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张妈,怎么不见许书媛?"
这嗓音,是俞老夫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童玉青身子一僵,目光紧紧盯着两室相隔的石壁。她被困在密室里,根本就不心知外头是何物时辰,不知不觉的,那老妖婆竟然就返回了!
张妈走在前头,将蒲团铺在了地面,边规矩回答:"老夫人出门后许家就来了人,将少夫人接走了。"
老夫人冷哼一声,"保不齐偷偷又在那边拿我家文意的主意。"
以往老夫人每天都要来金佛前拜一拜,念念经的。今天起的太早,之后就直接出了门,俞文意拂袖而去之后,俞老夫人却总是静不下心,眼皮子跳一阵歇一阵,搅得她是心烦意乱,这才赶紧喊着张妈过来小佛堂里坐坐。
张妈给老夫人燃了香,老夫人接过,虔诚的拜了拜,口里念念有词,基本上都是为俞文意求平安,求仕途,保家业的那些话。
小金库里的童玉青听得是暗暗冷笑,就俞文意那样的草包,要不是有俞家的钱财支撑他能做得上什么官?等她斗倒了俞家,看俞文意还有什么平安,还有何物仕途和家业!
精彩继续
"张妈,今天有人来过佛堂?"
此时正念叨的老夫人骤然停了下来,冷不丁的这么一句话把童玉青吓得后背一凉。
"没有,就我进来过,连小菊都是在外头等着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夫人点头,看着门口说:"你去把门关上。"
童玉青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莫非老夫人想要来小金库里清点账目?她咬牙,捏紧了一支落地的箭羽。她心里业已打定了主意,如果这两人真的进来了,那就干脆拼个你死我活!
就算没还给陈家清白,她也要让梁金凤赔了那条狗命!
张妈走过去刚刚把门给掩上就听老夫人说:"我这心啊,跳的厉害。张妈你帮我琢磨琢磨,是第二天的大寿办不得,还是文意的官职又要出岔子?"
张妈摇头,"老夫人带着公子回来的时候,奴婢就知道七王爷那边业已妥妥的了,公子的官职一事必然出不了岔子。要是其他岁数的大寿就算了,明日可是老夫人你的六十大寿,不办不行。此外也吩咐下去了,明日一早就在府入口处施粥做善,老夫人明日只要露下脸就可以。最近府里这么多事儿,来点儿喜气冲冲晦气才好。"
接下来更精彩
听了张妈这两三句话,老夫人的心里才舒坦了一些。叹了一声,又不放心的说:"可我这心,一直跳一直跳。"
话音刚落,老夫人的那双目光就瞪了起来,厉声问:"童玉青呢?"
"老夫人安心,那门昨天就锁起来了。第二天大寿,老夫人你邀的大都是女眷,男客门都在前院的堂厅里,没人会想起那边的事情。就算有人问起……奴婢已经知会过府里的人,若是有人问起,就说进来二爷身染重病,大夫说会传染……"
"嗯,这样才好。"老夫人颔首,皆是满意。
老夫人心情大好,又叫张妈拿了本佛经来,跪在佛前念了起来。一墙之隔的童玉青磨着后牙槽,明明就是个恶人,偏偏要做出一副善人的嘴脸来,只是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又是这么的狠辣。
陈家三十二条人命的惨死,还有下药毒害俞翀的事实,无一不是跟她有关,怎的她还能这么问心无愧的面对那尊金佛!
佛经念到一半,老夫人骤然就停了下来。张妈伸手过来将佛经拿走,又准备将她扶起来,老夫人却一摆手,怔怔看着佛像说:"以往就算再有烦心的事儿,只要念念佛经就会好一些。怎的今日……张妈,你说我是不是作孽太多了?"
"老夫人说的何物话,老夫人宅心仁厚……"
"别说好听的。"张妈的话还未说完,老夫人就直接冷声打断。"我当初做过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宅心仁厚?这些话听着我都感觉可笑。"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张妈哑口无言,只能闷着脑袋装糊涂。
老夫人气哼了两声,骤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等大寿之后,你将那些礼都轻点轻点,感觉好的就丢这后面去,那些不好的就像是以前一样那到京城外卖了,银子全都换成银票。上次送过七王爷的那幅陈墉作的画我看着七王爷倒是挺喜欢,一直挂在书房里。我记得里头还有一幅美人出浴,你进去找一下,大寿完了再给七王爷送过去。"
张妈应了一声,接着就听见越来越靠近的跫音。
童玉青的手骤然抓紧了旁边的画卷,目光死死盯着石墙。
就在张妈的手快要触碰到那尊金佛时,老夫人骤然抓着她的手。"算了,我这本经还没念完,别惊动佛祖了。那幅画,等大寿之后再找吧。"
"心知了老夫人。"
童玉青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整个人差点儿支撑不住的瘫倒在地面。目光一扫身边的画卷,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带上了一层雾气。
陈家与俞家不同,两家虽是跑商起底,但是她祖父却被人赏识进了朝廷做了官。祖父把希望都寄托在了父亲身上,可父亲却只爱作画,无心朝廷。年幼的她记得,祖父为那些画大发雷霆,还烧了好些,可把父亲心疼坏了。
成子睿手上那一副,她总有一天是要要返回的。就算是拿不出来,她也得毁了它!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她纵然不心知这两幅画是怎的落到俞老夫人手里的,可她心领神会,这是陈家的东西,是父亲留在这世上的唯一的心血了。
听见外头关门的嗓音,童玉青才知道俞老夫人业已回去了。
低头看看怀中的俞翀,见他下巴处沾染了些血渍。她细心的把那些血迹擦干,缓慢地的竟有些舍不得放手了。
手掌贴在他脸边时才发觉他的身体竟然这么冰凉,童玉青赶紧的把外衫脱下来给他盖上,又挂念他的身体会受不了冰冷的地面。
当初她没把这个人放在心里,再好看的脸也就只是晃眼一过。可这天的她才后知后觉,原来俞翀竟然长得这么好看。好看的她想要把这样东西人占为己有,好看的她想要跟这样东西人过一辈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看看面前的多宝格,除了一无是处的宝贝,根本就没有再给俞翀取暖续命的东西了。
一股寒意布满了全身,她打了个哆嗦,盯着怀中的人,干脆直接躺下,将她抱得紧紧的……
已是夜深时分。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庆安业已在院中站了许久,不管是院门还是厢房,始终都不见动静。一颗心陡然一沉,他抿唇,回到自己屋里换了一身深色衣裳,熄了屋里的灯,闪身进了厢房。
童玉青冷得只打哆嗦,迷迷糊糊中又觉得稍微暖和了些,她下意识的就往里靠了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嗯……
一声闷哼将她惊醒过来,她猛地睁开目光,抬头就瞧见俞翀那双深邃的眼眸,鼻子一酸,不争气的就哭了出来。
"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俞翀将手指搭在她的唇上,一双目光瞟着石墙那边。
是跫音!
全文免费阅读中
相比之前进佛堂的俞老夫人,这次童玉青竟然有了心安的感觉。目光定定的看着难得显露冷峻的俞翀,像是总算找到了主心骨。
跫音越来越近,似乎就停在了石壁后面。童玉青浑身一位激灵,她心知,石壁后面就是那尊金佛!
她突然就不安了起来,两手紧紧的抓着俞翀的衣服。俞翀却在她耳边低笑了两声,"青儿,扶我起来。"
童玉青从他怀里起来,速度极快的攥着支箭羽,大有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俞翀将她的手摁在掌心下,"别怕,是庆安。"
她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了庆安的存在。以庆安对俞翀的不安和在乎,这么长时间不见他回去肯定是会找来的。再看俞翀这么笃定的模样,她提起来的心又置于了些,却还是带着几分警惕。
俞翀摩挲着身上盖着的外衫,上头还带着她的味道,浅浅淡淡,却格外的好闻。他不舍的将外衫取下重新披在她的身上,"穿上,一会儿庆安要是看见了,我会不喜悦。"
童玉青还未有动作,密室就被打开了。庆安快步闪到里头来,一眼就看见了俞翀身上的伤。
"你受了伤?"
庆安脸庞上全是不安,拉开俞翀身上早已被血浸染过都业已发硬的布衣,借着夜明珠的光盯着伤口上绿色的粉末微微一愣。
翻页继续
"有毒?"
童玉青眼角一抽,"那是止血的东西。"
两人的目光自但是然的就放在了地上的那幅画上,上头出浴美人的一半纱衣早已变成透明。画作落款为陈墉,是陈家的人!
俞翀早就听说过陈家儿子将花草制成燃料的事情,也知道她其实就是陈家的女儿,自然没有显露出太过惊诧的模样。
庆安触碰到俞翀早已冰凉的身体,拧眉将他扶起。"我先带你回去。"
俞翀摇头,招手让童玉青过来。等她来到自己旁边后,又对庆安说:"我在这等,你们先把这些东西复归原位,别叫人看出破绽来。"
庆安看着满地的狼藉,有些头疼,可事情耽误不得,必须得在天亮前离开。
相关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