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一夜过去。
第二天,外头下起了绵绵的小雨,直到午时才逐渐消停。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初春的雨细柔而软绵,无声润物,雨势虽小,却可以洗涤空气,同一时间也令空气变得更加寒冷。
从荥都而来的数个衙差更是被冻得不想出门,躲在被子里,直到雨势消停才慢吞吞的从被窝里爬起来。
门外的十几具尸体早业已被人清走,没有看见官府的人出来调查过问,看来是没有引起大多动静。十几条人命,一场江湖纷争,最后到官府手里也然而是不了了之。
客栈里面也换上了新的桌椅板凳,打碎的东西已经全数清空。
一夜的打闹宛如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只除了掌柜不太好的脸色之外,一切都没有异样。
张青一行人到楼下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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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的气氛和前一天并无不同之处,大部分的人依然无视着他们,只有少数几分人是在忌惮着他们。
粗眉毛的路一平,脑筋直,话也特别多。饭还没有吃到一半,他又开始说起话来,何况嗓音还不小。
"大哥,你说头天夜间那些古月人到底有没有问出白落裳的下落?"路一平敞着嗓子说话。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才刚一出声,就引来了无数目光,几乎所有人都用目光盯着他,只因他突然说了一句所有人都不敢说的话。
就算路一平的脑筋比一般人都要直一点,但脸皮还是和平常人一样薄,被那么多双目光同时瞪着,他的脸也忍不住红了。
没有人说过昨晚那些古月人和乌帮的人动手的原因,一定就是关于白落裳的消息,只因根本没有人去证实过。
坐在大厅里吃饭的大多数人都抱着和这群衙差同样的想法,只然而大家都不愿意提起罢了,没有人敢去招惹上古月人。但是大家都沉默不谈的话题就被路一平这么没头没脑的说出来,倒是令这些江湖人大感意外。
大感意外的还有张青,他黑着脸,凶狠地道:"闭嘴,哪有什么消息!多吃饭,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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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一平被张青瞪得发懵,"大哥,我这话又问错了?"
张青生气的想,路一平不是又问错了,他根本就没有说对过一句话,而他之所以总是问错话,是因为他出门的时候只带了嘴巴,没带脑子。
田秀书赶紧夹了一块骨头丢到路一平碗里,笑着说:"你不是最喜欢吃肉吗?赶紧吃,等下上路,错过这座镇子,前面就是山路,你还想吃这么好的肉,怕是要等上十天半个月了。"
路一平瞪大眼睛,诧异道:"走山路?大哥业已确定要往哪里走了吗?"
张青冷冷的回答三个字:"不心知。"
他的心情十分不好,他的脸色也非常不好,他怎么可能知道接下来要往哪里走?他现在恨不得挖地三尺,不是要把白落裳找出来,而是把这样东西眉毛粗脑袋直的蠢货埋起来,他简直受够了这样东西笨蛋。
见张青生气,路一平只好闭上嘴唇,就算他的肚子里还装着太多太多的话想要说,他也不得不闭口不言。他的脑子直了几分,却并不是没脑子,他也会察言观色,也心知适可而止。说错话不要紧,但绝对不能一错再错。
三四杯酒下腹后,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十多个身配腰刀的青衣女子踏门而入,各个英姿飒爽,器宇不凡,一入门,便招来所有人侧目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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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也朝门口看去,眼睛里顿时充满了惊艳之色。不只是他,所有坐在此处的男人,目光都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尤其是跑堂的店小二,眼睛更是瞪得比铜铃还大。
这些青衣女子不只是有着一张姣妍的容貌,还有男子的飒爽。在来来回回全是男人的地方,突然看见这么多的美女,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被惊艳到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都盯着那群青衣女子,而那些青衣女子却根本不看周围男人,直接上了二楼。
那位置正好对着楼下大门,这让坐在一楼的衙差们刚好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她们。
这些女子所佩的腰刀短小而精致,刀鞘上点缀五彩宝石,看上去闪闪发光,甚是精美。而比腰刀更加精美的,是这些靓丽的女子。
青衣飘飘,长发如绸,从大门走到楼上,步下生莲,馨香四溢,是男人,无不倾心爱慕。
一群盈盈笑语的女子围上了一张桌子。
桌前正悠闲的坐着一位女人,也配着银色腰刀,着一身青衣,但她的衣裙却没有双袖,一对白玉般的膀子露在外面,白森森的,吸引着男人们的目光。
柳眉杏眼,朱唇皓齿,白净如冰似雪的肌肤,宛如羊脂琼玉,让人垂涎欲滴。那一头纤柔似墨的长发,只用一条素色的丝带捆着垂在背后,没有华丽的头饰,也没有复杂的首饰。整个人好比旷谷幽兰,散发着清灵淡雅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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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子无疑是这里最迷人的风景,也是这群女子中最为美丽的人。可是却没有一位男人在欣赏她,不是此处的男人不喜欢欣赏美人,而是他们都不敢去看她。几乎只是一眼,所有人都十分有默契的转开视线,不再多看那女子一眼。
美人如花,模样俊秀,风韵诱人,但眼神却比男人还要锐利。那是一双毒蛇一般冰凉的眼神,含着慑人的冷光,不想被毒蛇咬的男人,都不会去看她,即便她穿着一件没有袖子的衣服,露了一双雪白净透的臂膀在外面。
美人虽美,却是有毒。
男人爱美人,也恐惧有毒的美人。
张青业已收回了视线,带着疑虑的看了看田秀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田秀书不动声色的轻轻点了下头,手指沾了些酒,在桌上写了一位花。
张青目光里的惊艳之色变成了诧异之色。
田秀书又沾了些酒,在桌子上写了一个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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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眼里的惊讶之色又加重了几分,然后又忍不住去看着彼青衣女子,他并没有在欣赏这样东西女人,他只是在好奇,颇为的好奇。
这时,一位青衣女子款步上前,附身到那女人旁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旁人听不懂她问这一句话的意思,可是青衣女子却听明白了,故而她回答道:"是一个看样子很凶很厉害的人,但是对他倒是很客气。这样东西人的身份我们还在调查,暂时还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该还在调查中。"
女子在听完之后,抬了一下没有袖子的双臂,捧起桌子上的碗,浅浅饮着水。喝水的动作异常缓慢,好像她并不是在喝水,而是在思考问题,思考一件很难想心领神会的问题,只因她喝水的时候,一双细柔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就这样思考了很久,一碗水总算喝完,才置于手里的碗,只听她冷冷的问了一句:"何物样的人?"
无袖女子似乎对彼人的身份并不大感兴趣,听完之后也没任何反应,只是淡淡的开口问道:"他们都谈了何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无袖女子宛如对这个回答感到不大满意,冷冰冰的看了青衣女子一眼。
青衣女子犹豫道:"没听见,当时他们就站在瀑布下面说话,水流声实在太大,我们听不清他们在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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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个眼神,业已令青衣女子立刻畏惧的将头垂得更低。
旁边另有一位青衣女子站出来,小声道:"他们可能是早就发现了我们的人,刻意不让我们探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故而才会选择在瀑布底下碰头。"
这个道理就算她不说,大家都能够想明白。故而她刚一说出口就立马退了回去,她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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