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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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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青悠问到方位便开始配对联系方式。根据周直的情报,沈博前段时间在北美待了有两周,这时应该正在非洲打猎。那么——唐青悠详细盘算了半天,他出猎之前应该是跟北美的资本圈有个聚会,这是他每次留驻北美的主要活动圈子,再联不由得想到之前涂屹然无意间透露的一位信息,他们在北美的圈子成员个个高瞻远瞩入手形形色色的高科技公司,彼此联系却依然延续着十多年前的传统。是以,唐青悠大胆判断,此刻要即时联系沈博,只能找一位老式的通讯工具试试运气:SKYPE。
这一次,唐青悠猜对了,沈博居然真的在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似乎心有灵犀,唐青悠一上线,沈博望见提示便发了个表情过来。
唐青悠一看联系上了,立刻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唐青悠才喊了声博哥,沈博就先发话了:"听说你和屹然最近处得不太愉快,都闹到要分手了?"
"您老人家是顺风耳么,多久没回国了,这都心知。"
"虽然依达文化是独立的子单位,可也是把着博屹主要公关业务的重点部门机构,你都办离职了我还能不知道?"
"恕罪,博哥,这么多年你们的关照我记着呢。我自己闯一闯,看看真实的人世间是何物样子的,也挺好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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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体验人生我感觉也挺好的,反正随时可以回来。只是你和屹然这么多年的感情,一开始就一副奔着一辈子过的样子给大家看,真的要分?要心知,你可能再也找不到一位像屹然这样对你的人了。"
唐青悠一时间百味杂陈,不留神回了句:"他怎的对我?"
"其实屹然对你是真上心。当年为了追你,他都干了何物你知道的,注册依达文化的时候你俩还没确认关系,他就把你名字用上了。说到底,依达文化就是为你开的,你现在甩手就走,他不仅仅是面子下不去,心里该多难过你又知道吗?"沈博提起的这档子陈年烂芝麻,却是唐青悠始终以来故意沉底、避而不提的。依达文化的名字,来自涂屹然和唐青悠的英文名,Yves&Yolanda,中文音译简称依达。热恋时这是一顶王冠的荣耀,多年过去便成了一副道德绑架的枷锁。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几乎是咬着牙在答复:"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博哥,我只能说,我自己心里有数,对屹然我始终会当做前辈和朋友来看待的。"
"如果是为了林蓁的事情,我跟你道个歉,林蓁是我女朋友,屹然那天就是帮忙扶了一下人,我就在旁边。"
"这……"唐青悠被沈博的话震了一下,她不由得想到自己看到新闻图片时的心情——很是糟心了一阵子。但后来她自己也缓慢地想通了,涂屹然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对合作伙伴讲契约精神,对待女朋友应该也不会离谱到哪里去吧?如果他真的爱上了别人,以他的作风也该是先跟她分手,再去开始下一段感情,不会出现一脚踏双船的局面。在唐青悠对这段感情已经磨光了全数耐性的时候,依然想去相信涂屹然的人品。更何况……前头那几年,为了拉投资给他使美人计的人时有出没,过程各种曲折,结果都败下阵了。只是,理性分析是一回事,实际上对着林蓁和涂屹然的照片,唐青悠也做不到淡然视之,说不介意也只是嘴硬而已。毕竟,温柔乡是英雄冢,要是涂屹然的感情用事在别的女人彼处才能发挥呢?唐青悠活在涂屹然的羽翼下,从里到外从工作到生活,都找不到一丁点的安全感,便时不时会胡思乱想,这样的折磨历来没有停歇过,是以有了后来的快刀斩乱麻、一了百了。
回头再看,一团乱麻又如何呢?一切都过去了。她不多时地回过神,回到话题的轴心,"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虽然说,投资风格与个人品性未必是一致的,但屹然可真的是里里外外一样的正派。"沈博说着叹了一声,"我们这行居无定所,一年365天至少一半的时间在天上飞。找到一份稳定的感情不容易。当年屹然对你那可是一见钟情啊,多难得啊!众多人一辈子没不心知爱情长什么样,你们还能在那么朝气的时候遇到真爱,按老话说,这肯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结果他还没变心,你倒是自己先放弃了。旁人肯定都觉得,你估计是没想明白,朝气人容易冲动,吵个架就把手给分了。分完了还得费劲去复合多麻烦呢!可换个角度来看,虽然说旁观者清,但清官难断家务事,有些事真的不足为外人道。我这些天也在想,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所有的分分合合,旁人恐怕都是说不上话的。古人都说了,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人之常情有时候也就是自然规律。所有的,我都能够理解。只是,Yolanda,叫了你这么多年弟妹,真不想改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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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青悠若有所思,特意讥诮着缓和气氛:"没关系,你不用改口,想叫你哥的人太多了。我下次再找男朋友,一定还是你的迷弟。或者……我降个辈分也行——博哥,你看我现在认你当干爹还来得及么?"
"你这小家伙,还是那么可爱。"沈博笑了笑,"你是下了决心,安顿好了才打算通知我一声吧?"
"呃……这说明博哥在心目中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唐青悠偶尔客串马屁精,发挥得挺好。
"就你会说话。"沈博还是挺容易被逗开心的。
渔夫撒网见好就收,唐青悠适时回到目标问题上来:"其实,还有此外一件事,想问下博哥。"
"想问什么?"沈博语调一如平常,但在唐青悠这个熟人听来,语气里还是隐隐有点警惕的感觉。
唐青悠理了理思绪,把投洽会将主持嘉宾位子扫榻以待的事说了一遍,问:"听说博屹那边始终没回复,投洽会组委会这边就问到我此处来了。纵然我现在已经不是博屹的人了,也不太清楚具体怎的回事,但我习惯了凡事都要有个交代,不管对哪一方。"
唐青悠这一刻也不可能了解到这一场投洽会背后的博弈,她只是受人之托,也就停留表面地问个结果罢了:"所以,博哥你会出席吗?"
宁静了一秒,沈博骤然冒出来聊私事时都不曾有的语重心长的口吻:"Yolanda,你心知你这个电话关系几百上千亿吗?真是要我老命咯!"——沈博是玩杠杆的高手,他手中的案子所撬动的无一不是天文数字,连他都感觉是"要老命"的案子,显然是一场豪赌,但具体是怎的回事,唐青悠也是一无所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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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博一听便明白,唐青悠这会儿估计正被架在火上烤,不问个水落石出不会罢休,也念了三分情谊,给交了个底:"今年博屹会有些比较紧要的变动,虽然投洽会是在下半年,到时候局面还不定是怎样的。目前,我实在不方便承诺出席任何活动的。"
唐青悠这个电话是当着张秉文和明岚的面打的,电话一挂,张秉文没有急着问结论,反倒是关心了她和涂屹然的事:"你和涂屹然分手了?"
唐青悠点了点头。
"冲动!"张秉文头一次行使姐夫的权威训了她一句,"你感觉你今后还能找到比涂屹然更好的对象?"
明岚老母鸡似的把唐青悠护到后面,赶紧调和:"就心知你会训她才不跟你说的!"
"你们这些女同志,都是感情用事。行,我不说了。"张秉文轻摇了摇头,"小唐,咱们说正事,沈博怎的跟你回的?"
"该是来不了。"唐青悠面露歉意,"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筹备,挂念利益冲突。具体何物内幕没说,目前该没有人会知道的。反正结论就是,今年内,博屹会有比较大的变动,沈博暂时不会出席任何活动。不是给不给地方上面子的问题。"说完看了眼张秉文,揣测着他会不会提涂屹然。
张秉文毕竟是场面人,明显为难人的事他自然是不会做的:"没事,你帮忙问出个确切态度,业已是个很好的进展,我再另想办法。"折腾了一番,算是高高取过、低低置于了。
唐青悠心里愈发感觉愧疚,低低说了句:"不好意思姐夫,我没帮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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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已帮上了。"张秉文把果盘推到唐青悠面前:"多吃点水果。"想了想,骤然问:"对了小唐,南山大剧院的托管合同是多少年?"
唐青悠不明所以,条件反射似的飞快作答:"十年。"
"十年后我们把运营管理权拿返回,到时候你来负责运营吧?"
"十年后?"唐青悠一听笑了,"文总,您这问话,为时尚早。"以她目前的状况,哪里心知十年后的自己人在哪儿、是个什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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