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暮雪国的东南部，有一块狭长的盆地，灵镜湖像一颗晶莹的蓝宝石，镶嵌在盆地的中央。
许多年前，有一群商人经过这块群山环绕的盆地，发现此处不仅景色宜人，而且有着丰富的矿产资源，是以便筹集重金，雇人在南面和北面的山中开凿出隧道，使得这样东西世外桃源与外界有了联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无数的投机者涌入盆地。随着外来人口的与日俱增，灵镜湖边上顺理成章地建起城镇。
著名的聚石镇便由此而来。
张东平是迎风酒楼的掌柜，迎风酒楼是他的爷爷经过千辛万苦打拼，一点一滴积攒才挣来的家业，始终传到他的手中。
他的爷爷是最早来到此处奋斗打拼的一批人，亲眼见证了一个个矿场的兴起，也见证了聚石镇从无到有。
夜幕降临，正是酒楼生意最红火的时候。
一般而言，来此处喝酒的客人比较多，住店的寥寥无几。除非是那些来自于非常遥远之地，经过长途跋涉业已累得够呛的商人，不然不会有人愿意花银子找个舒适的地方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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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的人，都宁愿用住店的钱多喝几碗酒，这是张东平多年以来总结的经验。
如往常一般，楼内大厅极为热闹，张东平惬意地坐在柜台前，盯着自己雇佣的小二忙得不可开交。
他喜欢听客人们谈天论地瞎扯淡，尤其是那些陌生的远客，他们总会说出几分稀奇古怪的事情，时常让他耳目一新。
四周恢复了平静。
在某一位地方待久了，总会对外界的事物极为感兴趣，如果没有客人给张东平提供新鲜事物和实时消息，他会觉得日子无比乏味。
"南方的几分修行世家又打起来了。"一位客人开口说道，"听说死了众多人。"
另一位客人接话："南方的修行世家不是一直在斗狠吗，早已见怪不怪。"
"这一次不一样，以前是小打小闹，这一次……"
张东平不关心那些修行之人，在他看来，那些修行之人再怎么闹腾，也不会闹到此处，没必要杞人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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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喜欢听这一类刺激的话题，原因是每当有人谈论这类话题时，店里的生意就会出奇的火爆。
"修行之人也是人，是人就有好人和坏人。修行之人若是作起恶来，那可比普通人要残忍得多！"
不知道是谁骤然说出一句对修行者不满的话，便立即引起许多酒客的共鸣，一时间都七嘴八舌地开始数落修行者的不是。
"可不是，我曾亲眼目睹见过一位修行之人，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杀死一位不足十岁岁的小姑娘，而后切下肉来生吃。"
"你亲眼目睹？那你如今怎的还活着？"
"我想，应是那修行之人觉得我的肉不够香。"
对于修行之人，张东平并不了解，他只心知修行之人神通广大，能飞天遁地，甚至能够点石成金。
但他们自视甚高，野蛮粗暴，从不讲规矩和道理，看不起普通凡人。这些都是他从客人们的口中，不止一次听到。
有些人甚至提到过，有不少胡作非为的修行之人，见人就杀，饮血食肉，犹如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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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楼里的客人的讨论变得越发激烈，说到后来，修行之人在他们口中逐渐化为嗜血的妖魔。
"修行之人也不全是嗜血的怪物，他们当中也有善良者，不能一棍子全打死。"靠近柜台的一张桌上，一个商人模样的酒客言道，"就如同我们普通人，我们当中不也有众多败类吗？"
一个对修行之人议论得最为激烈的客人，立即看过这边来，对商人道："那是自然，这一点不可否认。曾有人说过：‘我见过在天上飞的鱼，也见过在水里游的鸟。’但不能说大多数鱼都在天上飞，而大多数鸟都在水里游，是也不是？"
商人点点头，欲言又止。
听得酒楼大门"啪"的一声轻响，两个魁梧的人影阔步走进来，始终走到柜台前。
从这两人进门之时，张东平就立即注意到他们，而且一眼就能够看出他们的身份。
身披军甲，腰配长剑，一双长靴踩得木质地板咯咯作响，一脸的傲气，一双目光看谁似乎都不顺眼。
像这样的客人，张东平以往也接待过不少，他非常清楚该如何应对，也非常清楚何物样的招待才能令他们满意。
"总算来了两个肯花银子的了。"张东平寻思。在他眼里，聚石镇的戍卫军是最尊贵的客人，而言前的这两位，就是戍卫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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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戍卫军扫了一眼柜台后方，目光落于木架上陈列的酒坛，而后掏出一锭银子拍在柜台上："挑最好的上。"
"当然！"张东平伸手拿起银子，在手中掂了掂，"客官请稍后。"
两个戍卫军转过身，走向聊得最热闹那张桌子，其中一人注意到了彼打了鸡血一般，连连吐槽修行之人的酒客，笑着对他说道："看得出来，阁下对修行之人有很大的偏见。"
"事实上，我然而是在阐述事实。"酒客认真回应。
戍卫军说："如此说来，你跟修行之人打过很多交道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些修行之人杀了我的亲人，杀了我的邻居。"酒客的语气中带着怒火，"我也险些死于他们的妖法之下。"
"真是血海深仇。"戍卫军笑了笑，目光始终盯着酒客，"听口音，你是南方人？"
"你所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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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具体一点，应该是南方临海之地的人？"
"这也能从口音中听出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戍卫军笑容依旧："南方临海之地有一位渔村，名叫听涛村。我听闻，近段时间听涛村发生了一桩血案，一个叫刘浅的渔夫被人杀死在家中，家里被洗劫一空，他的邻居也受其牵连。"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据说制造这桩血案的凶手，不是别人，竟是刘浅的侄子——"
说到此处，戍卫军凑近酒客，压低了嗓音："难道说刘浅的侄子是一位修行之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酒客脸色骤变，微微后退两步，挺了挺胸膛说："传闻之事总有许多出入，听来的东西不可完全相信。"
戍卫军坐到旁边的桌子上："言之有理，没有真凭实据自然当不得真。我也就谈谈自己的所见所闻罢了，其实我也并不喜欢修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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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靠近柜台的那名商人，这时扭过头来，对两个戍卫军道："都说聚石镇的戍卫军本事高强，见多识广。两位既是戍卫军，想必比我们更了解修行之人，不妨说来听听，让我等也知晓真正的修行之人，乃是何样。"
一个戍卫军慢悠悠地倒了一杯酒，跟自己的同伴碰了杯，一饮而尽。
而后他说："我们对修行之人也是知之甚少，只是偶然见过一两个修行者，他们匆匆往来于这地界，不屑于跟普通人打交道。平心而论，如果有机会，我很想跟他们切磋一番。"
商人兴致勃勃的问："你感觉自己的胜算如何？"
戍卫军笑着回答："一对一，我有七分把握。"他虽然嘴上说有七分把握，语气中却透着十二分的自信。
张东平亲自把一盘烤牛肉送到两个戍卫军面前时，恰好看到一位身材矮小的客人，正像做了贼一般灰溜溜地走向大门。
他微一细想，才想起来这样东西身材矮小的客人，便是刚才那个说话最大声、对修行之人议论得最凶的家伙。
张东平不在乎客人们以何物样的心情和方式拂袖而去，只要他们付够了钱，就是哭着滚出大门也行。
张东平心里很清楚，但凡有客人以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拂袖而去，定然是被什么人用了何物话给怼了，并且认了怂，这种事情每个夜间都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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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地将烤牛肉在桌子上摆好，随即，张东平发现楼里几乎所有的客人，都齐齐把目光转向了大门处，就连他跟前的两个戍卫军也不例外。
张东平也好奇地转过头，转头看向了大门处。
就只是这么一眼，张东平便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他敢用自己的初恋发誓，这是他头一次感觉上天是如此的眷顾他，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酒楼的大门又高又宽，此刻，一位身材高瘦的客人正站在彼处，朝楼里瞄了一眼，而后在众人的目光中，缓慢地走进来。
"修——修行者……"
有人用生涩的语气，声音低沉地说出几个字，仿佛这几个字他头一次认识，何况生怕别人听到是他说出来的。
张东平敢用他的初恋的双亲发誓，这是他头一次亲眼看到修行之人的模样，也是他即将接待的第一位修行者来客。
眼前之人，浑身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和威严，他被深沉地地震撼住了。
普通凡人虽然不能觉察到修行之人的灵力，但灵力的存在，他们或多或少也能有所感知，那种无形的压力，真实何况令人心惊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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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过猪跑，总该吃过猪肉。平日里时常听说关于修行者这样那样的事情，对于修行者的描述，不用刻意铭记，也早已印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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