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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下班打卡时间已过，长阳分局对外服务的窗口关闭，局里的民警大姐们利索收拾，回家前笑谈几句家长里短，一同走到车棚，下班各奔东西。
警局逐渐宁静下来，秦旭坐在靠背椅上，身子微微往后靠着，表情若有所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今天并非他当值，此时又没有紧急事务，他完全可以收获一位难得的准点下班时间。
但是他没有拂袖而去。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先前买的仓鼠小铁笼。
换了环境的小仓鼠还显得颇为局促，毛绒一团躲在塞了数个棉花的小窝里，连食盒里的干粮，都没减少。
老秦师父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自己宅在秦旭办公桌的抽屉里刷移动电话，应该是躲回神兽白骨中修养了。
下午的消耗，对寄身在神兽白骨中的老秦师父造成很大的影响，跟秦旭交代完大致情况之后，大变模样的老秦师父，就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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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旭心里有事，手里拿着一把黑色水笔，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仓鼠的白色小笼子。
在秦旭位置左上方，黄正浩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脸苦恼的模样。他眼珠不转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旁边放着一碗泡过头业已放凉的方便面。
以秦旭对他的了解，那时不时挠着头皮的模样，黄正浩该是在考虑什么麻烦的问题。
四周恢复了平静。
"师父，想何物呢？"秦旭置于手中的笔，走到他旁边，敲了敲黄正浩的桌子，开口说道，"你赶紧吃面吧，都快泡烂了。"
黄正浩被秦旭提醒了一句，才恍然想起自己手边这碗面，捞起筷子，吸溜两口，三下五除二将面条全扫进肚子里，啜了一口凉汤，没滋没味地放下来，然后抬头盯着秦旭问道：
"这天不是你夜班吧，怎的还不回去？"黄正浩把嘴里的泡面咽下去，想拿起一旁的水杯，手中一轻，发现水壶早就空了。
秦旭顺手拿过黄正浩的水壶，走到一旁的饮水机边，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黄正浩唠叨起自家徒弟，早就是驾轻就熟，秦旭也不应话，搬了张椅子，坐在黄正浩旁边，静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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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正浩没听到秦旭的回答，作为师父的毛病又犯了，忍不住以过来人的角度劝说道："你这样不行，我跟你说，这工作上的事情，是永远忙不完的，该你休息的时候，别老泡在局里，听我一句劝，趁着朝气就赶紧把女朋友谈了，就算没对象，回家陪陪你爸妈还有家里老人。"
去年自己刚进警局实习的时候，分配给黄正浩当徒弟，跟着他出警处理警情，完成局里的任务。
性格粗糙的师父，带徒弟上称职程度能拿一百二十分。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上，经常有违自己平日中年硬汉形象，面面俱到，提醒关照。
秦旭胸口微微发沉，下意识地目光瞥到旁边，抿了抿嘴，才说道："师父，这何物事儿，让你愁成这样？"
黄正浩一听这小子就是在转移话题，他失笑轻摇了摇头，猜测大概是朝气人不喜欢谈这些事情，便自觉没有继续讨人嫌，摆了摆手，开口说道："还不时邻里那些鸡毛倒灶的小事，乘风小区二栋有一对老夫妻，退休之后，整日收集整理废弃的回收垃圾，邻居投诉，影响楼道环境，造成消防隐患。"
"这似乎是卢李辉当时接的案子，他当时还过去调解了。"秦旭想了想开口说道。
"可不是，根本的矛盾没有解决，再怎的调解也没用。"黄正浩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老是这样三番五次地闹到我们局里，说白了就是浪费警力，得想个办法解决……"
黄正浩说着说着，骤然停下来，微微眯起眼睛，盯着秦旭的脸，看了好半天，才皱着眉头，开口问道："你这小子肯定有心事，实话说，怎么回事？"
黄正浩当初是搞刑侦出身的，察言观色的能力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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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秦旭参加工作的时间不长，但师徒两人朝夕相处，黄正浩对秦旭的神态举止，颇有几分了解。
他觉察到，这位方才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徒弟，明显心里有事。
黄正浩的问话简单而直接，没有半分拐弯抹角。
这也是他们师徒之间的相处模式。
"……"秦旭沉默着转动手里的水笔，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墙角，并没有马上回答黄正浩的疑问。
黄正浩也不催，眉头没有松开，端起水壶往嘴里灌了两口，等了许久，才听到秦旭开口开口说道：
"师父，我要辞职了。"
"咣当！咣当！"
黄正浩手一滑，水壶砸在办公桌子上，又滚到地面，大半壶水全都撒出来，把黄正浩的桌子、桌面上材料和脚下的地板全都打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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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旭蹲下身，把黄正浩的水壶捡起来。
短短十多秒的时间，黄正浩脸瞬间涨红，目光瞪大，深沉地地吸了一口气，他盯住秦旭，看出来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秦旭将空荡荡的水壶放在桌上，抬眼与黄正浩的目光微微接触，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黄正浩红着眼睛，深呼吸几下调节好自己的情绪，才一字一词地问道："你要辞职？"
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黄正浩了解秦旭这小子的脾气，某件事情下定决心，历来不会犹疑动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当初，黄正浩在教导他时，投入更多的精力和时间，也是因为他从这位刚刚离开警校的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他投身这样东西行业，并不是为了铁饭碗，而是心中有一股执着的劲头，和坚持的信念。
秦旭用"要"这个字眼，足以说明，他业已做好决定，而不是征求别人的意见。
就算这份工作，磨灭了他的热情，但也不该是现在就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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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秦旭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何物也没说，只略微点头，简短的回回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黄正浩颇为肯定地问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以他对秦旭的了解，倘若不是有特殊的，极为严重的事情发生，他是不可能做出这个决意。
日常相处的点滴，秦旭对这份工作的热忱，是没有半分伪造的。
黄正浩甚至在心里怀疑，是不是有上级，越过他，单独布置给这小子某种特殊任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秦旭要怎的解释呢？
他定要要帮助老秦师父，为此只能辜负另一位师父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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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正浩盯着秦旭，许久他也没有回答，表情业已告诉他，这小子是有难言之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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