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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贼喊捉贼的勇者
伊斯梅尔并不清楚真相， 他只是一味认可兰斯的说法。
"看来只能等大主祭过来了。"伊斯梅尔叹了口气，"先行调查失败，希望大主祭还能想些办法。"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兰斯十分自然地接着伊斯梅尔的话往下问："我听塞缪尔和米沙提起过， 大主祭……是一名很强大的法师？"
米沙略微松了口气。
还好勇者没说大主祭是很强大的拳王。
伊斯梅尔宛如对大主祭颇为崇敬， 他听兰斯提起大主祭， 竟还略微敛容正色， 尊敬万分说："大主祭是王国最强大的法师。"
兰斯："塞缪尔说，他精通洞察之术……"
他略微拖长音调，等待着伊斯梅尔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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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样东西所谓的洞察之术，米沙只说了个模棱两可的大概， 听起来米沙自己也不了解究竟什么才是洞察之术， 那他去问一问，也能相较保险几分，以免再徒生何物意外。
伊斯梅尔没有多想，他只是顺应兰斯所说的话略微点头， 认真为兰斯解释， 说："洞察之术能大致感觉到四周的魔力流动与魔力的气息， 倘若真的有人摧毁了异界之门， 那他身边必然会附着围绕着大量从异界的魔力， 很容易就能察觉感知。"
兰斯竟然还煞有其事问了一句："倘若那个人已经拂袖而去了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兰斯点了点头，主动为伊斯梅尔想主意："可如果彼人身上的魔力气息过于浓郁， 我们说不定还能追踪到他的行迹。"
伊斯梅尔一愣，不由也跟着露出了些苦恼神色，说："如果彼人离开了的话， 就算大主祭来了，恐怕也没何物作用。"
米沙："……"
伊斯梅尔认真点头："您说得对， 我会转告给大祭司的。"
兰斯："放心， 我会协助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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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梅尔看起来颇为心生感触。
他像是没想到刚才还表现得相当冷淡的勇者，骤然就有了改变，他只能认为，这一切的转折都在米沙神使和勇者的私下交谈上，于是下一刻，伊斯梅尔又向米沙投向万分心生感触的目光，却见米沙沉默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简直说不出复杂。
伊斯梅尔不由问："米沙神使，您是还有何物想说的吗？"
米沙："……没有。"
他只是不敢置信罢了。
原来这世上真的会有勇者这么不要脸的人啊！
如果是一般人做了这样的坏事，只怕早已心虚得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可这样东西勇者不仅毫不畏惧，甚至还主动想要加入调查的队伍，为追捕他的人出谋划策，他看起来毫不胆怯，就这种心态，稍微说个谎就心虚的米沙……十分佩服。
兰斯又带着笑礼貌询问："大主祭什么时候才能到？"
伊斯梅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心知大主祭具体抵达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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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之门被破坏的消息传来之后，他们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来自光之女神吉妮瑟斯的消息。
可哪怕在王都，与神界的消息也受到了极为严重的影响，吉妮瑟斯的话语转瞬消失，而后与神界的联系便始终断续难连，大主祭始终在尝试与诸神联系，毕竟若无神谕，他们就不能进入圣地，自然也不能对异界之门开展调查。
米沙却忍不住想，这样事事都需要诸神同意，各种突发之事都难以自己应对，那时间的一切生灵，岂不等同于并无自己生存的能力，他们的历法需要由诸神制定，国家大事需要由诸神定夺，一切生灵然而都只是诸神的傀儡，他们存活与否，或是如何活下去，全在诸神的一念之间，没有任何能够自由选择决意的权力。
他不由打了个哆嗦，头一回发现人类的过度虔诚，究竟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也许兰斯说得没有错，兰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业已在他心中种下了疑虑的种子，他终于发现这世上并非人人都需要敬神，而神也绝不是不会犯错的。
他甚至忍不住去想，他所认识的神族，和人类相比……似乎也没有何物区别。
至少在那些低阶的神族中，有些神族的魔法或是战力，还不及人类受训的士兵，他不认识上位神，也不知道上位神是不是会更像是"神"几分，而现在他所想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很难受，他迫切地想见到泽布伦，问问泽布伦那所谓被抽走的灵魂，究竟是怎的一回事。
米沙抬起头，清了清嗓子，说："那个，我想——"
伊斯梅尔身后的金龙西维亚忽而扭过头，转头看向了精灵城镇的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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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沉默不言，也始终保持着对并不熟悉的几人的冷淡和疏离，可如今他的目光之中满是热切，那双金色的眸子好似突然便发亮了一般，像是一时难抑心中的兴奋，甚至脱口而出，说："是大主祭！"
米沙："……"
米沙盯着他，总觉得自己现在看见的，不像是方才那个漂亮冷淡的金龙了。
像是一只金毛的大狗狗。
他深吸口气，再扭过头去看正常几分的伊斯梅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伊斯梅尔更加难抑心中惊喜，却又不同于西维亚，他克制着喜悦，近乎无限尊崇与敬服一般低垂下头，那副表情，如同此刻来临的并不是他们教廷之中的大主祭，而是他从小虔诚信仰着的诸神。
米沙："……"
恕罪，他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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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对比起来，西维亚似乎还比较正常几分。
他又深吸了口气，快速将目光在塞缪尔和兰斯脸上扫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塞缪尔只是单纯因将要望见大主祭而兴奋，兰斯……兰斯此时正看着他。
大主祭就快要到了，兰斯却只顾着看他，两人目光相对，兰斯还微微弯起唇角，对他眨了眨眼，吓得米沙飞快收回目光，想着他们两人的关系业已很遭人误会了，他怎么也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悄悄地和兰斯有何物暧昧的眼神交汇。
可他朝着精灵城镇的另一端看去，却并未见到西维亚所说的大主祭，他只能隐约看见王都教廷的骑士们簇拥围裹的身影，他甚至连那人何物样都看不清，是以在这等待之中，米沙忍不住又想……勇者到底怎的会要那样看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大主祭快要来了，这可是说不定能揭穿勇者犯下的恶行的人，在这种紧要的关头，勇者对他不住眨眼，那勇者的这样东西眼神，也许并不是故意在逗他，说不定……勇者是在暗示他何物呢？
米沙忍不住再转头看向兰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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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也依旧在看他，并且再度对他眨了眨眼。
米沙："……"
这是暗示吧！这一定是暗示吧！
他都业已是从犯了，勇者一定是想让他做点什么！
米沙小心翼翼左顾右盼，发现所有人的注意都放在了远方还未抵达的大祭司身上，没有人在注意他和勇者，是以他小心翼翼挪动脚步，凑得离勇者近几分，然后才万分紧张低声询问："你……有何物事吗？"
勇者看起来有些诧异。
他显然没有想过米沙会这么问，顿了好一会儿，才再一次轻轻对米沙眨了眨眼，低声说："只是……想逗逗你。"
米沙："……"
兰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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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沙倒吸了一口气，想也不想，便恶狠狠抬起了脚，朝着勇者的脚面凶狠地跺下去。
可勇者飞速挪开了脚，米沙这一脚狠狠跺在了地面上，踏得他的脚生疼，他更气了，再万分凶恶瞪了勇者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发现原本该都在注意大主祭的其他人，都此时正看着他们。
米沙："……"
米沙不安。
在两人一龙的注视之下，他的脑内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自己不合理举动的借口，他看起来像是在和勇者打情骂俏，还是在这种奇怪的时候，而他根本没有办法狡辩。
"啊……"兰斯缓缓拖长音调，用米沙万分熟悉的嗓音说，"方才好大的虫子。"
米沙："……嗯。"
纵然勇者的借口有些拙劣，可那好歹是个借口，总比他何物都想不出来要好。
伊斯梅尔略微有些不解："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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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几乎立即便明白了兰斯和米沙这么说的用意，他咳嗽一声，甚至还摆了摆手，像是在告诉两人：他都明白了，不用再说了。
但塞缪尔不心领神会。
塞缪尔左右看了看，皱着眉问："哪里有虫子？"
米沙："……"
伊斯梅尔："咳咳。"
他用力咳嗽，以作提醒，希望塞缪尔心领神会他此时正追问的，到底是一件如何不该细究的事情。
兰斯神色如常，极自然解释："死了。"
米沙没有办法，他只能立即跟上，点头："我已经踩死了！"
塞缪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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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有点迟缓地轻轻点头，却还是没有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看伊斯梅尔和米沙他们的反应，这件事似乎无关紧要，而他业已听到逐渐靠近的跫音——大主祭正在骑士团骑士们的簇拥之下朝这边走过来，他还是对这件事比较好奇一些，更不用说西维亚都业已扭头朝那边跑过去了。
是以塞缪尔便又转过头，看向正朝这边走来的骑士团。
米沙松了口气。
他正要假装无事发生，跟着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大主祭究竟长得何物模样，却又见伊斯梅尔若无其事一般，对着他和兰斯略微点头。
米沙："……"
不是，不对，这又是在干什么啊！
不要朝他点头！为什么伊斯梅尔要这样摆着一副意会的表情朝他点头啊！
他……他是不是再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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