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张青在边看得心惊胆颤，他以为一场高手对决在所难免，他以为这里一定会有人流血，会有人丢掉性命。
然而，一触即发的一场角斗，竟就这样被化解。没有人动手，没有人流血，没有人丢掉性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又免不了生出一丝可惜。高手过招，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精彩对决，不能亲眼看见，实在是有些遗憾。
跟在张青后面的田秀书和刘庆见他的脸色忽明忽暗的变化，他们也忍不住跟着一阵紧张，不敢吱个声。
那白衣人摄人的气势也震惊了他们，几乎压得他们说不出话来。
原本一个金狐就业已令他们感到恐惧，后来再加上那么危险的一位人，此时他们只感觉浑身冷汗淌流，脚下虚软。
金狐喝完酒，就起身上楼，回屋休息。
刘庆望着金狐的背影，低声问张青道："大哥，那穿白衣服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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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沉默一阵，叹了一口气道："我不心知，但他一定是一位厉害的杀手。"
刘庆望了望门外那一片氤氲的水气，开口问道:"大哥怎的心知那人就是杀手？"
张青眯着眼睛道："你看见他握剑的手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刘庆奇怪道："他的手怎么了？"
张青沉吟一声，低沉道："那只手的指甲里全是血。"
刘庆哑然道："怎么可能？"
张青苦笑一声，"我也希望是我推断错了，可我很肯定那些泥垢一样的东西都是人血。只有长年杀人沾血的手，指甲里才会积淀出乌黑的血垢。"
刘庆的脸色已变得有些僵硬，就连向来观察细致的田秀书也忍不住浑身僵硬起来。他实在是没有发现彼人的手指甲，他的注意力全部都被那一把剑吸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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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穿黑衣服的人又是谁？"刘庆小声问道，他还没有看出那个人的身份。
"你看见他腰间挂的腰牌了吗？"张青道，"那是一枚金色五尾狐腰牌。"
刘庆奇怪道:"五尾狐腰牌是什么？"
田秀书脸色僵硬的看着他，道："五狐山庄你总听过了吧？"
此言一出，同行的人尽皆惊出一身汗。
刘庆更是跳了起来，诧异道："你是说那人是五狐山庄的人？"
"正是。"田秀书道，"若是猜得正是，那人正是排行老三的金狐。"
刘庆这么一听，也心中一凛，后怕的吸了一口冷气，接着后背一阵发寒。
田秀书一脸凝重的道："五狐庄历代有五个庄主，分为火、蓝、金、黑、白五个分部，传说每一位分部的庄主各佩一块刻‘狐’字的腰牌，颜色分别是赤、蓝、金、黑、白。看这样东西人的腰牌，一定就是排行第三的金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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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庆抢着道："据传言所说，这五狐为人刁蛮阴戾，阴险无耻，冷血残忍，平素行事诡异，又多造杀孽，五狐山庄可说是极其歹毒的邪派。正所谓正邪不两立，王爷怎的会用上这样的人？"
在所谓的名门正派眼里，像五狐山庄这样的门派自然是为人所不齿的"外道"。
刘庆想了一下，问："那个穿白衣服的人难道也没有看出金狐的身份？"
田秀书缓慢地摇头，道："或许他正是心知金狐的身份才会前来向他挑战。"
刘庆一听，更加惊讶的叫了一声，道："既然心知他的身份还要上前挑战，莫非那白衣人比金狐还要厉害？"
田秀书又是一阵沉默，这个问题他也没法回答。
刘庆差见田秀书不答话，也便不再继续追问，因为他心知像自己这样身份的人跟那样的江湖人是相距颇为遥远的，若不是为了追拿白落裳，他这辈子估计都见不着这些走在刀尖上的江湖人。
"我想不明白，大哥刚才为何要那样打直脑子？"刘庆又不解的问道。
张青呸地吐了一口唾沫，骂道："老子打他，是为了救他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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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怎的说？"
张青凶狠地的握着拳头，却没有解释。
田秀书早已看出张青的想法，这时只得替他回答: "大哥要是不先揍人，等到那金狐动手，你以为我们还有命活吗？大哥先动手，就是告诉彼人我们是栎王爷的人，既然他也是栎王爷派出来的人，看在王爷的面子上，自然是不好再为难我们。更何况，我们还有黑旗令在手。"
"既然这样，大哥直接告诉他不就好了，为何还要下这么重的手？"刘庆看着路一平臃肿的脸，忍不住落井下石的打趣道："这家伙的脸都肿成何物样子了，我还历来没见过他的脸有这么圆过。"
张青呸了一下，骂道："蠢货，你懂啥！这叫‘先下手为强’，我这边抢先动手，就是给那人一位台阶下，我既然业已动了手，他便不好再动手，面子上也过得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说着，他又很鄙夷的冷笑一声，"如今这江湖上凡是有点名声的人，都自视甚高，傲得很。他为了自己的面子，就算顾及栎王爷，也决不会轻易放人一马。我要不给他出出气，等他动手，路一平就是死路一条。"
这话听起来多少带着一点自以为是的聪明，滑稽又可笑。
先前丢骰子的两个人骤然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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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等人不由朝他二人看了过去。
瘦个子眨着眼睛笑着说："我以为我耳朵一定有毛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胖老头也笑着，"你耳朵没有毛病，是有人的脑子有毛病。"
瘦个子斜着眼睛转头看向张青等人，吃吃笑着说："我看这些人不是脑子有毛病，而是根本就没有脑子。"
胖老头附声道："一般而言，在衙门做事的人，基本上都不会有脑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瘦个子揭开倒扣的碗，那颗木雕骰子显示的是红点，他眯着目光笑着说："你也开，看看是你赢还是我赢。"
胖老头打开碗，玉雕骰子是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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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个子惋惜道："看来我们不输不赢。"
胖老头也惋惜道："也能够说是我们都赢也都输。"
瘦个子扫了一眼张青等人，咧嘴笑道："其实我们都输了，只因那两个人既没有手废，也没有脸废。可是我始终不能明白，就是这么没有脑子的人，竟然也能拿到黑旗令，也真是奇事一件。"
张青嗓音宏大的朝二人吼道："敢问二位阁下高姓？"
张青立刻瞪起眼睛，厉声道："你这话是何物意思？"
瘦个子冷笑着说："你不用问我们姓名，我只问你，这黑旗令当真是栎王爷亲手交到你们手里的？"
"他的意思，就是说你们都是笨蛋呀。"
一阵轻快的嗓音响起，接着就看见一位打着雨伞走进来的垂鬓小童。
小童裹着一身棉衣，脚下却只着一双草鞋，鞋子上裹着一层厚厚的淤泥，看来是走了不少的路。只见他收起雨伞，而后走到瘦个子旁边，语气重重的道："姑奶奶让你把骰子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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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个子一脸不甘心的交出了那颗木头雕成的骰子，不高兴的说道："我没有用它杀人。"
一边，胖老头也帮着说话道："他只然而是用来赌财物而已。"
听胖老头这么一说，垂鬓小童随即板起脸，颇为严肃的开口说道："就算是用来赌钱也不可以，姑奶奶说了，必须收回。"
胖老头听得不心领神会，"你说的那个姑奶奶是谁？"
小童板着脸解释道："就是他爹的姑姑，他爷的妹妹。"
胖老头一脸诧异的转头看向瘦个子，"你居然这么听你姑奶奶的话。"
瘦个子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我向来只听财物的话，姑奶奶有财物，我那是自然也得听她的话。"
胖老头笑着问小童："那你们姑奶奶在何物地方？"
小童板着脸回答道："在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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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老头奇怪道："那你是怎的来的？我和这瘦子一路走来，也没看见你跟在他左右。"
小童不满道："我又不是跟在他左右的，我是跟在他后头的，你们当然看不到我。"
"你是怎的来的？"
"走着来的。"
胖老头不得不诧异，他们是骑着马来的，这小童居然敢说自己是走着来的，难道他走路的速度会和马一样快？
小童从兜里掏出一张帕子交到瘦个子手上。
帕子里裹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两个字：凉州。
瘦个子盯着两个字，缓慢地道："姑奶奶是打算让我去凉州？"
小童只说："姑奶奶就让我把东西交给你，别的何物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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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瘦个子将帕子用来替小童擦掉头发上的水汽，叹了一口气，而后朝胖老头苦笑道："看来我们有一段时间不能赌财物了。"
胖老头拍了拍前胸，笑着说:"还好我此处还有一个。"
话音刚落，小童马上就朝胖老头摊开手道:"姑奶奶说了，你的也要交出来。"
胖老头不满的瞪起眼睛，"我的怎么会要给你?"
小童板着脸道:"姑奶奶说你也不能赌财物。"
胖老头也板起脸，"我的骰子不是用来赌财物的，而是用来杀人的。"
小童道:"杀人也不行。"
胖老头简直快被小童的态度气得蹦了起来来，愤愤道:"你姑奶奶是什么人？我凭什么要听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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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一板一眼道:"因为她是你孙子的姑奶奶，你儿子的亲姑姑。"
胖老头瞪着眼睛，骤然脸红了起来，他虽然是哥哥，却不能不听自己亲妹妹的话，因为他也和瘦个子一样，只听财物的话。妹妹掌管着钱粮，他要吃饭也要用钱，就不得不听妹妹的话。因此，他只能拿出那枚玉雕骰子，只能哭笑着叹气道："看来在没有拿到赏钱之前，我们爷孙俩只好暂时戒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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