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二天，乔佳月睡得迷迷糊糊的，只想起乔父喊自己起床，其余的都忘了。
等她醒的时候，发现天色大亮，他们已经到公社边上的街道了，前方不远处正好是林国平的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别以为公社像县城那样，有厂子什么的，实际上淘溪公社也就是这边的几个村子集合起来重新划分成街道，大家依然是要下地干活的。
林国平提着马桶从溪边返回，见到乔父数个很是喜悦，招呼他们进屋喝水。
乔父与他有一段时间未见，需要交换信息，便给了乔宏良和蓝向斌两分钱，让他们去供销社买糖果。
乔佳月揉揉目光，继续趴在乔父背上眯着，被放在小床上的时候，她就翻了个身，有些好奇他们聊的内容。
"你媳妇孩子都出去了？"乔父的视线扫了其他屋子一眼，没发现何物动静。
"去摘野菜了。"林国平洗了一把手，给乔父舀了一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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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次不是单纯来看我的吧。"林国平的目光里精光一闪而过。
那速生野菜是他安排种下去的，结果出乎他意外，对这种子的来源有些好奇。
然而林国平并不傻，不该问的话不会问，然而最近公社那边盯他盯得有点紧，他朝乔父比了个手势。
四周恢复了平静。
"准备带两个孩子去县城看大夫，所以来找你借点财物。"乔父微微皱眉，说着话的同一时间右手向前，那是一张小纸条，夹在指缝之间。
好在他多做了一手准备，最近公社是又要开始严查了吗？
一看那纸条上的内容，林国平瞳孔一缩，随即叹了口气，"去县城看病哪是那么容易的，要不在公社的医疗室看看？"
乔父手缩了返回，拿起碗喝了口水，那纸条落入水中立马泡烂，他面不改色地把水喝光了。
林国平比了许多好些个手势，这是他们自创的无声的交流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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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要去试试，公社的医疗室太简陋了，检查不出何物。"乔父放下碗，手也不停地比划着。
无声地聊了一会，总算把内容给表达得差不多了。
"看看你闺女去，别是掉下床了。"林国平说着，脚却往地面蹬了下。
乔父会意，随即小跑进屋，林国平跟在后头，在窗台那边拉开一条缝，偷偷往外观察。
乔佳月睁开眼，看着乔父和林国平不停比划着，前世她也是有见过的，故而这是手语？
乔父瞅到乔佳月睁眼，他笑了下，"月儿，你醒了。"
他把乔佳月的挎包打开，把种子拿了出来，量并不多。
而林国平在垫床脚的板砖处掏了掏，拿出来两块钱，"正瑜，我也只有这点，希望能帮上忙。"
乔父接财物的同时，他也把种子递了过去，压低了声音，"想办法自留一棵，你不会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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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平丝毫不怀疑乔父的话，他拍了拍乔父的肩头，"我去公社给你们借辆自行车，光走路的话，你们今天就别想回去了。"
林国平说着，人就往外走，乔父伸手摸摸乔佳月的额头，没有发热的迹象，"月儿，可有哪里不舒服？"
"阿爸，我做噩梦了。"乔佳月抿着嘴，难过地说道。
她昨晚实在做噩梦了，看起来精神头就不咋好，但是看在别人的眼里，也不会怀疑乔父去县城的目的。
但这样东西噩梦也让乔佳月心知，她能够把自己的猜测通过做梦的形式说出来。
"不怕不怕，梦里都是相反的。"乔父说着，在乔佳月的脑袋旁边略微拍了三下。
"我梦到好大的风，好大的雨，四姑姑的家被埋了。"乔佳月难过地说，她想起梦中山体滑坡的惨景，就感觉心脏发紧。
听女儿这么一说乔父的眼皮子不由一跳，莫名的有些不安。
"别怕，不会有事的。"乔父把乔佳月抱起来，些许整理了下衣服，她说的梦，他还是悄悄记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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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有了这么特别的经历，那么她的梦会不会就是个预示呢？
林国平和乔父差不多是前后脚返回的，然而两人的性格不同，环境不同，这混的自然不一样。
这不一回儿，林国平就推着一辆六成新的凤凰牌自行过来了。
他停好自行车，按了按皮垫子，笑着说："这车子结实，带你们四个还是很轻松的。"
乔父上前道谢，那边乔宏良和蓝向斌也返回了，那两分财物他们都没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林国平盯着乔父带着三个孩子走远，他转过身，捏了捏衣服里的种子，朝自家屋后看了一眼，冷笑两声。
乔佳月坐在自行车前头的横杠上，被乔父的手臂护在中间。
从公社前往县城的路还是泥土路，不少地方坑坑洼洼的，实在是颠得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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