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应声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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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压低嗓音，骂道："操，这只老粽子笑了，天真，你在他面前露点，他不会看上你了吧。"我大骂胖子没良心，存寻思阴我，正准备好好教育他，那老粽子身后骤然探出了一只肥大的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数了数，一共三只手。紧接着，又一只手从粽子的肩头处探出来，胖子怪叫道："他娘的，这是万奴王的亲戚啊。"话音刚落，那粽子脸庞上诡异的笑容突然僵住，紧接着，那种念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现在的情景简直就是诡异，一具会念经的尸体，一具会动的尸体就在我们面前，而且这里连具棺材都没有，简直就是正面冲突了。

我手中的小冲锋直直对着尸体，想着它一旦起尸，我就立马放枪，但我骤然不由得想到，此处并不是真正的山体，而是冰洞，根本无法承受枪声的冲击，倘若一旦放枪，恐怕我们就会被活埋在里面，当即，我一边紧盯着尸体的动静，边冲胖子道："下枪，上绳子。"

胖子道："还用你说。"我一看，胖子不出所料激灵，绳子匕首早就拧在手里，我琢磨着跟前的局势，道："这粽子还没有发难，干脆我们往后退，先拂袖而去再说。"

胖子道："退回去也没路，照样是个死，先下手为强，看胖爷我捆了它。"说着，将绳子一头扔给我，使了个眼色，道："上。"我心里明白胖子说的对，要等它起尸，恐怕更加难办，当即我们一齐扑了上去，胖子上前，绳子横过那粽子胸前，旋即一脚踹了过去，粽子整个身体倒下去，于此同时，那肩头上多出来的两只手骤然嗖的一声消失了。

怎的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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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看过去，这才发现，尸体倒下来，原本堵着的地方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只有水桶粗细，小孩大概能爬过去，而那多出的两只手，正是从里面探出来的。

胖子这时候叫道："坏了，这粽子都被冻硬了，不像能起尸的。"如果不是这地方太冷，我恐怕冷汗都要冒出来了，对胖子道："那刚才念经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胖子踹了那粽子一脚，指了指粽子后面的洞口，压低嗓音道："里面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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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心道，这不是废话吗。这时，我目光再次转头看向那具尸体，不由一愣，我发现，这尸体身上的衣服虽然业已破烂褪色，但依稀可以辨别出样式，似乎是西藏喇嘛们穿的衣服，这让我不由想起了爷爷在霍老太笔记中的话，爷爷当年之故而会去寻找七星鲁王宫，就是只因一位喇嘛临死前给了他一张墓穴的图。、

那么我眼前的这个喇嘛，为何物会死在此处？他在此处多少年了，有何物目的？我感觉这个喇叭不简单，当即对胖子使了个眼色，让他注意彼洞口里的东西，旋即我将那粽子翻过身，拿出了一副摸尸的作业手套，开始搜索尸体身上的东西。

那张图中记载了三个位置，分别是七星鲁王宫，巫山匣子坟，其次便是天渊棺椁。这三座坟墓，一位在山东，一位在昆仑，而巫山匣子坟，从名称来看，该在湘蜀一带，这几个地方相差甚远，出了昆仑山以为，另外两处都是中原地带，一个喇叭怎么会有中原地带的地图？

胖子一边拿着手电筒往彼黑洞里面射，一面对我说道："天真，你还真看上这粽子了，口味也太重了。"我没空搭理胖子，现在这种情况，也没心情跟他扯皮，于是专注着翻着尸体身上的东西。

这时我发现，这具尸体的面容已经恢复了枯槁，先前所见到的诡异笑容，仿佛只是我的错觉。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把尸体先捆了，接着才伸手去摸。由于气温低，这具尸体保存完好，没有一处腐烂的地方，皮肉都被冻的僵硬，面目凹陷，容貌依稀可变，死时年龄该有五十来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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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探进他衣服里摸了个便，骤然摸了一位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张唐卡。

胖子始终密切的注视着彼洞口，这会儿瞥见我摸出东西，随即移到我旁边，看了我手里的东西，两眼放光，道："宝贝啊。"

我虽然对藏文明不甚了解，但唐卡这种东西分很多种类，往往越大越精美的市面价值越高，而我手中的这张唐卡然而成人巴掌大，而且已经显得很旧，能卖个两千块财物都要偷笑了。

我当即就开始打击胖子的眼光，说道："胖子，在巴奈待了一年，不仅票子花光了，连眼神都退步了，你要真混到地步，回杭州我割肉送你两件。"胖子呸了一声，骂我不识货，接着跟我讲了唐卡的分类。

他说，唐卡在现在的市面上，是越大越精美的市价越高，但那是同类里面比较，不同类别的唐卡，是不能按大小来比较的。

唐卡的分类主要按材料和内容来分，常见的是佛像唐卡，藏族人放在家里供奉，还有些唐卡描绘的是动物或一些抽象的东西，比如天和地，风和云，这类唐卡比较少见，多是观赏价值大，但还是冷门货，市面价值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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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有一类特殊的，那就是邪卡，这种唐卡是事先刻好木模具，而后用金水浇筑出来，再进行上色，由于造价高，因此大多做的很小，市面上极为少见，是过去有钱的藏民大家族里才能做的东西。

我的专长领域在拓本方面，胖子则是杂七杂八，见多识广，他一眼就瞧出，这是一张纯金灌出来的金卡，只是由于时间关系，金业已发暗，成了死金，上面原本的颜色也业已剥落，看不清画面，胖子分析道："盯着金老死的成色，怎么也是千年货，这粽子也不像是千年大粽，估计也是后来才得到的。"

我不由详细去看那张金灌的唐卡，上面的颜料虽然退了，但还是能看出画面基本的轮廓，这时候我用心一看，顿时感觉心惊肉跳，只因我仿佛望见了一双碧幽幽的目光在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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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唐卡中央，赫然是一位狼首人身的神灵，站在飘渺的雪山中，毫无感情的眼睛瞪着看画的人，瞬间，我觉得一股寒意传来，是库拉日杰。

我将听的那个传说跟胖子讲了一遍，胖子压根不信邪，嘲笑我道："要说你们知识青年，就是喜欢搞些神秘主义，我看那何物松达剌人，没准就是个装神弄鬼的，不过话说返回，据我所知，咱西藏，敬奉赞生神的人不多。"

我道："你也知道？"

胖子道："胖爷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天真同志，你要学习的还多着。这赞生神据说是邪神，纵然掌管长生，但据说邪门的很，他的唐卡很少。"我问胖子，你怎么知道，胖子说，道听途说，我骂道："道听途说你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我说完感觉胖子不靠谱，便将唐卡扔给他，转而又去摸尸体，谁知我刚一低头，骤然望见一张狰狞诡异的笑脸出现在眼中，这具尸体，不知何时睁开了下榻的眼皮，黑洞洞的眼窝看着我，嘴角笑到了耳根的位置，露出一位诡异之极的笑容。

我这猛然一看，吓的差点魂都飞了，没等我反应过来，尸体的嘴唇骤然动了动，这时，从他嘴角爬出一条蜈蚣一样的漆黑虫子，抬起头，宛如在看我一般。

我连忙抽身，心有余悸的盯着那虫子，再看看尸体，问胖子道："这怎的回事儿。"没等胖子回话，洞里忽然响起了极为轻微的嗓音，我下意识的看了眼彼黑漆漆的洞口，什么东西也没有。

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这时，胖子骤然指着那具尸体，道："它。"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最后我听出来了，居然又是念经的声音。难道刚才我和胖子想错了？发出嗓音的不是洞里面那东西，而是跟前的喇嘛粽？

在我记忆中，父亲一直很严谨，而二叔又很阴沉，少时的记忆里，大多数时候是三叔带着我到处疯，三叔宁静下来的时候，就喜欢抱着我，给我讲各种民间故事，有些是他的亲身经历，有些或许是他瞎编的，但每每将我吓的不敢睡觉，夜间想跟他一个被窝，结果他反而整两个鬼故事，吓的我整晚缩在被子，差点被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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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胖子对望一样，同一时间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这时，我骤然发现那条蜈蚣一样的小虫子，不断在尸体身上来来去去，似乎也没有何物危险，它长得很像蜈蚣，大约有人的手指长，身体扁平，但头上有两条极长的触须，随着触须不断的来回波动，那种细小的念经声也越来越快，这时，我骤然想起了三叔给我讲的事儿。

我想起三叔讲的故事中，其中就有一位叫应声虫。

老一辈的人，有个形容词，比如张三说这个瓜长的好，李四马上就说，是啊是啊，这样东西瓜长得真好，像李四这样的人，老人们就喜欢叫他应声虫，人家说什么就是何物。

但应声虫这个东西，却是却有其物的。

据说那是一种长得像蜈蚣，拥有奇怪发声能力的昆虫，古时候有些人靠卖艺为声，其中就有对话这门技艺，就是一位人，可以同一时间模仿两个人对话，甚至能够同时说出两句话，这在当时是什么奇妙的事情，因此被奉为一绝，其实这都是应声虫的功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卖艺人抓到这种虫子进行训练，教它固定的话语，到了表演的时候，将虫子放在身上，跟虫子一言一语对话，那时候可没有录音机，在古人看来，是件相当神奇的事。

对于应声虫可以吐人言的现象，古人认为是有灵魂附在虫子身上，因此应声虫也被认为不祥的邪祟，这东西一般人认不出来，会跟蜈蚣混淆，如果不是出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恐怕也会把它当成一只蜈蚣。

想来，刚才那尸体的面部表情变化，估计是应声虫在它嘴里动，故而牵扯到了面部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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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这儿，不由松了口气，拍了全神戒备的胖子一眼，道："行了，歇歇吧。"胖子还没心领神会过来，一脸严肃的冲粽子拔刀，我走上前去，将那应声虫捉起来，它吓的不断挣扎，念经的声音果然停了。

胖子回过味儿来，奇道："这冰天雪地的还有蜈蚣？"我正打算跟胖子解释怎么回事，这时，胖子的肩头上，突然多出了一双掌，肥大臃肿的人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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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时瞪大眼，赶紧叫道："胖子，你后面。"于此同一时间，我顾不得那么都，瞬间拔起腰间的匕首冲了上去，胖子随即反应过来，一个矮身，就地一打滚，但他身材太肥，才滚到一半，脚就被那双手抓住了，这一次我看的清清楚楚，那双掌是从那个洞里伸出来的。

我大叫道："胖子。"整个人扑过去，冲着其中一只手就猛捅，一阵碎肉飞溅，于此同时，那双掌臂猛的一缩，力道奇大，拖着胖子就往里拽，胖子的两双脚都在瞬间卡进了冰洞里，痛的他一声惨叫，我连忙抱住胖子的后背，将他整个人往外拖，但那东西力道极大，胖子的整双腿业已进去了三分之二，大腿死死卡在冰洞里，由于那股力道还在往里拉，胖子痛的直抽凉气，这时，他骤然开口说道："天真，砸这个洞，里面还有空间。"

我明白一定是胖子进去的双腿探到了什么，当即顾不得那么多，冲到装备包里就翻东西，还好给我翻出了一位登山锹，我将铁头朝下，凶狠地朝着洞口的冰壁砸，没不由得想到这冰壁竟然并不厚，我砸了几下就往下掉碎冰，后面的空间也逐渐露了出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胖子整个人顿时又被拉进去一半，但这次他准备冲锋，手里的长筒抬手就是一枪，旋即我耳里听到一种奇怪的惨叫声，仿佛一个得了咽喉炎的人在哭一样，嗓音诡异而刺耳。

这时，胖子的腿已经被放开，他将装备包往身上一套，端着枪道："快，我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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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什么也没跟我说就钻进了彼洞里，我一进去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整个冰洞宽阔而平整，成四方形，一眼就能看出人工修凿的痕迹，我心头瞬间一跳，难道这是天渊棺椁的外道？它通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