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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离开副本（一更） “用新鲜的血液滋养庄稼地，多好的肥料呀。”
谢禾感觉到眼部划过些轻柔的、微凉的触感，像是被雪花轻抚过般。
而后，是滚烫而滑腻的血液流出。剧痛袭来时，谢禾下意识地，将随苑搂紧仿佛要将他融进骨血里，有人陪伴时何物都好捱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虽是个成年男人，随苑的腰却很薄，不经盈握，离得近了，能嗅到他身上冷冽的檀香味，能安神。
谢禾将剜下的、血糊糊的目光，放进随苑的手心，懒恹恹低语："你不怕我吗？"
他注意过游戏世界论坛里玩家对自己的评价，最多的评论便是——疯子、不受控制、祈祷别遇见他。
随苑在自己面前也是一副神经紧绷的模样，但却从来没拂袖而去过自己。声音像是痒乎乎的风一般钻进耳膜，随苑心跳愈来愈快。
随苑含着血水，轻吻着谢禾的眼眶回应道："不会，只是不想你疼……"
谢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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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苑继续道："心疼难受的都是我。"
谢禾轻笑了一声。
剜去眼睛后，其他的感官变得愈发清晰，他清楚地感知着随苑的存在，全世界里宛如只剩下他微凉的触感，略低的、有磁性的声线。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还有长者所给予的安全感。
虽然只是比自己年长7岁，但成熟的男人更加理智、和能给予他包容。或许在随苑眼里，自己是个叛逆恶毒的少年，需要匡正需要陪伴。
但他陪在身边，就好像永远会有人为自己兜底和等待。
……
漫天飘舞的纸钱愈来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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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见神婆和村长死了，而他们又无法抵御山神，山神要是骤然动怒怎的办。除此之外，被洪涝淹没的庄稼地又该如何是好……
有几名妇女业已抱头痛哭起来。
"娘们唧唧的，就心知哭！"一名村民带头起哄道，"该干正事了，要我说，还是得祭山神！"
祭山神！
对，只有祭山神才能解决这一切。
谢禾喉间轻发出一声笑，纵然看不见，但能明显感受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贪欲的目光。无他，他业已猜到现在的局面，风岚只知向着村民们，但人心，本就不足蛇吞象。
其他的村民被典型，纷纷扭过头来，他们阴暗、贪婪的目光齐刷刷落向谢禾和随苑。
空气中越来越凉，血腥味也愈来愈重。刚才被贯穿钉于十字架的伤口在流血，剜去目光的眼眶里也渗出血来。
谢禾低着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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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血腥味刺激，他明显感觉到就要压制不住体内的恶灵了。
他现在只想弄死这些村民们——
嘻嘻。
"会长，会长你小心点。"众人里有一人挺有眼力见的，见村民们不对劲，赶紧拿出自己珍藏的卡片递给随苑，点头哈腰谄媚道，"会长，这是我的【ssr-护盾卡】，能给你套上坚硬无形的护盾，时长10分钟，关键时刻能抵挡致命攻击！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呀！"
随苑本不想收，但那人直接塞进了随苑怀里。
被迫收下卡片后，随苑转手就给了谢禾。
刚才那人："？"
随苑："谢禾，这样东西【护盾卡】给你，你保护好自己。现在给自己套个……"
"盾"字还未说出口，谢禾接过卡片道："给我的纸钱们套个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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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苑："？？？"
刚才那人 其余众人："？？？？？？"
不是，你给纸财物套个盾何物意思？！纸钱比命重要吗！
村民们此时业已纷纷抄上家伙，里头有一位嗓音道："年轻人，别怪我们……为村子里献祭也是件荣耀的事情，到时候庄稼有个好收成的时候村民们都会念着你的好的，对吧？山神大人现在在心痛中不方便动手，就让我们来送你一程！"
"嘭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们扛铁锹的扛铁锹，举火把的举火把。上来就先往谢禾方向砍去——
"铮——"
随苑眼疾手快地用捆仙绳捆紧砸过来的火把，朝村民们砸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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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离得近的村民们大叫着躲开。但村民们显然已被激怒，吵吵嚷嚷道："识相点就别反抗，还能死得轻松点！"
"你们真是无药可救了，居然敢反抗山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弄死他们！！拯救我们的庄稼地！"
……
随苑神色愈发冰冷，他攥紧了手中的捆仙绳，将谢禾护在身后："谢禾，实在不行我和他们打一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夏辜也掏出那把通体纯黑的手枪，朝谢禾旁边挤了挤，圆溜溜的小鹿眼里透着坚定："谢哥，我也站在你这边。"
谢禾笑了下示意他们不用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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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面朝着村民们的方向道："啊，你们说需要拯救庄稼地，倒是提醒我了，教你们一个滋养庄稼地的方法——"
鬼迷心窍的村民们赶紧道："是何物？！"
雨水愈来愈大，长空被一道闪电劈开，亮得渗人。
谢禾浑身湿透，黑发漆黑似墨，垂落的发尾也在往下滴着雨水。那一道闪电的光映亮脸庞，愈发衬得他肤色苍白如鬼魅。他笑意更浓了："用新鲜的血液滋养庄稼地，多好的肥料呀。"
"！"
用新鲜的血液，滋养庄稼！
村民们顿觉毛骨悚然："这、这人疯了吧，他在说何物？！"
"难不成，他还想用我们的血浇灌庄稼！"
"呸！不知天高地厚的朝气人……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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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我怎的感觉他……看起来好吓人……"
然而业已来不及，在他们还没回过神来时，谢禾捏住手中的【纸财物卡】，唇角上扬："小纸钱卡啊，变出漫天纸钱，割碎他们。"
天际乌云暗涌如末世，穹空是昏沉压抑的墨色。
少年身上的镣铐业已解开，但他身上几个血窟窿，目光也被自己发疯时剜了。虽然面容姣好，但浑身透着的似笑非笑、狠戾感却让人不敢靠近，谁也不心知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恶劣事情来。谢禾扯开嘴角，笑容夸张而恣意。
昏暗之中，低沉的嗓音放毒是最为邪魅的罂粟轰然炸开："游戏，现在，开始——"
纸财物洋洋洒洒从长空飘落，不同于方才轻飘飘的纸财物，而是像锐利的卡片、甚至刀片！
他方才便听到那人说，使用【护盾卡】后，"能套上坚硬无形的护盾"，纸钱既然这么薄，边缘本就是锋锐的。一旦变得坚硬，边缘定是愈加锋利凌锐。
轻轻一碰，就是一道血痕。
纸财物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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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到之处，鲜血四溅！
轰隆的雷鸣彷若敲响的丧钟声，淬着谢禾气音绵长的疯笑。
"扑哧——""刺啦刺啦！！"顷刻间，地面已经血流成河，汩汩流淌的血河里漂浮着腥味的碎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落在后面的村民们如临大敌，四下慌乱逃命！
有的人甚至跑到骨折，凶狠地摔在地面也要奋力爬着远离，眼里只剩无尽布满血丝的恐惧，却还是被翻飞的纸财物坠黏着，瞬间绞杀！
"噗嗤。"
血雾溅满视线。
——"你被束在那里，可没人能近你身。你的面前卡片翻飞不止，尸骨堆积成山，血流如注，寸草不生。"
谢禾不由回想起当初恶鬼小男孩所言，原来一切，早已有了定数。只是那日小男孩误以为漫天飞舞的锋利的纸钱是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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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是恶灵，是骨子里浸着的坏。
风岚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全村民们，但对谢禾来说，他只会碾压别人而不是被控制被碾压。
空气间尽是血腥味。
现场的玩家们崩溃了大半，甚至有人只因画面过分血腥恐怖，躬下身就开始呕吐，吓昏厥了的也不胜其数。
不多时，村民们便被尽数绞杀成渣，只余彼抱着风岚尸体还在痛哭的山神——风囡囡。
她抬起头："你们能带我一起出去吗？"
她不介意村民们的死活，爷爷只是不想她的手沾上罪恶，也想证明自己爱孙女才死的。现在村民们不是她杀，她也不算辜负爷爷。
眼盯着梦境就要结束，风囡囡抬眼望向夏辜，学着以往装傻卖乖的劲甜甜笑着道："夏辜哥哥。你们带我一起出去好不好？我不想留在这里，好吓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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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向缺乏安全感，敏感多疑擅观心，从夏辜的种种表现来看他都是个心地柔软的人，而且他和谢禾走得近，说不定真能说服谢禾带自己出梦境。
谢禾："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囡囡皱了皱眉："？"
有什么来不及的呢。
像是想到何物，她猛然想起刚才谢禾还于自己的骨灰坛，闭目感受了下——她与自己的骨灰本身是有感应的，然而现在却什么都感受不出来了！
坛子里哪里是什么骨灰，而是事先烧好的……纸财物灰。
囡囡情绪变得兴奋："你！你把我的骨灰都弄去了？！"
谢禾倒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轻捻着指尖："我刚来的时候，就将它们撒进村口的井水里了。要说去哪里了……啊，都被村民们用餐时吃掉了吧。"
囡囡心里"咯噔"了一下，悲痛和痛苦悉数涌上心头。她的骨灰啊……
脸庞上的笑容也瞬间敛去，左右的气压愈来愈低，囡囡腾然变成黑雾就想要惩罚谢禾——
但是还未来得及近身，囡囡就被烫伤。
她捂住伤口，叫道："怎、怎的会？！……你方才！"
囡囡紧皱眉头，忽地想去刚才谢禾给她灰时，她怕谢禾抵赖主动与谢禾做了契约交换！
所以，她现在朝谢禾动手才会受到惩罚。
上当了！
刚才谢禾说"留了一部分灰"，换囡囡"不能朝他动手"。她当时没注意谢禾咬文嚼字，谢禾只说是"灰"，没说是骨灰还是纸财物灰，而现在她业已收下"灰"，完全不能再违背契约了！
囡囡的脸色很是难看。
玩家们："我去，我要是山神就被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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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哥每次做准备都好早呀。"
"真的不带山神出梦境？"
"不是吧不是吧？这是梦境你也当真吗！你心知这里的npc是神是鬼？！副会长愿意为她牺牲那是心里有个疙瘩想了却心愿，你呢？你是找死呢吗还？"
"嘘……小点声……"
谢禾朝囡囡道："我不会带你走。在现实里你是死是活我不清楚，也不在乎。但梦终究是梦，如果一个梦境里的你活下来，两个梦境里的你活下来……世界上很多个风囡囡同一时间存在一位时空，那就乱套了。"
风囡囡唇紧抿，眼神巴不得杀了谢禾。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禾心知她不服气，提醒道："外面的世界，可没有风岚。"
囡囡浑身僵住，像是有一口洪钟在脑中敲响，震得她浑身都疼，全身都快要没有力气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显然是业已放弃挣扎。在见识到谢禾的心狠之余，她也的的确确被谢禾所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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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纵然死在了这个梦境里，但他走时，是心满意足的。他在现实里没有做到的事情，在梦境里做到了，他对孙女的愧疚业已填平。
梦境再恶劣崩毁，也终究是梦，他们都是本不该存在的人……
一切荒诞、鲜血、贪欲、自私、都将埋葬此处。
囡囡抹了抹脸庞上的泪，笑了下："我心领神会了，哥哥。我会好好守在此处，陪伴爷爷。本来我是一位人，但现在不是了。"
游戏提醒道：【经检测，该噩梦时空业已破解。】
【恭喜玩家谢禾、随苑、夏辜等人通关游戏副本《夜访吸血鬼城堡》，分别奖励2000积分、1000积分、1000积分……】
【玩家即将回到现实，倒计时5、4、3——】
……
或许人无完人，每个人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对囡囡来说，她只想要爷爷的偏爱。对风岚来说，他现在最想救下囡囡，之前送囡囡去献祭是他一生的痛，重来一次他只想改写结局，弥补囡囡，也告诉囡囡，爷爷永远爱她。爷爷有错，但爷爷死掉了就不会再分心给其他人了，爷爷只是囡囡的爷爷——这是囡囡想要的，风岚成全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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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村民们，想要庄稼好，谢禾也让他们如愿了。
所以，梦境对于他们来说，是圆满的。
***
副本破解后，玩家们悉数回到游戏大厅。他们将副会长安葬在梦境里，又带着"季晕"会长回到现实。
待众人都在恒温屋子修复好身体后，【季风】中排出一位代表为随苑带路，那是个黑长直女人，她看向随苑礼貌道："会长，您的房间在100层。我带您回屋子休息。"
随苑看了眼谢禾："我们一起吧。"
谢禾未推脱，便跟上了他们。
随苑松了一口气，见到谢禾的情绪稳定下来他的心才揣回肚子里。刚才他故意编说自己是"季晕"，似乎被谢禾看穿了。但当时情急，随苑只是想转移谢禾的注意力，让他暂缓下，不要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希望谢禾能心领神会他的良苦用心，不要求死不要丢下他。
还有谢禾的目光，那血糊糊的眼睛被谢禾泡在福尔马林里送给随苑了。明明可以修复谢禾偏偏不修复，说送出去的东西不想要回来。偏执的小孩，该怎么说服他恢复目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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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随苑悄悄牵住谢禾的手指。
"？"
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谢禾微顿了一下，下意识将随苑的手回握。
电梯一路上行。
"季晕"方才回来，而他之前智闯副本的种种壮迹早已让他收获无数追随者，此时都是小尾巴一般跟着随苑，非要护送他回屋子。
"会长，我们想您呜呜呜呜！就让我们送您到屋子入口处吧！"
"就是啊会长，让我们陪着你吧。"
"会长，比心心。我们永远爱你！"
季晕的屋子在游戏大厅一百层，电梯到了100层打开时，是一扇紧闭的白色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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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禾尾音上挑："怎么，你们还要跟你们会长进屋子？"
众人："……"
显然是要赶客了，众人哪里敢惹谢禾这样东西小疯子，赶紧道："没有没有！"
"我们心知自己不配的，这就走这就走。"
"再见啊会长呜呜呜呜呜。"
谢禾替随苑打开门。
"叮——"地一声，门提醒道："欢迎主人回家，指纹锁已解锁。"
谢禾皱了下眉，他这门是指纹锁吗。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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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变得好宁静。
已知会长屋子的指纹锁，只有会长能解。
求问：刚才拧，开，门，把，的，是，谁？
众人："！！！！！"
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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