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古田村可能正应了彼古字，整个村落里很少望见现代化的建筑，就连村中心的几座楼房也透露着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气息，我抱着彼孩子，走到诊所前敲了敲门。
"不好意思，这天不营业，您第二天再来吧。"里面传来了一阵慵懒的男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医生，帮忙看看吧，这样东西孩子病的很严重。"
里面沉默了一会，吱呀一声，门打开了，离开了来一位白胡子老头，不住的打着哈欠。
"进来吧，进来吧，睡觉都睡不安稳。"他伸了个懒腰走进了屋子。
我跟着走了进去，一股浓烈恶中药味直冲入我的鼻腔。
我把小孩放在了他就诊的床上，自己搬了个板凳坐下。
老人换上一件麻衣走到床前，脸色忽然大变，他转而笑道："朝气人你这是埋汰我呢，大清早的抱个死孩子来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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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实在毫无动静，只有死人的脉象才会这样。
我惊的站起身来，刚才我明明还感觉到他有呼吸声，怎么可能死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真的死了。"我喃喃自语。
"不对！"老人眼中忽然闪过一道精光，一指掉在了小孩的额头上，那个孩子忽然睁开了目光，麻木的盯着我们。
"这……这是怎的回事？"我不可思议的挠了挠头。
"阴冥童子！世上竟然真的有阴冥童子！"老人激动的望着面前的孩子。
我定了定神，缓慢地道："老前辈，您也是阴阳界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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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我的话，老人叹了口气，"老夫不才，祖传鬼医。"
"鬼医！"
我肃然起敬，所谓的鬼医乃是昼间医人，夜晚医鬼，行走在人间和地府的使者，这种人天生阴阳眼，医术更是通天造化，敢与天夺命！
"老爷子竟然是鬼医一脉，失敬失敬。"我客气的说着。
"唉，我们这种人早业已被现代人当成不详的人，除了阴阳界的人又有谁还会记得我们呢。"
我略微点头，人世上本来就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其实他可以不选择这个行当，但是一旦选择再想退出就难了。
"老爷子，这样东西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开口开口问道，此时那个小孩睁着目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发生何物都和他无关。
"阴冥童子，是当初地藏王菩萨成就果位时，斩去的一缕邪念所化，他本该被镇压在十八层地狱，地藏菩萨却又不忍于是赐他一颗慈悲之心让他转世投胎去了，只因他是由邪念所化，所以他的每一世都十分不如意。"老人向我娓娓道来。
"这么说，这孩子也算是地藏菩萨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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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这么说。"
我旋身看向那个躺在床上的孩子，开口问道："你叫何物名字？"
他白了我一眼，扭过头去。
我面红耳赤的挠了挠头。
"朝气人这孩子既然被你寻得，说明与你有缘，何况你也是有大功德傍身的人，不如就把他带在旁边吧。"老人开口。
我缓缓道："老爷子，我会的，但我想要问你一件事情。"
"说吧。"
"你们鬼医一脉是否真的有向天夺命的能耐！"我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老人身躯一震，嘟囔道："向天夺命，岂是那么容易的，你想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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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救的人，她叫楚凌晗……"
我把我和凌晗的故事从头到尾的和他说了一遍，说到最后泪水业已忍不住的流了出来。
"这女娃娃倒是重情义。"
他接着说道："你来此处是不是要去南疆，夺万妖宫宫主的麒麟血。"
"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朝气人说实话，你可知道你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我心知！"
"你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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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后悔！"
"好！年轻人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老头子我虽然不能为彼女娃娃向天夺命，却是能把你的目光医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愣了一下，激动道："老爷子，您说的可是真的？"
"那是自然，我在你的身上嗅到了天星四奇药的三种，恰巧老夫此处有天星乳啊！"他捋着胡须哈哈大笑。
"多谢前辈！"我对着老人诚恳的鞠了一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转身走到里屋拿出一个小玉瓶，瓶盖打开，一缕香气在屋内四散，香到让人心醉。
我把此外三种药拿出来交给他，他取出一位小药鼎将天星乳倒在鼎中，右手凭空出现了一缕黑色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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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业火，不对！"我望着他手中的火焰纵然同是黑色却比业火差了许多。
"这是冥火，鬼医一脉的传承之火。"老人像我解释着。
他用冥火不断焚烧着鼎底，待到天星乳开始沸腾之时，他让我躺在旁边，摘下两片天星叶沾上天星乳为我洗眼。
说来也怪，这沸腾的液体在进入我眼睛的刹那我居然感到无比的清凉。
接着，他把剩下的药材全部倒入了药鼎中，手中火焰猛然涨高！
"年轻人，接下来你可要给我好好忍着！"他大喝一声。
我用力的略微点头。
总算，那一鼎药材都与天星乳混合在了一起，他猛的一拍桌子，药液腾空而起，他用冥火包裹住，按在了我的目光上，随即又用纱布全数缠住。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可不一会的功夫，撕心裂肺的痛感传遍了我的整个神经，我一次又一次想把纱布扯下可还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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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你要记住，不破不立，熬过去你去夺麒麟血便又多了几分把握！"
听了老人的话，我紧咬牙关，全身早已被汗水打湿，却一声不吭。
不心知过了多久，疼痛感慢慢消失了，这短短的时间在我看来仿佛过了一位世纪。
"恭喜你朝气人，天眼再临世！"
老人一把扯下纱布，我猛然睁开眼睛，似乎一切都变得那么无比清晰，彼孩子在一旁盯着我脸上露出畏惧。
我望着外面快要降下的夜幕，我这一躺就是一天，老人站在柜台前和一个妇人讨价还价，彼妇人见我过来，竟然转头就跑。
"这……"我有些不解。
"她不是人。"
我明白了，现在我的眼睛业已恢复了，能够看到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也能望见别人看不到的造化，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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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多谢了。"
"不用客气，算是我与你结下一段善缘吧。"
我笑着点了点头。
老人告诉我南疆的入口在村东头那座破庙里，让我千万小心，阴冥童子就暂时住在他此处，他帮我照顾。
趁着夜色，我踏上了去南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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