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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这狡猾的勇者
米沙十分紧张。
他看主教业已疑惑皱起了眉，宛如在思索神界中究竟有哪位女神名叫吉拉丝尼，可他一无所获，何物也想不起来，便只能觉得——一定是如今他与勇者的距离隔得太远，因而一时之间，他并未听清勇者所说的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可米沙听得清清楚楚。
米沙只能压低声音，小心翼翼提醒兰斯。
"勇者大人！吉妮瑟斯！"米沙小声嘱托，"女神大人叫吉妮瑟斯！"
兰斯："……"
兰斯的表情看起来依旧非常平静。
他毫不犹豫改口，像是自己刚才根本没有念错半个字一般，径直往下开口说道："是女神吉妮瑟斯复活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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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轻轻点头，想，嗯，不出所料是他听错了。
可主教身边的圣堂骑士却并不曾全数相信兰斯的话，他多少还有些疑惑，不由蹙眉询问："您是被女神大人复活的，那这位米沙阁下呢？"
米沙："……"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不是神使，也不是勇者，细说起来，他似乎并不该受到女神的关照，那这些人有所疑惑，似乎也很正常。
到了此刻，米沙只能在心中庆幸，幸亏那时候兰斯让天穹城的骑士们留在了远处，并没有人看见他展开羽翼的模样，否则在这些虔诚的信徒心里，他黑红的双翼便已足以成为他们质疑的缘由，他不可能还有机会在此处为自己辩解。
米沙略微咳嗽一声，努力解释："感谢女神的恩德——"
兰斯："他是我的神使。"
米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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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啊！
你不要随便胡说啊！
主教不出所料一愣："那阿尔洛大人……"
兰斯根本不曾过多思考，只是万分平静回答："我比较特殊，有两个神使。"
米沙："……"
主教："……"
何物两个神使？真的有人会信吗？
他看主教和那名骑士万分震惊，像是想起了何物不可思议的事情，根本没有人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他便小心翼翼伸出脚，用脚尖去勾住地下的暗门，总算万分惊险地将那暗门关上了。
他们后面的耀目光辉随着暗门关闭而逐渐消失，而主教大人终于倒吸了口气，喃喃低语，轻声说："原来那个传说……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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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沙："？"
那名圣堂骑士也缓缓点头，像是在懊恼自己之前对勇者的质疑，他虽然还不太相信跟前所见的这件事，却又感觉自己已看到了些许希望，他止不住轻声感叹，说："倘若是他的话，我们一定会有希望的。"
米沙："？？"
何物？
勇者是不小心命中了什么他不心知的传闻吗？
他很想问一问主教和那名圣堂骑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他还来不及开口，就业已听得一阵极为轻缓神圣的乐曲在他们身后响起，那种空灵的嗓音，像极了他在神界时常常听见的嗓音。
几乎也在同一时间，女神像下泛起柔和光辉，有一位满怀悲悯的轻柔嗓音在半空响起，说："天穹城的——"
嗓音戛然而止。
"吾……吾亲自选中的救世勇者啊。"吉妮瑟斯的声音微微发颤，"您为什么会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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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沙："……"
米沙甚至从吉妮瑟斯说话的语调之中，觉察出了一丝难以言明的恐惧。
吉妮瑟斯显然在恐惧。
这样东西极难应付，还喜欢打断她说话的奇怪勇者，她真的不想再面对一次了。
米沙这才想起来，刚才主教与圣堂骑士在门外交谈时，所说的是神谕即将降临，他们进入圣堂，是为了聆听神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米沙没有不由得想到，所谓神谕，竟然也是由在神界的吉妮瑟斯和教会直接交流。
据米沙所知，诸神的神谕极其细碎，从国家大事历法律令，到回答迷茫信徒的人生问题，因有尽有，这么说来，吉妮瑟斯好像还真的有点忙。
那么兰斯，就是给吉妮瑟斯忙中添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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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天的兰斯，宛如有些奇怪。
他听见吉妮瑟斯的嗓音，几乎立即就回过了头，抬眼注视着圣洁高大的女神像，将目光停留在那半空的柔和光团之上，头一回以万分虔诚的语调开口，说："我尊敬的光之女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吉妮瑟斯："……"
怎么回事。
这勇者？学好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是您谦卑的信徒。"兰斯说，"可行走在这迷茫无措的救世之路上，我……我产生了几分疑惑。"
吉妮瑟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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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抬起头，干净澄澈的蓝色眼眸之中，透着令人难以置信的真挚和虔诚，此时此刻，他像是光之女神最谦卑的信徒，他愿意为了女神献出一切。
而如今，那俊美的面容中正带着一些迷茫，他像是看不清自己接下来将要走的路，他不知所措，需要他奉之若生命的女神，来给他带来些微与前路有关的指引。
这样的神色，吉妮瑟斯见过许多次。
那是每一名勇者都曾有过的表情，是每一个救世之人的必经之路，甚至与吉妮瑟斯曾经见过的其他勇者相比，此刻兰斯脸庞上的神色，看起来更加诚挚，也更加令人动容。
吉妮瑟斯那是自然不可能拒绝。
她很高兴。
阿尔洛的努力果然有成效，勇者总算重新回到了他该走的路。
她带着笑，缓慢地开口，说："吾亲爱的孩子，吾喜爱的光之子民，吾当然愿意为你解惑。"
兰斯没有打断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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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仍旧去谦卑虔诚地注视着半空的光团，轻声问："女神大人，我能够……和您私下谈一谈吗？"
吉妮瑟斯毫不犹豫答应："当然。"
主教和圣堂骑士对视片刻，感觉他们当然应该全数遵照吉妮瑟斯的神意，是以两人自觉退出圣堂，打算等待勇者与女神交谈完毕后再进来。
这样一来，圣堂内自然就只剩下了米沙和兰斯两个人。
米沙很犹疑。
好在兰斯业已拉住了他的胳膊，低声和他说："你留下。"
兰斯说要与吉妮瑟斯私下交谈，他感觉自己也应当尽快拂袖而去，可刚才兰斯露出那副虔诚万分的表情，又让他有些恐惧，他感觉兰斯不怀好意，他害怕可怜的吉妮瑟斯无法应对，他实在不心知自己究竟该不该拂袖而去。
米沙："……"
兰斯又回过头，转头看向半空漂浮这的，代表吉妮瑟斯的光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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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还想起三年前与末世之火有关的神谕吗？"兰斯并不想拐弯抹角，"神谕中所指的末世之火，是附近的火山吗？"
吉妮瑟斯更加感动。
太好了！
勇者总算开始担忧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了。
吉妮瑟斯温柔开口："吾亲爱的勇者，你很聪明。"
他总算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勇者，只需要再稍加引导，吉妮瑟斯相信勇者不多时就会完成神之使命，顺利成为这样东西世界的王。
神谕中所指的末世之火，的确就是将要在末日之战中喷发的火山。
兰斯微微皱起眉："有具体时间吗？"
"哪怕是诸神的旨意，也难以动摇地脉的运转。"吉妮瑟斯轻声开口说道，"地火是否喷发，最终将在什么时间喷发，只能由你来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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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兰斯："……"
米沙清楚看见兰斯微微挑起了眉。
兰斯又问："诸神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吗？"
吉妮瑟斯回答："我们并不会出手干预日月轮转，这是人类自己的命运。"
兰斯："啧。"
吉妮瑟斯："……"
咦？等等？这名勇者方才是不是发出了不屑的嗓音？
兰斯："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看着天穹城毁于灾难，数万人失去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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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妮瑟斯努力保持着微笑："吾悲悯人世的苦难，可这一切，都是人类自己的命运——"
兰斯挑眉："没有人需要您的悲悯。"
吉妮瑟斯一顿："何物？"
兰斯自动跳过了这样东西话题。
"你希望看见这场灾难吗？"兰斯问，"你不想阻止这一切吗？"
吉妮瑟斯沉默了。
她不知道刚才还虔诚的勇者怎么会骤然又变了一副模样，她只能尽力反复强调自己身为女神应尽的义务。
吉妮瑟斯："吾是这样东西世界的神——"
兰斯："简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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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妮瑟斯说，"一切光明由我诞育——"
兰斯："别废话。"
吉妮瑟斯："……吾不愿任何……任何光之子民——"
兰斯："啧。"
吉妮瑟斯："谁不想阻止啊！"
兰斯总算得到了令他满意的回答。
"我说不定能阻止这一切。"兰斯说，"只需要您几分小小的配合。"
吉妮瑟斯："……"
她头一次遇见人类对神提出这种要求，让神去配合人类的举动，这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她翻遍《女神信条》与《神谕问答一百法》，也没有找出任何应对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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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同意，她甚至有些止不住担忧，倘若自己贸然答应了不该同意的事情，会不会引来神王的怒火，会不会给神界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她显然业已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兰斯："原来您想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
吉妮瑟斯："我没有！"
兰斯："他们那么信任您，您却不愿意拯救他们。"
吉妮瑟斯："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兰斯："无用的悲悯。"
吉妮瑟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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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妮瑟斯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要怎么样阻止这一切？"吉妮瑟斯低声说，"诸神不该干预人类——"
"不用干预。"兰斯再一次打断了吉妮瑟斯的话，"您只需要帮我转达一句话。"
吉妮瑟斯："……"
吉妮瑟斯迟疑着答应了。
米沙松了口气，庆幸勇者没有再做出什么更奇怪的事情。
他只是希望女神转达几分话罢了，他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拯救天穹城，虽然过程有些无礼，可米沙相信，吉妮瑟斯该会原谅他。
当然，纵然说一般勇者也并不会这样和女神交流，可比起兰斯之前的所作所为，至少米沙觉得，兰斯已经很收敛了。
这次与女神的交流不那么完美，可一切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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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沙拍了拍胸口，抬头转头看向兰斯，等着兰斯说出他想要吉妮瑟斯代为转达的话。
兰斯的唇角带着微笑，先表达了自己对女神的感激。
"有劳你。"兰斯诚恳开口，"吉尼拉丝。"
吉妮瑟斯："……"
吉妮瑟斯："哎？"
那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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