花已经死了，不然北野望想纳的，该是莲花吧？
只因，毕竟莲花伺候过步天音。
北野望想要的，只是彼曾经和步天音有过接触的近人……
得不到她，故而，只能找一位和她共过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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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有一次很早的就起床出了宫，她不心知他出去做什么了，却心知他下令禁止一家早点铺子贩卖蟹黄包子和茶汤……
一个包子，能碍着他何物事儿？
这王宫里什么样的吃食没有，山珍海味，玉盘珍羞，他怎的会偏偏要跑到外面，还不许人家卖什么东西？
四周恢复了平静。
瑶光不心知原因，可北野望心里却明镜似的清楚。
他站在彼早点摊子前头，看那长如龙的队伍，面前不由得就浮现出那次步天音刺杀安凌侯，带他来此处吃招牌蟹黄汤包，她建议他插队，他从来没有吃过外头街边上的东西；她说那他排队，她去茶楼等着……
那天清晨，躲在棺材一样坚硬的马车里，怎么也杀不死的安凌侯替身，然后不知使了何物手段，将真正的安凌侯掳去了青楼，还找了男人强暴他……
这样惊天、令人咋舌的手段，也就只有步天音彼不像女人的女人能够想出来！
他简直佩服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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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他问步天音，她的彼老相好的，心知她喜欢逛窑子么。
而后她回答说，她的那个"老相好"，是天底下最绝美的男人。
该死的，那时候他已经提到了云长歌，却死也没有不由得想到，她口口声声说着爱着她她同样也深爱着的男人就是云长歌！
如果彼时候他就知道了的话……
想到此处，北野望的目光有些凄凉，唇边，一丝苦笑。
就算他那会子就知道了她心中所爱是云长歌，他又能如何？
找人杀了云长歌？
且不说能够刺杀成功的可能性小的简直比让步天音爱上他都不可能，就算真的杀了他，那么，东壤和银月还能如此和平共处，四海升平？
他纵然残暴，只是却不会为了一位女人而引起两国的战争。那时若金碧趁虚而入，他更捞不到什么好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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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却真的有想过。
但是最后不得不放弃的原因还是很残酷的——杀不掉。
他杀不掉云长歌。
那个男人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他在银月，简直就是神明一样的存在。
怎的杀？
让他怎么杀？
北野望越想越郁闷，他愤怒的在宫中走来走去，见到他的宫人全部小心翼翼的行礼，连头也不敢抬一下。
北野望想去见步天音，这一次，就算云长歌再怎么臭不要脸的拦着，他也一定要见到人！
"来人，备车辇……算了，备一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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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约已过。
可步天音却没有出现。
云长歌不得不放下宫中的一切事情，亲自出宫去寻找她。
国师府。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步天音脸庞上的伤宛如在慢慢的恢复，她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只是会感觉脸皮子有点发紧，此处没有镜子，她偷偷的跑出去几次过，在隔壁的屋子里翻到了镜子，看自己的脸被包得只露出一双目光，倒是和她喜欢的拉美西斯二世法老有点亲近了——大家都被包成了木乃伊。
不仅如此，步天音还发现了离天师的一位惊人的秘密——她在制造人皮面具。
她这种很厉害的人物，抓住了她这样的"囊中之物"，往往都会很放松，只因她觉得她跑不掉，所以就没有必要那么严格的看管了，步天音四处走走，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去了。故而那天夜间起夜，她发现了那间屋子还在亮着灯。就算从前武功高深的她都没有办法在离天师面前隐息，她便没有靠得太近，只看得那道清瘦的影子映在窗花上，手中不心知在动作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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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离天师径自离去。
步天音才前进了彼房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房间里没有何物暗器陷阱，她很容易的便在桌子上发现了那张薄薄的人皮面具。
离天师所做的人皮面具和普通的面具不太一样，和之前她在云长歌彼处望见的也有所不同。就是很高级的样子。
看到那人皮面具，步天音心里便有了数。原来她那日毁了自己的容貌，离天师嘴上说着她能够等，其实她只是表面装作不着急，心里还是很着急的。这不，她这边业已做了二手的准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纵然对易容有过皮毛的了解，自己也曾经试着做过，但离天师的这个面具，步天音心中猜想，这一定非同凡响，至少，离天师做出来的这张面具，能够瞒得过云长歌的眼。
否则，她不会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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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作是她的话，精心筹划了这么久，中途还曾经拼命的帮过情敌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努力在一起，促成两个人的情意，艰苦挨到了如今这般地步，倘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轻易铤而走险。
这张面具倘若瞒然而云长歌，她基本上就没有任何的机会了。
可是，她为什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总算，在离天师再一次给她换药的时候，步天音发现了这种不对劲。
那就是，如果这张人皮面具能够成功的让离天师取代她，从而永远的留在云长歌身边，那么，她也就是没何物用。既然她没有用，离天师为什么还要留着她？
她没有理由不杀她的是不是？
难道说，她还是想要自己的这张脸？
步天音始终在看着离天师的动作，和她的目光。
她的目光啊，之前的不太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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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她的脸，好像没了之前的那种痴恋。
这个诡异又可怕的心机国师，到底在盘算何物？
眨眼间，又过了几天。
一场秋雨一场寒。
昨夜一场秋雨，竟然生生将这九月的天气逼出了严寒。
天气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凉了起来。
云长歌这几日找了好几个地方，从前步天音经常去的，包括在之前的寻找中被遗漏的曾经的农场——那里已经被别人买了下来，那间他曾经在里面算账，以挂念步天音会使小手段的理由而去看账本的小屋，也被拆了。
那里如今又变成了一片良田。
此时正是秋收的季节，无数农民蚂蚁一般散落在田间、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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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曾经花清越买下来专门和步天音作对的那块地，也业已不复存在。
这片肥沃的土地，曾经被步天音和花清越分裂，那个丫头，更是敢一把火烧了花清越的垃圾处理厂。
杀人。放火。越货。
现在想来，这样的勾当，步天音竟然是全数做过的。
自古至今，哪里有女子会像她这样？
她这样东西从那样一个神奇到离奇的世界过来的女孩子，真的是让他……再也放不下。
时过境迁，如今此处，这片土地，再度恢复了最开始的模样。
就像，历来没有人心知这里曾经都发生过什么。
而云长歌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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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在这里，他头一次吻了步天音。
他永远都会记得。
"小步，你到底在哪里……"
萍水园内。
秋日之初，萍水园内依旧芬芳遍地，百花盛开。虽不似夏日娇艳，却仍旧绝美动人。
云长歌慵懒的倚在树影下的小榻上，失神的念了一句。
这几日昼间他都会出去寻找步天音，到了夜间不会回皇宫，便回到此处。
几乎每天一大早都有朝臣来萍水园请他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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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他还回去做什么？
他说了，他只要步天音。
母亲的愿望他业已替她达成，东皇到死都不心知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还活着；到死都不心知他用强迫的手段让她有孕的彼女人还为他生下了儿子；他甚至……到死都不知道，他深爱着的这样东西女人恨他到死，还始终培养了他们的儿子，夺取了他的江山……
他什么都替母亲做到了。而今母亲也随着步名书拂袖而去，从此江南塞外，他们无拘无束，他们的结局无疑是圆满的。
可是谁能告诉他，他的小步在哪里？
他纵然说过不会陷黎民百姓无辜之人于水深火热之中，但他历来没有跟人说过，要他这样，要他心系百姓，胸怀天下，都是有前提的。
那个大前提便是——步天音要在他的身边。
他护这天下，然而是为了给她一个安定之所。
他失忆后方才想起她的时候，她便业已从东壤借了四十万的大军，那个时候他嫉妒过北野望，那是他的女人，他凭何物借兵给她？还一借就那么多？几乎是把他的半壁江山都给了她！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脑子里的那些小九九！所以在北野望借口来看望步天音的时候，他以各种理由将他挡了回去。
那时他虽然没有出现，却始终在暗中观察步天音。她手握重兵，却迟迟不肯进宫。他便知道，她只是虚张声势，她不愿战争让百姓流离失所。
所以，他护这天下。要这天下太平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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