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众人跟随在北辰元凰之后，来到一片空旷的场地之上，地上有不少兵刃遗留的痕迹，显然，此地是一片经常使用的校场。
蝴蝶君自顾自走上校场中央，凝神静气，腰间一长一短两柄蝴蝶斩，蓄势待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笑剑钝也收敛了一身温润如玉的气质，转而展露一股锋芒。
能于这残酷江湖之中闯出天刀之名，笑剑钝又岂会只是单纯的温润君子。
眼下，受蝴蝶君所激，锋芒再也掩藏不住，瞬息涌出。
观战众人几乎感觉眼前白光闪过，恍神再看，却是错觉。
风沉，夜静。
蝴蝶君手按蝶刃，却并未有所动作，反而闭目等待，神思静沉，原本的一身充盈气机，沉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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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剑钝亦是相同，手按天刀，蓄势待发，气机已达顶点，却并不涌出，反而是在压抑着。
交战双方，都无动作，然而，观战之人却已经能够感应到，便在战场中央，无形之处，业已有两股锋芒之气开始交锋。
他们耳畔宛如有锋芒撞击的铿锵之音，若是详细去听，却又似乎何物都没有，好似一切都是幻觉。
四周恢复了平静。
岳舟等人皆心领神会，蝴蝶君与笑剑钝二人看似并未出手，实际上他们的精神与气机，自他们迈入战场之中的时候，便业已开始交锋。
蝴蝶斩与天刀，双双沉鞘之中，似乎受到气机感应，两股嗡鸣之声自但是生。
蓦然，一道暗红之光闪过，不知何时，蝴蝶君已然睁开目光。
几乎听不见拔刀的嗓音，蝴蝶君所在原地，此时已经不见人影，唯有一只红蝶翩翩而飞，带着晶莹之光的暗红色彩，在月色的衬托之下，分外艳丽。
宛如，在这骤然之间，蝴蝶君真的化作了一只翩翩红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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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但是，便在此时，笑剑钝的手臂猛然动了。
天刀出鞘，迅捷极快，快到连岳舟此时的目力，也只能看见一道淡淡的白色光影。
悄无声息，一抹暗红色刀芒似乎突然从虚空之中化出，斩向笑剑钝。
"锵！"
火花四溅！
一白一赤，两刀交会。
赤名蝶刃，白曰天刀。
双刀会，谁也没能占到便宜，涌出的锋芒之气却是从两柄刀刃碰撞之处，猛然涌出，溅射向四周。
顿时，原本已经痕迹辩驳的校场地面，更是凌乱一片，仿佛在这瞬间便被人斩了几十上百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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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君一击不成，瞬间便退，身法飘忽诡异，难以捉摸。
笑剑钝却是天刀一扬，身如幻影，如影随形跟上蝴蝶君：
"哈！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手腕一抖，天刀以一位极为偏僻的弧度，再次斩出。
几乎没有任何的破风吟，似乎在这一瞬，天刀锋芒，与周遭气流融为一体。
锋芒破空，却是如鱼游水，不起丝毫波澜。
蝴蝶君哈的一笑，猛然止步，却是看也不曾看一眼，斜刀上撩，同一时间反身一侧。
身体灵动飘舞，赤红刀刃随之而转，真宛如翩翩蝶舞一般，红影婆娑，极具观赏性。
仿佛是约定好的一般，赤刃蝴蝶斩与白刃天刀，再度碰撞，星火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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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双刀交会同时，蝴蝶君猛然气一沉，凌空之身落地，左手之上，已有一抹赤色锋芒乍现。
蝴蝶斩有两柄，一长一短，长刃蝴蝶斩，适合正面对战决斗，短刃的蝴蝶刀，则适用于近距离刺杀。
眼下，蝴蝶君足一沾地，诡谲身法立时展动，一步飞跃。
同一时间，右手之上的蝴蝶斩，也不硬抗天刀之力，反而顺势借力，竖直刀锋蓦的横下，右手动作连变，蝴蝶君反手握刀，以更加猛烈的姿态，反攻而去。
此时，笑剑钝但见红影扑面而来，随后一左一右两道锋芒之气同时斩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一切变化，只在刹那之间，笑剑钝立时由主动的进攻变作了被动的防守。
然而，这还难不倒他。
脚步移动，身法瞬变，他之身法，不若蝴蝶君身法之灵动诡谲，难以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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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剑钝的身法，唯有一位特点，那便是快，比起灵动与诡谲，他的身法比不上蝴蝶君。
若是比起单纯的迅捷，他的身法则比起蝴蝶君还要更快三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明河共影！"身法变化，笑剑钝宛如在地面上绕了一位圈，当天刀再斩之时，他已在蝴蝶君身后。
与此同一时间，刀气弥漫若长河，带来淡淡光影，朝着蝴蝶君斩去。
蝴蝶君速度虽不如天刀迅捷，但是比起灵动变化，却是更胜三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双刀出鞘落空，蝴蝶君也不恼，身若风中竹叶，随风飘零，难以捉摸，却是避开了笑剑钝这一刀。
一刀落空，笑剑钝心中更是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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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君再度反扑，双刀锋芒闪烁，一者在前，一者在后，一者直接，一者飘忽。
"红蝶纹刀流！"双刀挥舞，赤色锋芒一闪，似有满天红蝶飞舞，遮蔽视线。
便是在笑剑钝精神感应之中，也是毫无异状，似乎在这黑夜战场之上，真如此突兀的生出了满天红蝶。
忽的，红蝶四散，赤色刀刃自红蝶之中穿出，锋芒闪耀，对着笑剑钝直刺而来。
笑剑钝眼一凝，却是沉声一喝："一刀荡岳！"
提起内元，一刀挥出，几乎力摧山岳，势大力沉的一刀，似乎要以力气斩破一切阻碍。
"锵！"天刀与蝴蝶斩撞击剧烈，满天红蝶瞬息而散，露出蝴蝶君的身影来。
这一刀，确实出乎了蝴蝶君的预料，他初次与天刀交手，并不熟悉他的战斗风格。
而先前天刀也是一直以技巧性的方式来过招，给了蝴蝶君一种思维惯性，那便是，天刀不善强硬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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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将原本就殷红的蝴蝶斩，染得更加的鲜艳。
这势大力沉的一刀，来得太突然，太出乎蝴蝶君的预料，一击之下，已经让蝴蝶君的虎口裂开，鲜血淋漓。
大意了！蝴蝶君心知。
然而，现在可没有时间给他后悔了。
散着淡淡白光的刀影，业已再刺而来。
蝴蝶君却是轻喝一声，红影一闪，十三只蝴蝶瞬间飞出，他整个人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仿佛蝴蝶君整个人化作了这十三支飞舞的蝴蝶一般。
红蝶飞舞，淡淡的火焰在它们的翅膀之上燃烧着，它们仿若是自炼狱而来的焰蝶一般，以一种诡异的阵型，将笑剑钝包裹了起来。
"十三蝴蝶杀阵吗？！"观战的岳舟见此情况，口中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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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北辰元凰颇有些诧异的看了岳舟一眼："岳兄识得此阵？！"
岳舟有些奇怪的看了北辰元凰一眼："你心知蝴蝶君的名声，不知道他最出名的招数，便是十三蝴蝶杀阵吗？"
岳舟点点头，此时的北辰元凰，不出所料还是彼纯良太子。
北辰元凰尴尬一笑："其实，我平日要学的东西太多了，文武之道，治国之策……对这些武林之事，纵然有兴趣，但没有太多机会去了解。也是今日要主持宴会，才临时知道了不少。"
不由得想到日后的北辰元凰，踏上那条充满孤独与血腥的王者之路，岳舟心有唏嘘。
若非当年北辰胤的狸猫换太子，若非楚华容等好友执意要追寻他身世的真相，若非是被从小灌输他便是太子这样东西概念……
若没有那一切，只怕，眼下纯良的北辰元凰，不会变成日后那个残酷无情的孤独帝王。
到现在，岳舟都还能回忆起来，当北辰元凰的好友楚华容以及御医弄三平等人将这件事情越闹越大，甚至闹到了要当庭取先皇胎血滴血验亲的地步时，北辰元凰踏入朝堂的心声。
当时他已经得知自己的身世，怀揣着这样东西秘密，一步一步踏进那冰冷辉煌的大殿，只感觉所有人的眼光都是那么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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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思及过往，自己在朝中民间，皆具贤名，臣民尽是归心，再看如今……
到头来，还是这滴血最重要，若自己不是真太子，立时便有杀身之祸。
原来自己不比别人尊贵，也不比别人卑贱，自己这太子的身份，也不过是便于掌控朝政的一颗棋子。
自己的一切，在这血脉所象征的权力面前，就如同一张薄薄的白纸，一扯便破。
从那之后，纯良的北辰元凰不复存在，所存的，唯有冷酷无情的北辰元皇。
最终，北辰皇朝烟消云散，投入翳流的北辰元皇，也是死在燕归人手中。
回忆起北辰元凰的经历，岳舟心中感叹，转头看向北辰元凰，忽的开口："元凰，你觉得，对于一个真正的王者，何物才是真正重要的？"
北辰元凰一愣，看向岳舟，似乎不心领神会，但还是思索了一下，随即回答："元凰拙见，对王者最重要的，该是治理国家的才能，以及人民对其的敬仰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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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答案，岳舟淡淡一笑："这样吗？我却认为，除却这两点外，还有一点，那便是，能驾驭王者之位，驾驭权力的心灵。"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王者之路，万般艰险，若心灵不够坚韧强大，迟早，你会变得不再是你自己。"
"岳兄之言，元凰会好好思考的。"纵然听不太懂，北辰元凰仍是说道。
岳舟看了他一眼，却是口气莫名："希望下次我见到你时，你还是北辰元凰。"
对岳舟这莫名其妙的几句话，北辰元凰全部摸不着头脑。
而非是彼北辰元皇，这一句，岳舟留在了心里。
然而，他也没多想，不多时，便再度被校场之中的激斗吸引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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