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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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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劳燕分飞(一)
开车回家的路上,陈小薇那句话始终在高明耳边回荡。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如果一位男人不能保护自已的女人,那还有何物资格奢谈自尊?
其实高明拂袖而去陈小薇屋子之前那一刻,瞬间情绪变化很大,心理过程也非常复杂。陈小薇那些过于刺耳的话语,深深地刺痛了高明,也超越了他能够忍受的极限,故而实在难以保持无动于衷的姿态。
高明先是十分生气,而后继之以愤怒,本也想说几句难听的话,但不知为何,那电光火石间却突然想起了父亲和母亲的事。
当年彼北风呼啸的深夜里,父亲脱下军大衣,跳进寒冷刺骨的湖水里,救起奄奄一息的母亲,并为她主持了公道。从那以后,母亲就再也没有离开过父亲一步。母亲经常教育他说,男人身上有一份责任,那就是必须保护自己的女人。
母亲那些话言犹在耳,再想想陈小薇的事,高明就真地有了无地自容的感觉,实在无法继续面对她,除了逃避没有其它办法。
高明只管想着心事,开着车漫无目的在大街上游荡一阵,根本就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仔细辨认了一下四周环境,却发现无意间业已到了夜之神入口处。一想此刻反正也不愿回家,不如索性就在此处呆会儿也好。便找个地方停了车,而后就走进了夜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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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拿着单子刚刚走开,高明一抬头,却看见林艺带着一个朝气男人走了进来。两人有说有笑相当亲密,就像一对情侣。
天色刚刚黑下来,店里人也一点一点地多了。高明在大厅里四处看看,已经没有太好的位置,但寻思自己反正一个人,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点了一杯拿铁,想想又加了一块三明治。
林艺他们显然也是来消闲喝咖啡,但看上去情绪不错,与高明此刻的心情反差十分强烈。
四周恢复了平静。
其实这个男人就是陈志诚。当初他来找苏菡搅局,黄总后来却毅然中止了报社和飞讯的合作。高明纵然知道这样东西人,但却并没有和他本人见过面,故而也就不认识。
高明的座位靠近大厅入口处,比较显眼,故而林艺一抬头就看见了他。林艺显得有些吃惊,脸色先是略略一变,但随即也就镇静下来了。她回头对陈志诚耳语了几句,陈志诚点点头,又朝高明这边张望了一下,然后就自己先去了预定的包间。
高明不知道这个年轻男人是谁,而陈志诚则更不知道高明是何方神圣。和林艺目光相遇那一瞬间,高明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鄙视的神情,而后就扭过头去,假装没有看见他们。
林艺径自走到高明身边入座,高明却仍然没有理睬她。
林艺尴尬地笑了笑,说我还真的没不由得想到,高明你会一位人跑到这儿来。看起来你的确是一位很有情趣的男人,倘若我没猜错的话,你独自一人是来怀旧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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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没说话也没看林艺,却骤然霍然起身身来,叫了一声服务员。
一位小姑娘应声跑了过来,高明掏出一张五十元钞票递给她,说买单,我的拿铁和三明治都不要了,钱也不用找了。
说罢旋身就走,把林艺独自撇在了那里。自始至终高明都没理林艺,甚至都没正眼看过她。
自从那次错发信息,高明和林艺断绝所有联系之后,她始终就总想找个机会,对高明解释一下。为此她想了好久,才编出一条理由,说是她们好姐妹之间,开玩笑误发了信息。不知为何,林艺并不在乎别的男人怎的想她,但却始终不愿高明把她当成坏女人。
本来之前好几次和高明照面,都是林艺故意不理睬高明,这会儿见了他,要不是只因彼缘故,她肯定也不会置于身段,来主动找他说话。谁知高明不但没理她,看他脸庞上表情,竟也满是鄙夷和不屑。这令林艺此刻并非仅仅只是难堪,而是真正地感到了羞辱。
在林艺的记忆中,自从她们认识以来,两人见面都是她耍脾气,高明总是顺着她哄着她,历来没给她看过一点脸色。林艺此刻望着高明匆匆离去的背影愣了一瞬,不由得怒火攻心,骤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报复心理,她必须要让这样东西可恶的男人也尝尝苦头。
朱建国怎么也没不由得想到,他的任命拖了大半年下不来,但行政问责倒是十分有效率。梁老三的事方才处理完毕,组织部门就正式下文,阳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院长刘福光调任市人民医院院长。
刘福光正式上任那天,市委组织部和卫生局都来了人。在全院干部大会上宣布了任命,朱建国客客气气和新院长交接完工作,就正式提交了辞职报告。
虽然这之后还有离职审计等一大堆事情,但朱建国自己心知自己清清白白,所以只留了一句话,说我不会拂袖而去阳州,你们倘若有事找我随时恭候,便干自己的事情去了,一分钟也没在医院多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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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事发突然,朱建国离开医院时,还并没有安排好自己的退路。他只是和数个大学同学谈起过这事。此刻他面临三个选择,一个是去外地医院就职,一位开私人诊所。而开私人诊所本身,也面临去外地还是留阳州两个选择。
按理说像他这种情况,该选择远离阳州,但朱建国心里憋了一口气,偏偏就想留在阳州开诊所。虽然还没有最后搞定,却已多多少少做了些工作,也稍稍有了点眉目。
本地有数个企业主,曾受朱建国圣手之惠,倒是有心帮他,却又挂念他得罪过官场上的人,便悄悄给他出主意,让他拉官家子弟入股。朱建国眼前就忙着在和数个有意向的人谈这事。
朱建国这一折腾,也就给陈小薇出了一道难题。市医院几乎没人不心知,朱建国顶着上面的压力保护了陈小薇。虽然警方后来证实了陈小薇的无辜,但当时朱建国这样做却需要很大的勇气。
纵然也有人私下说些难听的话,但绝大多数职工还是了解朱建国和陈小薇的人品,故而也相信两人清清白白。
仅仅过了两三天之后,医院又爆出大新闻,陈小薇也递交了辞职报告,去做了朱建国私人诊所的合伙人。谁都知道陈小薇之所以这样做,纵然原因很多,但最主要的却是为了报答朱建国。
陈小薇做出这个重大决意之前,并没有跟任何人商量过,甚至都没有给她父母打个招呼。
高明事前也根本不心知陈小薇辞职的事。这些天他很忙,也很苦恼。家里的事成了一团乱麻,报社的工作却不敢耽误。好在任剑上班了,总算缓解了他几分工作上的压力。高明现在一面等待黄总那边的消息,一面还得考虑自己辞职后的去向。在传媒界混了这么些年,高明还真想不出,拂袖而去报社之后他能干点儿什么。
快下班之前,任剑来了一趟。任剑状态有所恢复,业已开始外出采访。来找高明时,又是没敲门直接就闯了进来。鉴于任剑目前正处于特殊时期,高明也就没计较,小节问题也就不好多说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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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剑苦笑了一下,说那些人的新鲜劲,估计差不多也该过去了。其实看不看都无所谓,反正我都业已习惯了。只要别当着我的面议论,让我听见就行了。你这边好像也该差不多了吧?
任剑入座来之后,高明先问了他一句,说感觉怎么样?还有人拿你当熊猫欣赏吗?
高明听了这话心里就想,倒真成难兄难弟了,便也苦笑了一下,说我的情况跟你毕竟有些不同,陈小薇本来也是被冤枉,所以事情一弄明白,自然就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任剑想想也是,便点了点头,然后就换了个话题,说师父,苏菡没给你打电话吧?
高明摇摇头,说没有啊,又怎么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任剑说,下午我在外面采访,接了苏菡一位电话,还特别嘱咐我转告你一下。她本来打算这两天就回阳州,但她老妈头天又出了情况,做饭时在厨房里晕倒了,恐怕又得要延后几天。
高明一听就不安起来,说她妈是何物情况?要不要紧?
任剑说我也问了,苏菡说送到医院检查了一下,似乎问题不太大。大夫说是劳累过度。这段时间她老妈照顾她们全家生活,每天自己买菜做饭,也实在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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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说那苏菡还不趁这机会,给她老妈也好好检查一下?
任剑说她就是这意思,所以才说要耽误几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任剑说是啊,想想人生也真不容易,走完这一步,你永远不心知下一步还会遇到何物事。
高明叹了口气,说苏菡家里的事,也真够她折腾的。
高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想到自己要辞职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没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任剑走了之后,高明独自在工作间呆了一阵。又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辞职的事,而后就给杨伟打了电话。杨伟一听到这个消息先是很吃惊,但紧接着就兴奋起来。
杨伟说高明呀,我指两条明路给你,肯定都比你现在活得滋润。你好好想一想,考虑好了就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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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说那好吧,你说。
杨伟想了想,说一条是你可以专门写网络小说,我负责你作品的包装和营销。
高明犹豫了一下,说我怎的听着就跟失业了一样?
杨伟笑了笑,说高主任你铁饭碗端得太久了,对就业的理解太狭隘了,对此权威的解释是有收入就算就业。
高明说那我的收入在哪里?连吃饭的钱都没着落呢。
杨伟说,我们能够先签合同,生活问题你不用发愁,我每个月给你一定数额的生活费,把你养起来。
高明说你得了吧,我怎的感觉是我在受你剥削呢?说到底该是我在养你吧?
杨伟说你这么理解可不对哦,高主任。我和你不是从属关系,是合伙人。纵然我的思路是大家共同发展,有钱大家一起挣。但其实这事要是说穿了,就是我做你的经纪人。
高明说其实你也不用绕圈子,一说我就心领神会了。还有一条路子是什么?你也说出来,让我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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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伟说,你能够改换门庭,直接去投靠邓克林。人家邓总那里可是新兴媒体,前景比你们报社好得多。
高明一想,杨伟说的还一点都不错,就说跟前,邓克林那里各方面条件也都比报社这儿要强。但关键是,做网络的如今都是年轻人,他这把岁数去了彼处能干什么?
杨伟见高明不说话,以为他看不起阳州在线,又说高主任你还别绷着面子,现在手机网络这么方便快捷,朝气人谁还看报纸啊?你们报社眼下也就是硬撑着门面,再过几年怎么样还真不好说呢!要我看哪,你就是愿意去阳州在线,还得看人家邓总乐意不乐意呢?
高明说你说得都对,根本不是我愿意不愿意的问题,我的具体条件你也知道,故而这事还真得好好考虑考虑。
杨伟说要让我说呢,你还是重点考虑一下我第一位建议,也省得去跟年轻人抢饭吃,弄不好还挺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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