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我心情失落地回到了地下室。
我的屋子里住着七个人，每人一张床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的床下住的是一位瘸子。
"我绰号叫东北虎，"一位身材短粗的男人向我介绍起自己来，"我在这业已住了两年啦！你有什么困难就尽管找我吧！"
"我绰号叫西北狼，"一位身材高瘦的男人介绍道，"在这业已住了一年啦！需要帮忙就尽管开口吧！"
"我绰号叫一条龙，"一位身材不高不矮但歪瓜裂枣的男人自我介绍道，"在这已经住了半年了，我排行老三！"
"我绰号叫瘸子，"一位相貌端庄、身材匀称的男人向我介绍起自己来，"瘸子的这样东西外号是地下群租房里的人给我取的。起初，大家都是背着我叫，后来在无意间被我给听见了，我就让他们直接叫瘸子，不用顾忌那么多，本来我就是腿瘸嘛！"瘸子说着夸张地像小品《卖拐》里面的范伟一样在屋子里转了两个圈。
我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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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介绍一下我自己，"我装模作样地说，"刚从监狱出来，在里面深造了三年，现在打算在北京混社会！"
"那我们得好好谈谈，"东北虎喜悦地说，"我们一人掏5元钱，买6元一大塑料桶的二锅头和一大袋10元一包的花生米，再来两包5元财物的中南海，大家好好聊聊，怎的样？"
"不用凑财物了，"我装腔作势地说，"我一会返回时给大家买，晚上再喝！"
四周恢复了平静。
屋子里欢呼雀跃。
我微微一笑，心情复杂地离开了了地下室。
我找到一家餐厅。
我边喝酒吃饭，边无聊地想着自己的心思。
吃饱喝足后，我这才来到超市，买了一大桶二锅头和几包花生米，又买了一条中南海香烟，这才一摇三晃地回到了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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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里，几位漂友早早就把凳子拼在了一起，就连杯子也摆放得整整齐齐。
"都在这呢，"我微笑着说，"大家开始吧！"
我说着取出那条中南海香烟。
我撕开香烟上的封条，一人扔了一包，而后把剩下的放在了我的床铺上。
"有劳你！"瘸子腼腆地说，"我不抽烟，还给你吧！"
"那把烟贡献出来，"西北狼兴奋地说，"放在凳子上大家抽！"
瘸子呵呵一笑，把那包香烟放在了凳子上。
大家开始边喝酒边闲聊起来。
"我给你说，"东北虎垂涎三尺地说，"咱们屋子对门有个美女，特别漂亮，她叫芸芸，刚来还没几天，漂亮得让我整天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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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放在我们西北，"西北狼嬉笑着说，"不出三天，我就把她拿下！"
"我晚上喝完酒就行动，"一条龙喝了一大口酒后认真地说，"先下手为强！"
瘸子一声不吭。
他不开玩笑，也不参与讨论。
"瘸子，你看那个芸芸多漂亮啊！"西北狼嬉笑着说，"我看你们俩是天生的一对，她仰起头，刚好能够着你的大嘴；你伸出手，刚好能够揽住她的小蛮腰！"
西北狼话音未落，屋子里的笑声已经震天响了。
瘸子呵呵一笑。
我心情复杂。
很快，一周的时间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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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终没有叶芊的一点消息，心里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这时，瘸子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你要走吗？"我纳闷地问。
"我要搬出地下室！"瘸子语气平静地说。
"怎的呢？瘸子！"同屋子的东北虎假装吃惊地问，"你不会是真的生我们气了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瘸子哪会那么小心眼呢！"西北狼同样假装一本正经地说，"他搞不好要出去和哪个美女同居去啦！"
屋子里顿时笑声震天。
天花板上的尘土，被震得簌簌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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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对了，"瘸子一边收拾行李，边依旧像往常一样地呵呵一笑，"就是同居！"
"跟谁呀？"一条龙满脸讥笑着问，"你该不会说是对面那个芸芸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屋子里又传来一阵疯狂的嬉笑声。
"恭喜你们猜对了！"一位清脆的嗓音从敞开的门外传了进来。
大家止住笑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见对门的芸芸正踩着袅袅婷婷的步伐"哒、哒、哒"地走了进来。
忽然，屋子里静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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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要它干吗呀？"芸芸说着拉了拉瘸子的胳膊，"走吧！这些破烂东西还有何物可留恋的呀？"
瘸子抬起头，看了看屋子里自己从家乡带来的那些破破烂烂，又看了看那些整天瘸子长瘸子短地叫着自己的漂友们，他停止了收拾。
"这些东西都留给你们了，"一向很是幽默的瘸子有点伤感地说，"能用就用，不能用就当破烂卖了，估计还能卖数个财物！"
"那你找到工作没？"我纳闷地问。
"找到了，"瘸子淡淡一笑，"在CBD。"
瘸子说完后就走了。
一同和他走的，还有对门那个叫芸芸的漂亮女孩。
屋子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大家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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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我边嘟囔一边从上铺"哧溜"到下铺，在瘸子住过的床位前来来回回地走。
忽然，我看见瘸子在匆忙中落下的一张报纸。
报纸上，瘸子的照片赫然在目。
原来，瘸子的彼腿伤，是他在大学时期的一次见义勇为时留下的，后来他的事迹上了报纸。只是，来到北京后的瘸子，却始终没有给谁提起过这件事。
"看不出来哦，"我难以置信地说，"这家伙还蛮有勇气的！"
"看看这家伙还留下了何物？"西北狼说着在瘸子留下的那一大堆破烂里翻找起来。
不多时，一张从日记本上撕下的纸飘了出来。
西北狼拣起那张纸一脸纳闷地看着。
"纸上写的是何物？"东北虎饶有兴趣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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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工工整整地写着，"西北狼阴阳怪气地念道，"星期一：这天，我给芸芸送去了搜集到的一些招聘启示，这对正找工作的她会有所帮助；星期二：今天，我听说芸芸是福建人，喜欢吃榴莲，我就买了一颗榴莲送给了她，希望她不要想家；星期三：今天，我听芸芸对房东抱怨地下室离公用厕所怎的那么远，夜间出去很恐惧，我对她说我夜间可以陪她去，只需要她在门外拍几巴掌，我就知道了；星期四，这天，我看见芸芸的眼圈有点红，一问才知道她的笔记本电脑被人偷了，我决意把自己的笔记本屏幕借给她；星期五，今天，我送给芸芸一张电影票，约她一起去欣赏了；星期六，今天，我和芸芸租好房后又游览了故宫；星期天，这天……"
"星期天怎么呢？"屋子里的数个人异口同声地问西北狼。
"那天昼间他出去后就没返回，夜间好像也没返回，"西北狼转着眼珠子肯定地说，"是一夜未归！"
"对！"同屋的人异口同声，"就是一夜未归！我们还以为他找不到工作，一时想不开去跳搂啦！"
屋子里忽然间又涌出出了一阵嬉笑声。
只是，嬉笑声不再震天响了，并且很快就止住了。
"这到底谁是瘸子呀？"西北狼边在屋子里学着瘸子走路，边喃喃自语，"我怎么感觉到瘸的似乎是我们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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