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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有有有……东西……"她恐惧的指着草垛，全然忘了要与苏炼拼命。
自进了这样东西破落屋子，苏炼也没有认真查看，只觉得这屋子里除了稻草干柴，什么也没有，墙角彼草垛半腿高，刚好能够拿来躺着睡觉，他也丝毫没有注意到草垛里还有东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时见这女子惊惧之色，该是刚才不小心在上面踩了一脚，才发现草垛里藏了东西。他深吸口气，竖耳细听，不出所料听到一丝丝微不可闻的呼吸声。那女子早已躲到苏炼后面，苏炼抬脚往前一步，那呼吸声更甚，只是十分微弱，以苏炼行医的经验判断，那里宛如是个奄奄一息的不心知是动物还是人的东西。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柴枝，小心翼翼的走近，缓慢地拨开稻草……
那女子纵然恐惧，偏又好奇心重，也在苏炼身后偷偷凑过头。待苏炼拨开稻草，一位人逐渐显露出来，盯着像是个男人。苏炼直接用手扒拉开稻草，直到那人全部暴露在跟前。
"哎呀！"苏炼一声大叫，往后一跳，女子也是"呀"一声尖叫，连退几步……
"啊哈哈哈哈哈……"苏炼盯着女子大笑，女子这才意识到苏炼是故意吓唬她，一时生气也不是，动手也不是，只好"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苏炼笑了会，又转头去观察稻草中那人，只是看了几眼，不由得心中一阵寒颤。他又转头，问那女子道："姑娘，你刚刚有没有用手碰过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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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管……"女子又想起自己与跟前这人的清白过节，只是取他命的时候一下子被打断，现在只要等搞清楚眼前的情况，自己还是要取他性命，不由得又是一阵气闷。
"姑娘，人命关天，你认真回答我！"苏炼严词厉色，满面肃然，威压阵阵，女子不由得心中一跳，几乎被他吓住。
"我不……我没有碰到他……"女子咬了咬牙，有些恼恨自己不争气，怎的就被这个男人给镇住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就好。"苏炼松了口气，慢悠悠道："你要是碰到他，就完了，这样东西人……宛如是得了天花之症……"
"啊！"女子一捂嘴，心惊肉跳，嗫嚅道："可是……我……我的脚踩到他了……怎的办？"
"你穿了鞋，人倒是没何物要紧……"苏炼漫不经心道："然而你要是还有鞋子，趁早把脚上的鞋子换了烧掉……"
"啊……"女子听他这么说，又吓一跳，急忙坐下，小心翼翼脱下鞋子，叫道："小秀，快，快拿鞋子给我……"
"哦"，那丫鬟答应一声，连忙拿过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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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炼蹲在草垛旁，看着那男子满是脓包的脸和全身被脓血浸湿的衣服，头大不已。这人天花蔓延全身，本该早已死了，可是偏偏他还有微弱波动，显然身体强健，意志强大，命不该绝。但是跟前自己旁边没有有效的药材，想救他又束手无策。
这男子虽说躺着，但是看得出身材高大，几乎比苏炼还要高出一些，体格也是强壮，纵然身上被脓血覆盖，但肌肉形状仍在，鼓胀有致。他此时双眼紧闭，方型脸上脓血遍布，却还显出坚毅之色，像是依然凭着心志在与天花做斗争。
苏炼皱眉沉思，忽然想起那片草丛，紫花地丁，泽兰，兔儿菜，胡麻，苦参……这些草药刚好有破腐生肌的功效！
"死马当作活马医，试试吧……"苏炼镇静道，转头对那女子道："姑娘，你们是不是有马？"
女子见他又找自己说话，倔强道："是又怎么样？"
"可否借我用一下？"苏炼清声道。
"凭何物？你还……欠我一条命呢……"女子说到后面嗓音又低了下去，转而又抬起头硬邦邦的"哼"了一声。
苏炼站起身，走到女子旁边。女子见他靠近，本能的举起剑，指着他道："你……你干什么……"
女子剑指苏炼，却见他脸色平静，沉着从容，走到剑尖三寸处，正色道："姑娘，你要杀我能够，只是现在人命关天，我要救彼天花病人，可否等我救了他你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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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要救他关我什么事？"女子气势明显弱了，纵然还是硬着头皮说狠话，然而色厉内荏，气息已乱。
"我要借姑娘的马一用，去采些草药回来。"苏炼沉稳道。
"你你……你自己……去外面……找马好了"女子坚持道，说完却是低下了头。
苏炼沉默半晌，叹口气道："好吧。"说完直接往外行去。
"哎……"女子又叫道。苏炼停住，女子转过身，低低道："马……栓在外面树上……"
"有劳！"苏炼欣喜道，快步走了出去。外面天色业已黝黑，但是借着满天星光，依稀还能看见路。他找到马，虽说以前没有骑过，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跃上去骑了几步，便找到诀窍，一夹马腹，飞奔而去。
三里地骑马一刻便到，苏炼找到草药，各采摘少许，带上就往回赶。他在屋外又顺便捡回几分石头，进屋时，二女正坐在火边吃食。苏炼走到那男子旁边，从包袱里拿出一件旧衣服，铺到地面，将草药拿出集中在里面，而后包起来，用石头砸碎。
那女子见他忙碌，犹疑半晌，拿了块牛肉干递过来，吞吐道："你……吃一点……"
苏炼正忙着，况且他也吃过了，摇头笑着说："谢谢，我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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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女子旋身，苏炼又道："你有酒吗？"
女子低眼想了想，向那丫鬟道："小秀，把酒拿出来……"
丫鬟吃惊道："小姐，那是给老爷带的……"
"快拿出来……"女子提高音量道。
丫鬟不敢反抗，只好从包袱里拿出一壶酒递过来，女子接着递给苏炼，嘟囔道："你要喝可以，以后要再买一壶……还给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炼接过酒，放到地面，笑道："我不是要喝，是要用的，不过我会买一壶更好的酒还给你！"他旋身小心翼翼的扒开男子身上的衣物，纵然男子体型健硕，但此刻脓血遍布，盯着实在瘆人，女子只看一眼，就蒙眼退了回去。
"姑娘，有没有锋利几分小刀？"苏炼又转身问道。
女子考虑一下，从身上拿出一只匕首。丫鬟看了，又惊叫道："小姐，那是少爷送给你的生辰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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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炼听到，便开口说道："姑娘，小刀我是拿来在这人身上施术的，不要太贵重的，只因，可能用完就要丢掉……"
"可是，我就只有这把……"女子轻声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炼愣了愣，然而此时实在无法顾忌那么多，接过来道："那好吧，我用完了想办法洗净再还你……"
他见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深吸口气，取过刀，在男子身上划起来。每一个脓包处，包括脸庞上，苏炼都划上两刀，刚好让里面的脓血流出来。前面划完，他又将男子翻过身，背上依法炮制，每个脓包划两刀。男子纵然本来就脓血遍布，此时更是整个血肉模糊，血液红中发黑，苏炼看着直皱眉，这男子天花毒入侵太深。
他考虑一下，又在男子手筋和脚筋处划了一刀，血液滋滋而下。女子看得心惊肉跳，不由开口问道："你划他手脚筋，那他以后不是废了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苏炼解释道："我只是划个伤口，没有断筋脉，因此无妨的，他以后可以恢复。"
"哦"，女子恍然道，偷偷又看了苏炼一眼，问道："你……是大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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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苏炼盯着男子的血液，漫不经心答道。
那男子伤口的血液依然是乌红色的，每当伤口要干涸结痂时，苏炼便又划上一刀。血液始终流了大半个时辰，才开始逐渐变成鲜红色，而男子脸上也褪得惨白。然而苏炼并不挂念他会缺血，毕竟没有大量出血，而他正处于虚弱中，心脏跳动微弱，因此他现在的情况只是正常的供血不足。
看那男子身上流出的血液业已逐渐稳定成鲜红色，苏炼才开始拿布擦拭干净他的伤口，然后取过酒壶，往伤口淋上去，最后拿捣好的草药涂上去，又配上金疮药，再用碎布包扎好。直到男子被包成粽子，苏炼才舒了口气，坐到地上。
"他……救返回了吗？"女子一直很关切，她格外温和的开口问道。
苏炼回头，看着女子摇头叹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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