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没有饭吃是要命的，没有酒喝更是要命的。
已经几天没有吃饭，白落裳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现在连酒水都没有，白落裳更是感觉自己大限已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捧着肚子，白落裳好想立刻马上拂袖而去这样东西鬼地方。
美景无限又如何？又不能填饱肚子。
"拿去。"秋离凤递出一块干饼。
那块饼真的很干，光是盯着都让人觉得口干。
白落裳捧着饼，诧异的望着秋离凤，"哪来的？"
秋离凤不耐烦的说："你吃还是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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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白落裳对自己没有仇恨，自然不会亏待自己，更不会虐待自己，有食物摆在面前不吃，他岂不成了傻子。
只是他也在心里抱怨秋离凤，既然身上有吃的东西，为何物不早点拿出来救急？害的他白白饿了许久。
一块饼绝对不能满足白落裳，吃完之后，他还意犹未尽的望着秋离凤。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就剩一位。"秋离凤的眼睛里含着笑意，他历来没有见过白落裳被饿成这样东西样子，就算是当初被囚困在伏仙山庄三天不吃不喝，也没见他像现在这样饥肠辘辘，"要是没吃够，等出了山，我再请你大吃一顿。"
白落裳哭丧着脸，"可我都不心知在出山之前，自己会不会被饿死。"
秋离凤安慰道："你只要想着出去后便能够喝到你朝思暮想的酒水，就不会被饿死。"
听了秋离凤的话，白落裳立马就开始反思，难道对他而言，酒业已成为了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详细想一想，白落裳还真的无法否认秋离凤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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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是不是要立刻启程？"白落裳看了眼身后那白蒙蒙的丛林，骤然十分不想再留下来。
这个阵会骤然再度出现在城隍庙周围，就是只因有人不想放他们走，而彼人一定就是楼千云。可是楼千云不是业已败阵服输了吗？怎么今天一早就反悔？
按照那位叫赭绫的女子的说法，这些雾就是所谓的"石心阵"，那日他和秋离凤会在山里迷路，也正是因为这个迷阵。
至于赭绫的目的到底是不是那两千两银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现在赭绫业已选择帮助他走出了这个石心阵，如果现在不走，万一那个楼千云再弄个浓雾封山，他们岂不是真的要困死在此处？
白落裳感觉，像楼千云那样的人，该不会是一位会随时翻脸变卦的人，那么唯一可能让他反悔的原因，就是秋离凤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又跟楼千云发生了何物事，而这件事逼得楼千云不得不再度对他们出手。故而，今天一早赭绫才会出现在城隍庙说要救他出去。
路遇生一听他们要走，立马不安的拉住白落裳，怯生生的问道："你真要走？"
白落裳点头道："我要再不走，你那位姐姐说不准就要反悔了。"
路遇生小心翼翼的看着秋离凤，低声开口问道："你要和他一块儿走？"
白落裳也望了望秋离凤，咧着嘴笑着说："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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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遇生好像很害怕秋离凤，始终躲在白落裳后面，"可他是坏人。"
白落裳笑而不语。
路遇生怕他不信，故而就用力拉住白落裳。
也是因此，白落裳才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他在颤抖。
"赭绫姐姐说过，他是来杀我们的，他是一个比恶鬼还要可怕的人。"
秋离凤懒得多听他们说话，踱步走到了另一边去。
见秋离凤走远，路遇生又道:"他是个大恶人，他想一把火把我们连同大庙一起烧掉。"
"你怎么心知他要用火烧你们?"
"赭绫姐姐亲眼望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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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裳蹲下来，拉住路遇生的手，笑道："你跟赭绫姐姐一起住？"
路遇生略微点头。
白落裳又问："你们始终都住在那个庙里面？"
路遇生又略微点头。
白落裳笑了笑，而后牵着路遇生往那片雾林走去，一边走，边笑着说："我送你回去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路遇生歪着头看白落裳，以为他是决意不走了，是以脸庞上也浮出了喜色。他是真的舍不得白落裳，只因白落裳和小蚯很像，而小蚯是他最好的朋友，曾经的。
白落裳似乎没有看出来路遇生对自己的不舍，他牵着小鬼的手，一脸笑意的迈着腿。他心里想着，就算是要走，也得先去跟主人道声别才行，而这样东西主人就是赭绫，他只不过是想要和赭绫道声别。
顺着那些石灯笼，白落裳很快就穿过雾林，再次回到了城隍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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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还是那些乞丐，他们在白落裳出门再回来后，偎在一起的姿势一点也没有改变。他们似乎都变成了石头，就那么动也不动的靠在一起。
先前说过话的那两个女人，再发现白落裳再一次出现在庙里的时候，缓慢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之后又垂下头去，让人看不见她们的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些乞丐也是人，和正常人没有不一样。人生的七情六欲，悲欢离合，生老病死，穷通寿夭，他们也有。可是，他们的命从一百年前就注定被改变，而改变这一切的，是两国帝王的野心。
白落裳将残破的大殿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也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身影，赭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赭绫姐姐不在。"路遇生奇怪的说道，"刚才她还在此处和我说话，然我来找你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一定是舍不得盯着我们走，所以就不出来送我们。"白落裳妄想着，然后揉了揉路遇生的小脑袋，笑着说："既然她不肯出来给我们送行，那我们就先走了。代我向你的赭绫姐姐说一声，答应她的事，我不会忘记。"
赭绫想要银子，白落裳也是真寻思要兑现承诺。白落裳并不理解楼千云当初是因何种想法来救下这些人的，他也不想去心知，尽管他也有着好奇，也抱着兴趣，然而这件事牵扯了迁竹和南夏两国的帝王，他感觉自己也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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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遇生突然紧紧的拽住白落裳的袖子，"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你？"
白落裳给他一位安心的笑容，"当然，我还要给你姐姐送东西来。"
路遇生还是舍不得放开手，"可是你什么时候才会送东西过来？"
白落裳想了一想，牵住路遇生的手，笑道："你就在此处乖乖等着，等到能听见外头有青蛙叫声的时候，我就会返回。"
路遇生总算笑了，镇重的点点头，小孩子的脸就是这样，忽阴忽晴。
从现在到起，到能听见蛙声，也然而是再等两三个月的时间而已。只不过是两三个月，眨眼就能过。
跟路遇生道了别，白落裳才转身走出大门，却看见秋离凤业已站在门外，是在等他。
秋离凤站在树下，红衣翩翩，神情闲静，他的面前正跪着一位人。
双膝跪地，巨大的黑斗篷盖住了大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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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正是宴影楼的人，可是他再这样东西时候跪在这里是因何事？
白落赏觉得奇怪，刚往前走了两步，自己的腿被什么给绊住。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位头发业已年过古稀、鬓发花白、脊背弯驼的老人，正用两只手颤颤巍巍地抱住白落赏腿。
这老人衣衫褴褛，全身上下脏得不成样子，就连一张被乱发遮着脸也业已污黑得再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那激动莫名的眼神，让白落赏感到非常的诧异。可是他根本听不懂她说了些什么，也没有人听得懂她说了些何物。
她瞪着一双几乎睁不开的目光，直直的望着白落赏，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眼睛里几乎流出眼泪来。
"你在那边做何物？"秋离凤不耐冲白落裳喊出声，"还不快点过来，我们要走了。"
白落裳只好用力推开老人，朝秋离凤走去，"你怎的来了？不是在林子那边等我的吗？"
秋离凤数落道："我怕你又忘记方向了，你的记性向来不太好。"
白落裳无奈的想，这人太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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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步，白落裳又忍不住偷偷回头去看彼老太太，但见她一步一跛，来回的巡视着路面，好像此时正寻找着什么。
"她在找什么？"白落裳喃喃的问。
"找她的儿子。"秋离凤却是头也不回。
"她儿子……难道也在二十年前的那次……"白落裳骤然有些不忍心再去看那个老人。
"是，在绞山屠杀行动被杀了。"秋离凤淡漠的述着，"她儿子死后，就得了失心疯，如今看她这般面色羸瘦，又时常气喘呕血，只怕是已病入膏肓。我猜然而半年，其人必死。"
"不能救了？"白落裳用力道。
"实无救法。"秋离凤顿住脚，侧头盯着白落裳，"你心软了？"
白落裳没有否认，远远盯着那个可怜的女人。
她恍恍惚惚的样子，真是让人瞧着不忍心。可能是走累了，她就蹲了下来，目光呆呆的望着地面，眼里满是孤独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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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秋离凤却冷嘲热讽道："我说过的，你迟早会被自己的的妇人之仁给害死。"
白落裳自嘲一笑，心道，他何尝又不是一位血冷心硬的人。
"总之这些乞丐你就别管了，人生有命，命由天定，此谓天命。他们今后何种命运，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别再多管闲事。"秋离凤口语强硬的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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