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嚣尘散尽,繁华落幕。精彩纷呈的斗厨表演结束,场间只剩下李乐和梵青慧两方数人。
梵青慧道:"太行楼三百年基业不出所料名不虚传,只凭这份人脉关系,这块金字招牌就不是那么好砸的。"言下之意,分明是在说王铁军刚才的评判带有个人立场因素,有不公之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乐嘻嘻一笑,道:"人是你们请来的,东西他们两个做出来的,高也好,低也罢,结果已经出来了,我看挺好的。"
梵桃花忽然道:"评判没何物不公平的,厨艺,厨艺,先厨后艺,做出来的东西就是给人吃的,做那么漂亮让人不忍下口,其实业已落了下乘,论手艺我自问有几分必胜把握,但论这案头之道,我其实早已败了,败了便是败了,没何物好说的,我会在短期内回南洋向老太太汇报详情。"
这番话说的光明磊落,令李乐和石头对此人的品性平添几分敬重。
石头道:"白案本非厨房里的主业,味道好坏的重要性与卖相高低相比,到底哪方面重要,南北之间是有差异的,所以我感觉王大师给出的评判是有失公平的,咱们比的是白案手艺,其实这方面我比梵师傅差了很多,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以另一种形式向您请教。"
梵桃花摆手道:"你不必客气,你们北派白案历来不以精巧细致著称,但我看得出,你在这方面的手艺并不逊色我多少,假以时日,我未必是你的对手。"
二人经过这场白案争雄会,竟似比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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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青慧对这样的结果倍感意外,心中估算,这个消息传到南洋,自家那位厨神奶奶也会感到惊讶吧。
梵桃花去意已决,说来便来说走便走,登时便要拂袖而去古城。临行前来到梵青慧面前,道:"大妹,我的任务结束了,该回去了,两年多没见你,这一走还真有些舍不得,你可不可以赏个笑脸给哥哥,小时候你最喜欢对着我笑,不心知从什么时候起,就看不见你对着我笑了。"
梵青慧面无表情盯着他,良久,总算唇角抿起一丝笑意,道:"早走早回吧,纵然在你眼中,不管是我还是二妹,都只是你众多妹妹中的一位,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经常多陪陪她。"
四周恢复了平静。
梵桃花站在原地不动,几次欲言又止,好一会无言后发出一声长叹,总算说道:"你知道我的心思,也心知我做那些荒唐事不过是为了让她对我死心,二妹是个好女孩儿,但我是个没福气的男人。"
梵青慧早将笑容敛起,冷然道:"你向来标榜自由敢作敢当,却在这件事上没有半分男子气概,二妹喜欢你真算是瞎了眼,我就是因为很清楚你的心思,才更加瞧你不起。"说着,转过身去,索性不再理会梵桃花。
他们说话的时候李乐本打算回避一下的,但一来这兄妹二人讲话时没有刻意避讳自己,二来他们的话题结束的很快,李乐想要回避却也已来不及。从他们的谈话内容中不难听出,梵桃花看似风流不羁,骨子里却是心痛人别有怀抱。而梵青慧对他,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梵桃花转头对李乐一笑,抱拳道:"我这人一向是事无不可对人言,说起话来肆无忌惮惯了,倒让老兄见笑了。"
李乐道:"梵兄光明磊落,情深意重,我很钦佩,错过今天,他日再见时,希望咱们能成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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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桃花道:"会有那一天的,只是我不能确定到那时,咱们是不是有机会能成为朋友。"
显然,他跟梵青慧一样,纵然对李乐兄弟和太行楼抱有好感,却不肯做背叛二丫奶奶的事情。
梵青慧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转过头对李乐说:"放心吧,那一天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他不多时就会回来的。"
李乐诧异的问:"怎的会你这么肯定?"
梵青慧道:"因为奶奶快来古城了,她做了一辈子生意,要得到的东西从来都是非得到不可,接二连三在太行楼的问题上遇阻,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奶奶要是来了古城,到时候大叔叔和二叔叔也一定会来,梵桃花那是自然也会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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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桃花走了,苏霞飞宁静的回到石头旁边,乐不思暂时又恢复了宁静。生活又回到李乐喜欢的轨迹。唯一美中不足就是燕小五的存在了。尽管她主动担任起保姆职责,每天负责接送小姑姑上学放学,帮着李乐省了许多麻烦。
李乐那是自然不会狭隘到容不下往昔战友妹妹的地步,只是这小妞儿在这里住久了,越来越不拿自己当外人,简直把乐不思当成了自家。动不动横挑鼻子竖挑眼。卫生问题要管,租客们随地大小便也要管,租客的结构复杂了她也要管。若只是她自己管管也就罢了,偏偏还喜欢逼着李乐去管。这才是让李乐最难受的。
"哥是返回享受生活的,开这个廉租馆然而是权宜之计,原就没那么高的心气儿,偏偏遇上这爱找麻烦的小妞儿,一天到晚闲不住的给哥找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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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漫天飞舞,廊檐下,李乐摇晃酒杯盯着对面正忙碌的女人。
苏霞飞正守着一只咖啡机捣鼓着,头也不抬,道:"你这话宛如跟我说不着,我不过是你手里的人质。"
李乐摇头,盯着她,认真的:"你不是人质,你是我兄弟喜欢的女人,也是喜欢我兄弟的女人,我留下你不过是帮你认清这个事实而已,倘若你想走,这些日子里至少有一百次机会离开,而你依然在此处。"
苏霞飞幽幽一叹,道:"石头有你这样的哥哥真是他的幸运,然而,就算到现在,我还是认为你不该这么做,只因我是个不祥的人,会给你们招来众多麻烦的。"
李乐笑着说:"祥不祥的谁说的清呢?眼下你跟石头举案齐眉,不是挺美的吗?反正我盯着不错。"
苏霞飞总算抬起头,冲李乐温婉一笑,道:"我历来没遇上过你们兄弟这样的男人,倘若不是为了姐夫,我真希望能永远留在此处。"
李乐直邦邦道:"你喜欢老灭?"
"你不由得想到哪儿去了。"苏霞飞脸颊微红,道:"我跟姐姐差了十八岁,八岁那年姐姐就离开了我们,是姐夫把我养大的,这十六年来,与其说他是姐夫,倒更像我爸爸。"
原来如此,难怪当日那个徐老三会那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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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怎样的人?"李乐再尽一杯,一边倒酒一边又问道:"我不是在向你打探他的实力,既然你们心知我曾是天兵的人,就应该知道我对他这样东西曾经放弃加入天兵机会的人是有些了解的,我感兴趣的是其他方面。"
说起老灭,苏霞飞的眼中放光,那眼神与谈起石头时的温柔绝不相同,更多是崇拜和自豪。
"我想我心领神会乐哥你的意思。"苏霞飞沉吟着开口说道:"说不定对众多人而言,他就像一团吞噬一切的魔火,但对我,对不灭佣兵的兄弟们,他就是太阳,保护和照耀着这样东西大家庭。"
"你可知道二十四年前他怎的会会拒绝天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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