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谁？"苏家门里，传出一位送菜的人不熟悉的嗓音。
送菜的赶紧报上名来，"素日给府上送菜的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送菜的嗓音一听便是不骗人，里间开了条细缝往外看了一眼，只是一眼瞧见外边站了好多人，一怔，"送菜的哪来这许多人？！"
这人声音冷肃谨慎，送菜的又从没听过，包括他在内的众人都有些怕了，"咱们都是山下村子的，就是来见识见识的！"
送菜的把众人随来的情况说了一遍，"......咱们定不骗人！只是这位爷，你果真是苏家人，我怎么没听出是哪位？"
里间的好似顿了一下，湖衫男子从门缝里瞧见那人转过了身去同后面的人说了什么，过了几息，门慢慢拉开。
众人这才看清了门内的状况。但见门口站着的人一身捕快打扮，只是衣料光鲜，镇上捕快与之全不可比。他腰间别着一把大刀，身后还站着四五个同样打扮的人。
"哎呀，官差！"小民们最怕惹上官差，见着苏家门里站了这许多官差，俱吓得往后退，湖衫男子和青衫男子自然也夹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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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人见吓着人了，不由得嘿嘿笑，"又不是捉你们，怕何物？正好，都进来，咱们有事要问。"
众人哪赶紧去，一个个后悔今日多事，被卷进了官司里边，只是门里的官差可不是说说而已，手扶了一下腰间的大刀，就把众人都"请"了进去。
只是进了门没落定，不知谁忽然大叫了一声。
四周恢复了平静。
"啊！死人！死人！"
这一嗓门喊出来，众人立时都瞧见了院里的土地被翻得稀烂，挖出的坑里，横七竖八好数个人，人都腐了，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见着这等场面，村里的小民转了身就要往后跑，可后面的人一回头，小门早被人关上了。院子里挖出了尸体，门又被关了严实，这些个官差五大三粗，手里还有刀，几乎是不约而同，村人跪下便是一阵哭天抢地地求饶。
青衫男子和湖衫男子自然也跟着叩头乱喊，只是这两个却不是真的害怕，小心觑着带刀的官差，又极快地对了个见机行事的眼神。
众人这般模样，院子里的官差竟笑了，方才开门那人啧了两声，"哭什么喊何物？咱们问完了话才动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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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院内猛然一静，只一息，哭喊的声音更胜方才，屋檐上的瓦片都抖了三抖。
"孔宣，吓唬他们作甚？"哭喊声中，有个沉稳的声音传了出来。
"嘿，"开门的男子一脸惬意，"刚斩杀了贼人，还不能松快松快啊？"他正是那人口中的孔宣，孔宣摇晃着脖颈说完，见众村民仍是喧闹着，嫌弃地说了两声"行了"，"咱们可是六扇门的人，只杀江湖匪寇，不杀百姓！"
他说完，众人嗓音当即小了不少，只是"六扇门"是何衙门，好些村人并不心知，加上此人说他们方才杀了贼，众人仍旧恐惧，抖个不停。孔宣见了，不耐旋身离去，朝刚才劝他的男子道："蓝哥，你来说。"
此人姓许单名一位蓝字，以他为首的苏家院中六人，实在是六扇门的捕快，正如那孔宣所说，他们此来方才诛杀了贼人，叫了这些百姓进来，真真是为了问话。
地里挖上来的尸体有男有女，还有小儿。许蓝指了众人上前辨认一下，送菜的和两个胆大的瞧了几眼，颤着腿哆嗦道："好像都是......"
他年纪在这些捕快中略长，嗓音沉稳，安抚了众人几句，满地的抖动显然轻了不少，他见众人目光往地里挖出的尸体上瞟，温声解释道："这些尸体应是苏家人，死了恐有好些日子了，是为贼人所杀。"
许蓝略微点头，见着村人想问又不敢问，目光在他们和尸体之间徘徊，感觉应说清楚些，"苏家人是被一伙匪贼杀的。这伙匪贼武功高强无恶不作，咱们追杀许久，没想到这群人进来苏家藏匿起来。正如送菜兄弟所说，两月以前苏家人便被这些贼人杀害了，后来接菜的都是贼人。"
他这般挑明，送菜的没站稳，腿一软跌在了地上，再一摸额头，冷汗淋漓——原来他跟被灭口，只有一门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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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蓝解释完，孔宣正好去而复返，带着人从院里过来。他后面跟着三个捕快，四人手里都拖着何物，众人定睛一眼，又是一惊，四个满身是血的人。
那孔宣很是淡定，将手里的血人扔下，朝送菜的招手，"别歪地上了，过来瞧瞧，哪个是接你菜的。"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心领神会了，这四个人可不就是许蓝口中杀了苏家人的贼人？！
众人都向杀人的贼看去，湖衫男子和青衫男子互看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不妙之色。
果听那孔宣道："四个贼人杀了苏家人，过了两个月财主日子，连刀使不利索了，还想劈咱们，被咱们几下就解决了！"
四个贼的尸体被扔到地上，有胆大的村民探头看了几眼，两个外乡人也随着一道看，只是越看脸色越沉。
那六扇门的小首领许蓝又说了几句安慰众人，并道："贼人已死，你们下山不许胡言乱语，此事自有官府定夺。"
村里人满口答应，踉跄着离了去了。出了苏家后门，你一眼我一语便说了起来。湖衫男子和青衫男子落在了人群后面。
"你说那四个，果真是咱们找的水匪？"青衫男子似是不愿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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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衫男子长叹了一声，"八九不离十了，若能早来一步......"
"怎的这么巧？咱们寻了月余才寻过来，只就慢了这一步！难怪指挥使大人怀疑，现在连杀了前任指挥使大人的水匪都死了！是不是六扇门杀人灭口？！我去问问！"
这自然是。青衫男子皱着眉嘟囔了几句这下不好办了，只听着前面有个老汉朝一旁站着的朝气人道："......怎的不说话了？吓傻了？！心里想何物可得赶紧说，不然窝心里可是要得病的！你也算是个大夫，这样东西还不懂啊？！"
湖衫男子瞥了青衫男子一眼，"别乱来！指挥使大人再三吩咐要暗中行事！咱们现下得了消息，须得赶紧送回京城。"
那小伙被他这么一说，回了神，慢慢地摇了摇头，"我不是吓着了，我只是感觉有些不对。年前我跟着师父来给苏家太太诊过脉，那会儿她可就快临盆了。我方才瞧了那地里挖出来的人，苏太太肚子瘪瘪的，也没得小孩子尸体呀？我想不通嘞！"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话音一落，湖衫男子和青衫男子脚步皆是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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