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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包小皮在前面跑，诸葛邪在后面追。诸葛邪不敢动用灵力，脚力应该会比包小皮这样东西小老头强得多，可他就是追不上包小皮。
直到包小皮停住脚步休息，诸葛邪才气喘吁吁地赶上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给我站住……站住……"
包小皮转过身，一脸奇怪地盯着诸葛邪："我站住了，你要怎样？"
诸葛邪当即扑上前，双手死死掐住包小皮的脖子，恶凶狠地地说："我要杀了你！"
"杀——"包小皮艰难地挣扎，"杀——杀不得！"
"怎的杀不得？"诸葛邪不为所动。
包小皮急忙解释："因为——因为我是绝世高人，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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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绝世高人，我就是万仙之帝，无上之尊！"诸葛邪气极反笑。
"对对对！你是万仙之帝，无上之尊，不能乱杀人。"包小皮努力挣脱诸葛邪的手，"话说回来，你究竟为何物要杀我啊，让我死个明白。"
诸葛邪冷声道："因为你心知得太多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何物都不心知啊。"包小皮委屈道，"我就只知道你的名字而已，这也是罪过？"
诸葛邪道："你还知道我和我母亲……"
"我不心知！绝对不知道！"包小皮信誓旦旦地说，"我连你生母都没见过，我怎的心知你长得跟她有点像……"
包小皮咳嗽几声，言道："我又不说你们家的管事，怎么会知道你们家的苟且之事……"
诸葛邪一愣，缓慢地松开手，问道："除此之外，你还心知我跟她之间的其它何物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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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且之事？"诸葛邪目露凶光。
"不是，不是，是家事，家事！"包小皮一脸的惊恐，"我然而就是一位算命的，混口饭吃而已，怎的还能招杀身之祸，真想不明白……"
诸葛邪意味深长地盯着包小皮："你这样东西算命的，可不简单呐，连我的姓名身世都能算出点一二来。"
"什么狗屁！"包小皮不屑道，"不管碰到谁，我都是这么说的……捧一下人家的父母，夸一下人家的身世，自会有人对号入座，仅此而已。"
诸葛邪微一细想，好像包小皮说得也对，显然是自己草木皆兵，真当一回事了。
但他还是发现了不对劲："不对，那你怎的连我的姓名都心知？"
包小皮手指一掐："算的！"
诸葛邪越听越糊涂："你他妈的，到底是会算，还是只会忽悠！"
"会算！也会忽悠！"包小皮正色道，"没有一点真本事，怎敢出来骗——怎敢出来跑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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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你赶紧滚吧！"诸葛邪摆摆手，不愿再见到包小皮。心知包小皮并未算出他和生母之间的秘密，他也就放心了。
数日之后，诸葛邪又在一处偏僻无人之地，撞上了包小皮。
"你他妈的，我不是叫你滚吗，你怎的还跟着我。"他顿时大发雷霆。
包小皮委屈道："我哪是跟着你啊，我分明是在逃命。你也在逃命，我们然而是往同一位地方逃而已。"
诸葛邪一惊："你怎知我在逃命？"
"到处都张贴有你的通缉告示，谁不识字啊，一看便知。"
"我就不识字，你他妈别跟着我！"
又过得几日。
"你他妈怎的还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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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我先来的！"
"再让我撞见你，我就杀了你！"
……
迎风酒楼的大厅里，仍是那般鸦雀无声。
包小皮兴致勃勃地盯着怒火冲天却不敢发作的诸葛邪，低声言道："你我都是亡命之徒，都在逃命，同命相怜，相煎何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诸葛邪又好气又好笑："你他妈不过是骗了人，何物亡命之徒！然而你这么可恶，也该死！"
"嘘！小声点。"包小皮提醒道，"此处有官差，还有修行者，咱们不能暴露身份……"
诸葛邪暗暗地朝两个戍卫军和那一位修行之人瞄上一眼，见到他们都是一脸忌惮地盯着这边，不禁感到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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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不能坐吗？"他问包小皮。
"能够，当然能够。"包小皮用他那玩世不恭的声音回答，"任何人都能坐，但不是任何人都敢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诸葛邪微微一笑，当即入座，往杯子里倒满了酒："为何物不敢？"
不过是一家酒楼的一个位置，何以这般讳莫如深。要是平时，诸葛邪根本不屑跟包小皮坐一张桌，现在，他倒乐意之致。
因为，他感觉很有趣，这帮人竟然如此忌惮包小皮，也不知包小皮是不是在以前祸害过他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包小皮好奇地盯着诸葛邪的胸膛看，只因他注意到诸葛邪的左胸一角，露出一小片做工精美的白布。
"我也不太心领神会。人们总是对于自己不理解的事物，本能地感到恐惧。"包小皮故作高深地回应诸葛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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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邪略微点头："实在如此。"
包小皮似乎对诸葛邪越发感兴趣，开口问道："那么你呢？"
"我？"诸葛邪看了其他客人一眼，"我跟他们一样，对自己不理解的事物也会本能地感到恐惧。"
包小皮的眼中放射出精光："故而你能理解？"
诸葛邪不明故而："我需要理解什么吗？"
包小皮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事实上，"诸葛邪接着说，"我对自己不理解的事物，除了本能地感到恐惧之外，还会感到极度的好奇。"
"这不是一种好习惯。"
"本性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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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诸葛邪坐到包小皮的桌前，大厅里的客人们那绷紧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有胆大的率先离开自己的位置，小心翼翼地走出酒楼大门。
剩下的人见出头鸟安然无事，也都迫不及待地你追我赶拂袖而去酒楼。
不多时，酒楼大厅里就只剩下了三位客人：修行之人、包小皮和最后光顾的诸葛邪。
这三个家伙竟然要住店！张东平差点就被吓疯了。
酒楼掌柜张东平原以为今晚的风波总算是过去了，但是，这最后的三位客人却出奇一致地告诉他一件让他夜不能寐的事。
月华如水，能将人的内心照得透彻。寂静的阁楼上，漆黑的角落里，一双锐利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看着透过窗口洒到屋子地板上的月光，仿佛这片月光中有着让人着迷的东西。
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声响隐约传来，诸葛邪将目光从窗前的地板上，转移到房间对面的黑暗角落，静静地等待，观察，思考。
那断断续续的窸窣声越发清晰，诸葛邪忍不住开口问："你在跟老鼠说话？"
"打扰你休息了？"黑暗角落里传来包小皮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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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自己睡不着。"诸葛邪回答。
"酒楼掌柜不该让我们挤在一个屋子里。"
"或许他有着他的小算盘。"诸葛邪说，"你能够跟动物进行交流？"
"这不算是天大的本事，动物成精后能口吐人言，没成精之前，也有自己的土话。"包小皮回答，"跟动物交流，这种行为对普通人来说太过神秘，太难以理解，但对于我包半仙……"
"行了行了，总之听起来很有趣就是了。"
"你是第一位说出这样的话的人。"
诸葛邪笑了笑说："希望我不是最后一个。"
"咱们这样逃命，也不是办法。"包小皮说，"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身，省得奔波劳累。"
"你有好去处？"诸葛邪倒是认同包小皮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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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包小皮从黑暗角落里走出来，回到自己的床上，缓慢地地躺下了，而后开口说道："我还没有想好，然而要去的地方须得无人敢打搅，那才安全，最好能有修行者坐镇。"
诸葛邪问："有修行者坐镇，你就不怕他知晓你的身份，而后对付你么？"
"怕什么，我就只是骗人而已。"包小皮说，"最多认个错，忏悔一下，也就过去了。"
诸葛邪苦笑："过去……能过得去吗？我可没那么容易……"
"你真的把静月公主给彼了？"
"你能不能别提这事，小心隔墙有耳。"
包小皮若有所思，沉默了瞬间，才说："难怪暮雪国会如此大动干戈，把数一数二的修行高手都派出来。你可要小心，最好远离暮雪国。"
"这不用你提醒。"诸葛邪说，"我这不是正往南方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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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小皮说道："南方是个好去处，我也打算去南方发展，听说那里达官贵人贼多，银子肯定大把大把的有……"
"你这老骗子，满脑子都是银子。"
"那你满脑子是何物？"包小皮问，"女人？"
诸葛邪笑道："你看出来了？"
包小皮跟着笑："听说南方的女人，个个都水灵灵，像花似的……"
次日，两人拂袖而去迎风酒楼时，望见昨晚彼修行之人也正准备启程。那修行之人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年纪，风尘仆仆，好似也经过了不少的奔波。
"我看他也像是在逃命。"包小皮暗暗对诸葛邪说，"跟你一样，是个亡命之徒。"
诸葛邪感到好奇："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他，像不像你一样，总是左顾右盼，担惊受怕。"包小皮笑着说，"好似随时都有人来找茬。"
"你这是在损我。"诸葛邪表示不开心，哄不好了。
包小皮说："我看他的情况，未必比你好多少。"
"那他一定活得很累。"诸葛邪一副深有感触的样子。
"这样东西世界上谁都活得不容易，不是吗？"包小皮说，"跟你相比，他或许还算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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