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绿幽幽的火苗，呼燎呼燎的跳动，时而亮，时而灭，在黑漆漆的洞穴里甚是吓人。
不知何故，小男童从一开始便不听的回头去看那团火。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怎的不好好带路？"白落裳用力拉住人，"你这个东张西望，我都开始有点不放心让你领路了。"
白落裳眉眼弯弯的蹲下来，按了按小男童的头，笑着说："我就算走得稳当，可在此处也是个瞎子，我看不见。"
小男童瞅了眼白落裳的目光，呆板的回道："我看你比我走的还稳当，怎的还需要我领路呢？"
"既然你看不见，怎心知我没有专心领路而且我……"小男童的话被陡然响起的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吓没了。
他惊慌的跳转身，借着暗淡的光，隐隐可以看到他们身后的路被垮下的骨头堆堵死了。
白落裳也感觉到了空气里一阵气流扫过，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东西垮落的声响。他也只是略略一想，便大概猜到了何物。不禁心里一位激灵，脑袋也是一阵发麻，头发都快被吓得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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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尸骨堵住了我们的退路。"白落裳拧眉道。
"嗯，完全堵住了。"小男童凝重的应道。
"这现象可不像是好事。"白落裳的眉眼间一点一点地浮现不安的神色，"现在是真的没退路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男童倒是淡然自若的好像何物都没有发生一样，反问他道："你不是没打算往回走的吗？"
"是没打算过要往后退。"白落裳无可奈何道。
他心知，这些骸骨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垮下来，这时候堵在此处，分明就是不打算让他们往回走。可是，究竟是谁在暗中操控此处所发生的的一切？难道真是鬼怪作祟？
"呀！"小男童骤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怎的了怎的了？"白落裳接连问了三遍，可见他有多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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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也看不见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只有他一个人何物都看不见。
这不能怪他大惊小怪，实在是无论这时发生什么事都会牵动他全身的神经，他会不安，完全是因为对这样东西地方的陌生。
这样的感觉前所未有，这样的遭遇也是前所未有，倘若有选择，他是一万个不愿意到这种地方来。
"那些骨头着了。"小男童指着那些骸骨大声道。
"着何物了？"
"着火了。"
"……何物样的火？"
"跟这样东西一样。"小男童指着跟在他们后面的鬼火，"一样绿幽幽的火。"
"鬼火？"白落裳只觉得头皮一阵发凉，他倒是想要见识见识传说中的鬼火长什么样子，可恨他的目光此时根本无用，只能听着着急，想着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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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开手，白落裳忽道:"捡一位东西给我。"
小男童迷茫的往着脚下，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复问道:"捡何物"
白落裳道:"随便就行。"
小男童摇摇头，不愿意照做。
白落裳见小男童半晌不作反应，知道他是不肯不肯帮忙，只得自己蹲下去随便摸起一节不心知是人体哪一部分的骨头，直接朝堵在道上的骸骨抛了过去。
骨头砸在上头，骨碌碌的滚下来，每一声响都在这片死寂漆黑的空间里变得惊心动魄。
"……你干嘛？"小男童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不心知他到底要做什么。
"看看何物情况？"白落裳不顾小男童的心惊恐惧，直接又丢了一根骨头过去，"现在呢？有何物不一样了？"
小男童看了看尸骨堆成的小山，又望了望白落裳，小心的开口说道:"那些火光飘飘悠悠的飞了起来，这里也比先前亮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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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白落裳看不见，只能听人描述。
小男童朝周围瞄了一圈，"刚才看不清，现在可以看清众多东西。"
白落裳道："能望见众多东西？比如？"
小男孩边咽口水，一边扯住白落裳的袖子，轻声道："墙上全是死人的头骨。"
"嗯，还有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地面和顶上也全是人骨。"
"没有别的？"
"有。"小男孩忧心忡忡的看着头顶，"上头栖了好多仙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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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白落裳忍不住皱眉。
"地面除了人骨，还有很厚的夜明砂。"小男童用脚往骨头堆上磨了磨，上面铺盖了一层厚厚的东西，黑黝黝的，像是泥，又不像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白落裳连连叹了两声，指着小男童的额头，语重心长道："有蝙蝠，自然就会有蝙蝠屎，你不用在告诉我有蝙蝠之后，还特地开口说道蝙蝠屎。"
小男童挪嘴不满道："是你自己要问的，我自然是望见什么说什么。何况你又没说你想要看的是何物，我自然就不知道你希望我告诉你什么。"
何物是何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白落裳愣是被这一窜何物是何物给绕晕了头，没时间浪费的白落裳值得抹一把脸，压下前胸的烦躁，苦笑道："那除了这么，还有没有别的？我刚扔东西过去之后，有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小男童凝着前方，沉重的说道："那里的火烧的更旺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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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呢？"
"然后朝我们飞来了。"
黑暗中，鬼火的光忽现忽灭，打在人的脸色也是忽明忽暗。
小男童望着白落裳被奇寒冻得发红的鼻头，担忧道："它们来了，我们不走吗？"
白落裳不说话，只是把脸侧过去，迎着鬼火飘来的方向。鬼火越靠越近，眼见就快烧到他们，但白落裳还是不肯动一下。
一双目光被一团黑蒙住，他不会瞧见什么，也看不到那些骇人的鬼火。不仅看不见，还感受不到。鬼火没有灼热的温度，故而就算它靠得很近，也不会让人感觉到。
"你不走吗？"小男童紧张地扯过白落裳，边用力拽他，边大声道："它们烧过来了，你不走，会被烧死。"
白落裳还望着彼方向，他的表情似是等着何物。
"你着魔了？"小男童拖着白落裳一个劲的往前走，"你太重了，我拉不动，你能不能自己动一下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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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裳不甘心的继续张望着，他隐隐感到这些尸骨堵住的并不仅仅是他们的退路，还有可能是前路。他隐约感觉到，尸骸的另一头有人追上来了。
"你到底走不走！"小男童着急了，一脚踢上了白落裳的小腿肚，恼道："你不是不等死的吗？这会儿怎么又等死了？"
白落裳回过神来，也不计较小男童的无礼，直接拉了人往前跑，一边跑还边打趣道："你看起来比我还要恐惧，莫非后头是有鬼追上来了？"
小男童瞪着目光，恶凶狠地的道:"我不怕鬼，就算真有鬼追过来我也不会怕。"
白落裳又开口问道:"既然不是有鬼追上来，那你急匆匆的跑什么呢？"
小男童脸色僵硬的咬住嘴巴，不说话，也不理人。
白落裳笑着说："鬼你都不怕，还会怕什么呢？"
小男童回头看了眼寸步不离跟着他们跑的鬼火，刚才也只是一簇很小的鬼火跟着，现在却变成了被一大团的鬼火追着，绿光荧荧，瞧着都可怕。
"历来没听说过鬼火还能伤人的。"白落裳道，"要说你是只因年纪小故而胆子也小，我是肯定不会相信的。你鬼都不怕，也一定不会怕鬼火，可你瞧着这鬼火就要跑就实在是令我感到太奇怪了。你说过你怕人，莫非后头追来的不是鬼火，而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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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童的两条眉毛只因白落裳如此清晰的分析惊得邹成一团。
白落裳听他没任何反应，便肯定自己推测没有错，"你知道后面追上来的是什么人"
"我又没说什么，你怎的会肯定后头追来的是人"
"难道不是吗？"
小男童垂下头，低声道:"总之你不走，定会死。"
"你不愿意告诉我"白落裳弯着眉毛，一点也看不出是大难临头的样子。
小男童被他这般轻松的派头惹得生气，揪着他的胳膊大吼道:"你倒地知不心知此处是何物地方？"
白落裳被掐的跳了起来，一面护着自己胳膊往后躲，一面揉着被掐痛的地方，哭笑不得的看着小男童，道:"不就是有一堆死人的枯灵鬼洞，你业已告诉过我了，我记性好的很，还没忘，也不会忘。"
小男童双掌叉腰，气势汹汹的说:"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人都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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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白落裳道:"若是有鬼，便是鬼害得，若是无鬼，便是人害的。"
"你！"小男童凶狠地的往地上跺了一脚，咬牙道:"是，世上若无鬼，害人的便只会是人。既然是人害人，却能每一次都能得逞，从不会有人逃掉，难道你也不会为此感到震惊世上会有这种比鬼更可怕的杀人凶手，难道你一点也不怕？"
白落裳笑了一笑，语带深沉的说道:"你是怕人不怕鬼，我是怕鬼不怕人，既然害人的是人，我又为何要怕"
小男童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白落裳继续假装深沉的开口说道:"这世上然而只有两种人罢了，一种是怕人的人，一种是被人怕的人。"
小男童怔怔的盯着他，慢吞吞的道:"你看起来不像是怕人的人。"
白落裳没有回答，他不会否认这句话，因为他有自信。就目前而言，除了秋离凤和赵青枝，他的确还没遇到怕的人。
小男童瞧他没有想要否认的打算，知道他是默认了。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又开口开口问道:"你既然不是第一种人，那就是第二种人，被人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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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裳想想，选择保守的方式回答道:"我一直在努力让自己成为这样的人。"
小男童皱眉："这话的意思是你还不是这种人？"
白落裳笑着没回答。
小男童道："你说了，世上只有两种人。"
"没错，确实只有两种。"白落裳朗朗的笑了两声，"话总不能说的太满，之故而这样回答，意思是说我过去是这样的人，如今是这样的人，往后也一定会是这样的人，我会让自己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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