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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勇者的队伍
兰斯微微眯起眼， 总感觉米沙和那个精灵靠得太近了。
周遭法术莹光浮动，正巧拦住了两人耳语交谈时贴近的面庞，可这反倒是更令人浮想联翩， 米沙没有注意， 泽布伦却感觉， 他不能不注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业已望见魔王口中所说的人类勇者露出了一丝不悦的表情， 那目光中显然带了一分说不出的危险，而这人实力太强，他还落在了这样东西人类的手上，那得罪这样东西人类， 绝对不会是何物好选择。
泽布伦略微退开几分， 试图避开米沙，又想起米沙刚才所找的借口是限制他的魔法，他只好再自己放弃挣扎，装作被米沙控制， 微微垂下头， 张了张唇——
算了， 他根本不会演戏。
他还是闭嘴吧。
米沙和兰斯都在盯着泽布伦。
他们都看见了泽布伦骤然后退， 看见了泽布伦似乎有话想说， 可谁也没想到下一刻泽布伦就闭上了嘴，一动不动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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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陷入了奇怪的静寂，似乎没有人再打算往下说话， 瞬间面红耳赤的冷场之后，米沙直起了身，用力咳嗽了一声。
他知道泽布伦这个人一向有些奇怪， 可不管怎的说， 至少他的解释， 已经到位了。
泽布伦不会向兰斯泄漏他的身份，这就已经足够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想起阿力萨老师说过，甜言蜜语就是最好的迷药，适当的吹捧总会对他们的任务有了不起的奇效，是以米沙点了点头，摆出甜丝丝的笑，说："兰斯大人，您辛苦了。"
于是米沙努力继续他的完美演技，试图打消勇者对此事的最后一丝疑惑。
泽布伦："……"
兰斯微微瞥开眼，仍旧有一些不喜悦，却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米沙又说："抓住他一定很不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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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兰斯没有点头。
他重新看向泽布伦，说："还好。"
米沙："那您也很辛——"
兰斯："出门就抓到了。"
米沙："……"
泽布伦："……"
米沙不可置信看向了泽布伦。
怎的回事啊，好歹也是堂堂大恶魔，连五十米都跑不出去的吗！
泽布伦微微张唇，宛如想要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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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切的说，他还是跑到了院门边的。
他试图用魔法给这个人类造成一些阻碍，可这样东西人类的实力太过可怕，他被这么强的人类抓住了，那是自然也很正常。
嗯，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他还是不解释了。
米沙："……"
米沙又盯着泽布伦张了张嘴，可却什么也没说，他再度将想说的话吞了回去，全然不顾米沙业已控制不住的好奇目光。
米沙只能靠着自己对泽布伦的了解，来猜测泽布伦想说的话。
他记得他还未来到人界时，曾看过与四大恶魔有关的报告。
在四大恶魔中，战斗实力最强的是黑龙吉尔里，其次是不相上下的女妖诺瓦和魅魔阿什比，最差的，那是自然就是他跟前的泽布伦了。
在神话传说之中，暗精灵这样东西种族，曾被神王取走了魂灵中的怜悯与克制，因而大多数暗精灵狂躁嗜血，还出过许多著名的变态杀手和嗜血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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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布伦与他善战的族人完全相反，他是暗精灵们所崇拜的千年之神，但他遇到挑衅与战斗，大多时候只会选择避让，米沙甚至感觉，泽布伦能够成为四大恶魔之一，全都是沾了他了不起的族人的光。
兰斯业已开始了他的讯问。
"姓名。"兰斯简短开口问道，"身份。"
泽布伦："……"
原来这样东西人类勇者并不知道他大恶魔的身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很清楚神界所订立的勇者筛选体系，可说实话，他并没有做好被人类勇者杀死的准备，而如今的情况对他来说，是他隐瞒身份的绝好机会。
泽布伦正要开口。
兰斯："算了，这些不太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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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布伦："？"
兰斯："说了我也记不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米沙："……"
你也知道你记别人名字的能力很差啊！
兰斯直接切换了下一个问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地上的，是星图？"兰斯微微蹙眉，脸庞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认真的神色，"你画的？"
泽布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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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笑了笑："我还以为观星不合法呢。"
他顺手拉过桌边翻倒的椅子，原想自己入座，可稍稍迟疑，还是将椅子朝米沙的方向推了推，然后自己再绕过桌子，扶起更远几分的椅子，将那椅子搬了过来。
米沙："……"
好怪。
抓住敌人审讯的时候，做出这种动作，好怪。
金发蓝眸帅气的勇者做出这种动作，也好怪。
他扭过头，又看见了泽布伦的眼神。
怎的会泽布伦的眼神看起来也这么怪啊！
"看你的肤色，你应该是魔物吧。"兰斯若无其事继续往下问，"看起来就很不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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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精灵泽布伦："……"
这种描述……他还是第一次听见。
"你躲在这样东西废弃的房屋里，是为了躲避人类的审查？"几乎不用过多思索，兰斯自己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人类的教廷和法律，对魔物并不适用。"
泽布伦："……"
兰斯："对观星来说，这样东西地方，有什么特别吗？"
泽布伦："……"
米沙很震惊。
他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审讯"。
被审讯的那一方从头到尾就说了一个字，剩下的全是兰斯自己的推测，即便如此，这讯问竟然还能顺利进行下去，甚至当他去看泽布伦的表情时，兰斯的猜测……似乎也全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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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捡起地面绘满星图的图纸，他看不懂这些玩意，更难以辨认一旁过于复杂的算式，可若以他对人类世界的了解，这名精灵执着与观星的举动，显然有些太过于奇怪了。
人类的一切历法与天文研究，全由教会一手包揽，历法由诸神确定，再通过神谕传达世间，观星是被明令禁止与扼杀的事情，哪怕是魔物，也不该对这种事过于深入。
他感觉，精灵应当是从这漫天的繁星之中，看出了几分问题。
兰斯举起图纸，问："你看出了什么吗？"
泽布伦："……"
泽布伦的目光在米沙身上稍稍停留，随后却极快移开了目光，而后轻摇了摇头。
他显然从中发现了一些问题，可却出于某种顾虑，他似乎并不愿意开口。
兰斯干脆将地面散落的星图一一捡起，他坐在泽布伦面前，略微翻看了瞬间，便平静说："我想，你什么也没看出来。"
泽布伦微微一顿，第一次认真看向了兰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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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只因你所见的日升月落，星辰流转——"兰斯稍稍一顿，从图纸上微微抬眼，直视泽布伦的双眸，略微吐出了后半句话，"没有任何变化。"
泽布伦面露惊愕，米沙却听不懂兰斯的话。
星星和太阳月亮？应该有变化吗？
这一切都是神王的神力所系，然而是为了维持人世间的正常运转，倘若有太大的变化，反倒是一件麻烦事吧。
可泽布伦已经垂下眼眸，认可了兰斯所说的话。
"是。"他低声说，"这千年来……没有任何变化。"
兰斯："这才是你担忧的事情吧？"
泽布伦微微闭上双眼，略微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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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沙显然一句话也没听明白。
他万分不解盯着兰斯和泽布伦，忍不住问："你们……在说何物呀？"
兰斯习惯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
米沙："……"
米沙默默将自己的椅子挪得远了几分。
"这个地方。"泽布伦忽然低声说，"能够窥见一丝星辰的不同。"
故而他才躲在这个房屋之内，造出所谓闹鬼的假象，驱除左右的人类，他不希望自己违背教会禁令的举动给周遭的居民带来麻烦，反正他并不会在这样东西地方停留太长的时间，他只需要在短期内，避免人类靠近就好。
兰斯又问："这样的地方，有很多吗？"
泽布伦摇了摇头，又回答："在龙族的领域内，这不同是最为明显的。"
兰斯略微点头，表示自己的心领神会了，而他想问的一切都业已有了答案，今日的委托结束，此处没有闹鬼，那鬼魂看起来是精灵的下属，只要让这名精灵让它离开就好。
总算这精灵……兰斯倒是有些犹疑要不要将他放离了。
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你想去龙族的领地吗？"
恰好泽布伦也迟疑开口："您对星辰也很有研究吗？"
不，兰斯对星星没有任何研究。
他其实连那星图上画的是何物都看不懂。
只然而他现在正需要这名精灵的帮助，他想要弄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说谎对他而言如同家常便饭，是以他微微点了点头，说："一点小小的了解。"
泽布伦却微微垂下眼睫，轻声说："我和龙族有一些……问题，他们说不定不会让我进入他们的领地。"
除开黑龙这一支属于魔物的特殊分支外，其余的龙族和人类差不了多少，他们都是诸神忠实的信徒，也并不知道众神用于筛选勇者的计划，像泽布伦这样的魔物，只要一进入龙族的领地，被龙族发现之后，就必然会被龙族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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