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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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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个小时后我母亲才回复我,她一向习惯发语音,我就把准备好的耳机戴上,不出所料,母亲问我怎的骤然要学做扁肉这种东西?她说太麻烦了,倘若我吃完了,告诉她就能够了,她一次性给我多寄几包。
我文字发给母亲,并没有提起尉子墨,我跟母亲理论了很长时间,她才同意教我,说她等会儿发制作步骤给我,然后再拍一段她亲手做扁肉的视频,我听后笑了笑,觉得母亲真是体贴又周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跟母亲道别后摘下耳机,转头往诊室里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楚南辰坐在了我的旁边,那双深邃的目光正落在我的手机屏幕上。
我的心口陡然一跳,条件反射般收起移动电话,不知道楚南辰看见了何物,我先发制人蹙着眉头说:"窥探别人的隐私,楚大少爷连最起码的道德和修养都没有吗?"
"一位奴隶而已,何来的隐私一说?"楚南辰别开视线,不以为然地嗤笑着说,"你要跟你同学的母亲学做扁肉,我提醒你,在给子墨吃之前最好先找个小白鼠实验一下,不然子墨若是食物中毒了,你当心自己的性命。"
楚南辰觉得我照顾尉子墨是只因被那一纸协议约束着,尉子墨能好好的,我也就安然无恙了,若是尉子墨有什么三长两短,楚南辰就让我付出代价,所以楚南辰才能把尉子墨交给我,既然楚南辰自己这样想,我就不告诉他事实了。毕竟他这大少爷太招人厌了。
医护人员把尉子墨从诊室里推出来时,已经是十二点多了,尉子墨在药物的作用下睡了过去,袁坚和楚南辰两人去学校上课,临走的时候袁坚问我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吃午饭,一会儿再返回,我摇摇头拒绝了袁坚的好意,关上病房的门,我坐在床头的椅子上看着尉子墨。
尉子墨的面容泛着病态的苍白,薄唇紧抿着,剑眉攒起深沉地的纹路,额头上有冷汗滚落下来。可想而知治疗的过程中他承受着多大的痛苦,我拿着毛巾给尉子墨擦着额头,外面的阳光照过来,他墨色的发线都被汗水浸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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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正拨开尉子墨的头发,冷不防手腕就被他握住了,我吓了一跳,低头看见尉子墨的双眸依然紧闭着,只有那两片唇瓣颤动着,似乎在喃喃低语着何物。
我怔愣片刻。一瞬间眼中的泪水猝然涌出来,心里疼痛又自责,倘若那天我没有跟荣欣一起去第五大学,尉子墨就不会遭受这样灭顶的灾难,更不可能在没有亲人的陪伴下,一位人孤零零地躺在异国他乡的病床上,他还不到二十四岁,命运待他太残忍了。
我凑近过去,只听见尉子墨如同孩子般喊着,"母亲,好痛……"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能做些什么?我宁愿替他承受这场灾难和所有的疼痛,也不想看到他此刻在睡梦中如此脆弱的一面,我紧紧地反攥住尉子墨的手,盯着他乌黑又浓密的眼睫毛,我抿了抿唇。迟疑瞬间后,我贴过去把两片唇瓣印在了尉子墨的额头上,久久才拂袖而去,恕罪尉子墨,在没有经过你同意的情况下,我偷偷吻了你,你是我吻过的第一位人。
不心知是不是我的安抚起了作用,尉子墨不多时宁静下来,只是手始终没有放开我,我抬起另一手抚平他眉宇间的褶皱,看着他沉睡的容颜,我感觉心里无比的甜蜜又满足,几个月前雨中邂逅就没有再见到他,彼时候我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天自己会离喜欢的人这么近,一切都是那么戏剧不真实。
护工把午饭给我送了过来,我简单地吃了几口,问后心知尉子墨到黄昏时才能醒,我就让护工帮我照看尉子墨一会儿,我到工作间找了教授,让他告诉我自己能为尉子墨的康复做些什么。
拿着检验单和X光片讲解给我,他说最重要的是让尉子墨积极配合治疗,心态调整好、多运动,饮食和休息上也要注意,其他的治疗交给他们医生就能够了,我不怀疑的专业水平,听到他说尉子墨的腿和目光治愈的可能性都很大,我些许松了一口气。
从教授的工作间出来时,见时间还早,我就回去病房叮嘱了护工几句,让她在我回来之前不要离开半步,我出了医院去了一趟超市,买了各种食材回到公寓,母亲刚把视频教程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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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步步学着,和面、擀面皮,把切好的食材放入搅拌机中搅碎,而后就开始一个个包着扁肉,这东西制作过程跟馄饨饺子差不多,起初我包得不好看,但很快就有了卖相,我打电话把此时正图书馆的程芳芳叫了返回,端了一碗刚煮好的扁肉放在程芳芳面前。
"怎的了?"程芳芳见我这么郑重其事,她蹙起眉头,在我的示意下尝了一口扁肉,随后程芳芳如往常一样竖起大拇指,一脸满足地对我说:"伯母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闻言我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了下来,程芳芳的口味一向很挑剔,既然她说好吃了,那我就放心了。
我返回厨房做晚饭,纵然我不是荣欣那样的千金大小姐,但这些年母亲把我当成娇贵的大小姐一样养着,母亲做得一手好菜,从小到大都不让我进厨房,我也是偶尔站在旁边学了一些。
我做得是几分简单的小菜,纵然比不上满汉全席,但色香味俱全,我把几样菜一一装进保温桶的时候,程芳芳飘进来问今天是何物日子?眼瞧着菜一点也不剩下了,程芳芳几步冲上来,拿着盘子每道菜分别分走了四分之一。
我无语地盯着程芳芳。
程芳芳拍拍我的肩膀,特别仗义地说:"你去给男朋友送饭吧!放心,伯母那边我帮你应付,绝对不会让她知道你请假是为了约会谈恋爱。"
我:"……"
程芳芳看出我的疑惑,她满是鄙视地说:"学姐是过来人,一看你全身冒粉红色的泡泡,笑得那么花痴,除了交男朋友,还怎么解释你的种种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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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字未提尉子墨的事情,程芳芳怎的会心知我是给尉子墨送晚饭?
我无言以对。
罢了,反正程芳芳也不是外人,来巴黎她始终都很照顾我,倘若我什么事都瞒着她,那也太不仗义了。以后让她品尝菜的同一时间,还能以此堵住她的嘴,让她帮我在母亲面前圆谎。
我递给程芳芳一个你懂就好的眼神,没有再多说什么,我提着保温桶去了医院,恰好是夕阳西下,巴黎城市很大,有着很浓重的历史感,众多房子的高度差不多,梯形分布的建房很有特色,黄昏日落时分这样东西古老繁华的城市便显得更加慵懒,望过去一片祥和。
我面对着一扇玻璃墙俯瞰着这个城市。心里寂静又安宁,拍了一张日落的照片后,我走去尉子墨的病房。
尉子墨正把移动电话递给护工,让护工打电话给我,见状我连忙到了尉子墨的面前,握了一下他的手问:"我在,你找我?"
"只是想知道你去哪里了。"尉子墨的视线转向我,墨色的眼眸一瞬间变得很温柔,他让护工出去了,把移动电话递给我,尉子墨唇畔噙着笑对我说:"你在我的移动电话上设置一个快捷键,以后我再打电话给你时,就不用麻烦别人帮我了。"
我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尉子墨醒来后不仅要找我,并且还要给我在移动电话上设置个特殊位置,我心里狂喜,立即应着尉子墨,接过他的移动电话全都设置了一遍,我发短信或打电话给他都有专属铃声。
尉子墨听过一遍后,用手指在我娇嫩的掌心里捏了捏,他的语气里满含着宠溺说:"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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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子墨的眼睛没有蒙上,故而我清清楚楚地望见了他目光里散发的光芒,他的瞳孔深邃又漂亮,即便是失明了。在我跟他对视时,我还是会被他的目光勾住神魂,一颗心不自觉地沉沦。
"你饿了没有?我方才在公寓里做了晚饭。"我转移话题,走过去把保温桶打开,端出三菜一汤放在桌子上,我盛了米饭递给尉子墨,"不心知你喜欢吃何物,就随便做了几样。你倘若有何物想吃的,就告诉我。"
我夹菜给尉子墨,尉子墨坐在轮椅上,拿着筷子自己吃米饭和菜,动作优雅慢条斯理,仿佛是很认真地品尝着,尉子墨的神色从最初的诧异变成愉悦,目光含着探究和兴趣打量着我,尉子墨勾着唇问:"你做的?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尉子墨那样的眼神让我心跳剧烈,我慌忙给尉子墨夹着菜。
尉子墨很捧场地吃了三小碗米饭,汤和菜都所剩无几了,我看着尉子墨用餐巾纸擦嘴,被喜欢的人需要,这种幸福和满足感不可言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尉子墨不出所料没有跟我客气,要了纸笔写出了整整一页的菜名给我,我望见飞禽走兽东西南北各种名菜都在上面了,尉子墨就差没有告诉我他要吃满汉全席。我由衷地感叹中国食物的丰富多样,尉子墨果真是官家大少爷,吃食上到底比我平日里讲究。
菜单上的菜我只会两三个,无奈之下只好又求助母亲,我把菜单全都发给她,让她教我。
我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尉子墨打电话给楚南辰,让楚南辰明天买来他要的食材,我听着尉子墨磁性的嗓音,想起说过只要尉子墨能对生活重新感兴趣,那就迈出了成功的一大步,尉子墨此刻的状态应该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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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间我睡在了另外一张床上,只有尉子墨的床头柜上开着一盏台灯,其他地方都是黑漆漆的,我用被子蒙住脑袋,打开手机看数个小时前母亲发来的几道菜的教程,我全都记住了,准备从第二天开始做给尉子墨吃。
十一点多的时候我置于移动电话,轻轻地拉开头顶的被子,抬眼往那片灯光中看过去,原本以为尉子墨已经睡着了,结果我望见了他翻身的动作,连续好几次,并且伴随着压抑的低吟。我惊得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尉子墨是不是腿上不舒服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样想着,我掀开被子下床走过去,借着床头晕黄色的灯光看见尉子墨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而一只手正伸向被子下的腿中,果然他的伤很疼。
我坐在床头想去抚摸尉子墨的额头,柔声开口问道:"尉少爷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就给你叫医生过来。"
我忘记尉子墨看不见了,寂静的夜深时分里我骤然这样出声,真把尉子墨吓得不轻,他差点就从床上滚下去,于是我也被他吓得半死,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用了我所有的力气才把尉子墨拉回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没有睡?"尉子墨大概没有这么狼狈过,为了自己的尊严,下一秒钟他就扯过被子蒙住了脑袋,传到我耳边的嗓音含含糊糊的,透着莫名的烦躁和沙哑,"不用叫医生,我业已不痛了。你休息吧!快去。"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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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少爷无缘无故的发什么脾气?他此时正承受着伤痛的折磨,我怎的可能安心入睡?我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手伸过去抚了抚尉子墨露在外面的半个脑袋,他的头发很柔软,毛茸茸的让我觉得像是在对待一个发脾气的宠物。
灯光柔和。屋子里静谧,这样的氛围中,身为女人天生的母性泛滥,我凑过去柔声哄着尉子墨,"你疼得睡不着觉,不如我唱歌给你听?中文和英文以及法文歌曲我都会,你想听何物都能够。"
尉子墨:"……"
我半天听不到尉大少爷的回应,估摸着他不喜欢听歌,我很有耐性地问他:"要不要我讲个故事给你?"
结果尉子墨还是不理我,我寻思着要不要跟他玩个何物游戏,这次尉子墨在我开口之前把被子掀开了,他的手掌覆盖在脸上,完全对我没有办法的样子,嗓音比方才清润了很多,"你去书架第一层从右排数起,把放在上面的第七本书拿过来读给我。"
"好。"我对尉子墨有求必应,走过去把尉子墨要得书拿了过来,是专业书《法医临床学》,我按照尉子墨的要求翻到第七章,里面的内容讲得是眼损伤,我从第一节读给尉子墨听。
正如他所说,法医和医院治病救人的医生学得东西差不多,区别在于法医只负责鉴定和检查,而治疗伤患是医生的工作。这本书的内容还包括性.功能、性.行为变态、性.犯罪,一看到这么大尺度的字,我就读不下去了。
倘若是个外国女人,估计能够和尉子墨高谈阔论,但作为中华儿女,我觉得夜深时分跟一位异性提起这方面,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哪怕这是尉子墨所学的专业,我瞥了尉子墨一眼,想悄悄地翻过去那几页,可这样反而会此地无银三百两,怎的办?
我抿了抿唇。决定装睡,反正我不读那些内容,明天让袁坚这个同行读给尉子墨,是以我用一手抓住尉子墨的胳膊,自然而然地趴在了床头,闭上目光让胸膛慢慢地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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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子墨没有听见我的声音后,他就喊了一遍我的名字,手掌落在我的脑袋上,略微地推了我一下。
我蹙起眉头,装作迷迷糊糊地发出一声嘤咛,"别吵。"
"竟然睡着了?"尉子墨的动作停了下来,低喃传入我的耳边。紧接着就是漫长的沉寂。
我有太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就在这一片静谧中,原本装睡的我就真的沉入了梦中,迷迷糊糊之下我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抱了起来,落入一片柔软中。
我以为自己在梦中,梦里尉子墨修长强健的手臂搂在了我的腰上,他从背后环着我,我贴着他散发着热度的胸膛,脑袋下枕得是尉子墨的一只胳膊,这是十几年来让我感到最舒服的一位睡姿,我在梦中想起一大早偷亲了尉子墨,由此我做了人生中的头一次春梦。
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还没有睁开眼睛,我就感觉到了腿间的不自然,我顿时觉得生无可恋了,我在干何物?男人在青春期做梦,醒来后会发现衣物被弄脏了,可我一个青春期的女生,也做这种梦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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