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在水一方

岁月寥落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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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毅双手一摊，笑着说："我出来啦！"

泽宽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伍毅说："我给过电话赵文呈那家伙，怎样？能不能翘课出来聚一下？"

泽宽说："何物话，我们这么久没见，那是自然要好好聚聚。"

两人来到高架桥底集贸市场边的一家大排档，伍毅抽出香烟递给泽宽，泽宽说："你心知我不会抽烟的。"

伍毅笑笑说："还没学会，我们出来都快五毒俱全了，就你还是一尘不染。"

泽宽苦笑一下说："有些东西我就是学不会。"

伍毅点了烟，长长的吐出一口烟雾，说："有些东西还是不变才好，就像我，倘若当初听你的劝，就不会出这档子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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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宽说："要不是赵文呈给你出这主意，你也不会这样。"

伍毅说："这不关他的事，要是我自己不想干，谁的主意也没用。"

泽宽问他："阿贵的事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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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伍毅黯然点头说："心知，没想到他只因女人搞成这样。"

泽宽说："我觉得是很多因素造成的，他的童年，他的家庭，还有左右的人，又没有人能开解他，我曾经试过跟他谈，但他不想，倘若你在，就有可能安慰得了他。"

伍毅摇摇头，说："没用的，其实我们都帮不了他。"

伍毅取过菜牌，递给泽宽说："来，先点菜，这天庆祝我重获自由，我请客。"

泽宽说："还是我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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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毅说："你不用跟我争，我还请得起，来，快点。"

伍毅便一口气点了5个菜，泽宽说："够了，不用点定这么多。"

泽宽说："我不心知何物好吃，还是你点吧。"

伍毅说："不止我们俩，文呈那家伙溜完这样东西小时就过来。"

啤酒来了，伍毅咬开瓶盖，说："来，我们很久没干瓶子了。"

泽宽也咬开瓶盖，两人碰了瓶子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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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宽问："阮敏呢？她还在麦当劳干吗？"

伍毅灌了一大口啤酒，甩甩头，说："不在了，我们也分手了。"

泽宽不敢再问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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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的，干嘛的，不等我就干瓶子，太不像话了。"赵文呈叫嚷着赶来。

伍毅一口啤酒喷他，他一个溜冰滑步躲开，得意的说："幸好我这‘碰波微步’练到家了，你伤不了我。"

伍毅说："我不伤你，留着让女人取你狗命。"

赵文呈笑着说："那我替全世界的女人有劳你。"入座咬开瓶盖，一口气灌了半瓶啤酒。

伍毅说："我们三老乡又重聚，希望以后还像以前一样。"

泽宽没作声，赵文呈一位劲往嘴里塞菜，含糊地说："一样不一样可不是谁说了算。"

伍毅说："是大家说了算，我们三个同一乡下同一学校年级，不远千里来到这广州，倘若这样都不能友好相处，难道要做仇人才开心？"说着，举起瓶子。

泽宽跟赵文呈闹僵是因为伍毅的事而起，现在伍毅都不计较，他就更不好计较了，是以也举起瓶子。

赵文呈霍的一下站起来，深鞠躬说："两位大哥，天错地错我最错，我干了。"三人碰了瓶子，开怀地喝，伍毅一脚踢开赵文呈的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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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有一家小卡拉OK室，不到二十平方，里外一起摆着七八张桌子，有一半坐着人。音响震耳欲聋，音效失真严重，一男一女此时正唱歌，男声像杀猪，女声像在生孩子，真是歌声要命。

赵文呈骂道："奶奶的，乡下老太婆哭丧都比他们唱得好听一万光年，谁还花财物来出丑？"

伍毅说："反正唱得好不好也不犯法，自己开心就好，像我们这样的打工一族，向往着城市人的生活，又没能力高消费，只能退而求其次。"

泽宽问："伍毅，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伍毅指指对面的卡拉OK室，说："我也想开一家这样的卡拉OK室。"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赵文呈一口啤酒喷了，说："你开玩笑吧？天天听着那些人鬼哭狼嚎。"

伍毅说："怕何物，有钱赚就行，我可不想再回厂里打工了，我去年赚了些财物给我爸帮我存着，开店该够用。"

泽宽举起酒瓶说："那我们预祝你开业成功，生意兴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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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喝得都有点醉意了，伍毅问泽宽："现在还有写文章吗？"

泽宽说："没时间写了，也没何物心思写，但昨天收到《南潮》杂志社寄来的信，我去年那篇小说入选了年度优秀作品，有500块奖金，还邀请我去参加作者读者联谊会，可要请一天假，我不想去了，你心知，我不想趁这种热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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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毅说他："干嘛不去，这种活动人家想去都没机会，你却想放弃，请一天假又怎的啦，你就该出去跟不同的人多接触，说不定会认识一些漂亮女孩，听我说的，一定要去。"

泽宽说："好的，我听你的，去玩一下。"

《南潮》杂志举办联谊活动的地点是在广东江门市一位叫"小鸟天堂"的风景区，因文学大师巴金先生入选小学课本的文章而出名，离广州一位来小时的车程。泽宽一早出发，按指引来到景区，门口有杂志社的接待人员，按名单签到后领景区门票和标识挂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活动还没正式开始，他便在景区里游逛，这算是他生平第一次旅游。

这"小鸟天堂"是河心沙洲上一棵独木成林的大榕树，树冠覆盖20亩的水面，成了众多珍稀鸟类的栖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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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宽站在水边看着河中那葱郁的树岛。

这么多年来，每次靠近水边，他都会有种莫名的恐惧，不敢往水里看。

他不心知，哪一天才能战胜这种恐惧。

他一步步地走向水边，低头注视着水面，心中那份恐惧再度袭来，但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了。

就在这时，一把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水底里有鸟儿在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