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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银杏。"对方又叫了句，嗓音中带着浓浓的惊喜。
记忆纷沓而来，原来是他。一别十九载，没想到会在此处碰到。短暂的失神后，银杏很快恢复正常，露出公式化笑容，"刘卫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没错，笔直站立在银杏对面的就是刘卫国，那个曾经的订婚对象。
银杏疏离的态度，仿佛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刘卫国透心凉。
可他不忍离去，目光紧紧的锁在银杏身上，详细审视着这样东西藏在心底的姑娘。
只是，脸庞上的小酒窝稍纵即逝，再也不像以前，为他驻足，为他停留，为他灿烂盛开。
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没给她留下多少痕迹。她一如记忆中的一般模样，白皙的皮肤，弯弯的眉毛，大大的目光。
"好久不见，你……你过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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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完，也不等银杏回答，他自嘲的笑笑，"肯定很好，该很好。"有许扬在，怎么可能不好。
心知银杏结婚的那天，他愣愣的坐在工作间一宿，手指挨着话筒无数次，却迟迟不敢拿起。
他真心嫉妒许扬。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想给许扬说，好好待那个姑娘，她是个好姑娘，值得久仰好相待。
他还想恶凶狠地的威胁许扬，如果你待她不好，我一定不放过你。
可是他没有立场，没有资格。
是他亲手弄丢了彼好姑娘。
他凭何物再去劝说或者警告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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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从不在他耳边提起银杏，可每当他回到老家，银杏两个字总能意外的钻进耳朵。
在大家口中，银杏是展翅高飞出去的金凤凰。而他，成了口口相传的傻蛋，抛弃凤凰，娶个脸有瑕疵的女人，生个姑娘天生带疤。
后来爷爷过世，他把父母接走，再也没回过张家湾，也再没听到过关于银杏的任何消息。
母亲气愤不已，不止一次的在家恨恨地骂别人，甚至还干过架，脸庞上被抓得一道一道。
话都让刘卫国说完，银杏抿着嘴笑笑，算是默认他的猜测。
"这是……"刘卫国目光盯着十六询问。
"我儿子，许国。"
十六甜甜的和刘卫国打招呼，"叔叔，久仰，我叫许国，我是我妈妈的儿子。"
刘卫国的目光重新挪到银杏脸庞上，"像你。"不但长得像，嘴唇也一样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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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又笑笑，"叔叔阿姨身体还好吧？"
刘卫国不晓得银杏前段时间回过张家湾，细细的解释，"他们现在在这边跟着我。我爸年轻时爱抽烟，年纪大了总咳嗽，去年我妈吵着他戒了。我妈挺好，能不歇气的爬五层楼。"
"老人家身体健康，就是儿女对他们最大的期望。"
"可不就是，李叔和田姨了？"
"吃嘛嘛香，身体倍棒。崔奶奶年纪大了，行动没以前利索，不过人很精神。"
"我还有个小舅舅。"十六骤然插话。
"小舅舅？"刘卫国睁大眼睛，"田姨又生了。"
"嗯。"
"恭喜田姨和李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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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刘卫国不心知还要说点什么，好像有一肚子的话，却似乎又无话可说。
一只手骤然出现在银杏面前，上面托着一个一次性的塑料盒子，还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你的煎土豆好了。"
银杏伸右手接过，左手去掏钱。
刘卫国忙从荷包里拿出十块，递给老板，"我替她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银杏连声拒绝，"不用不用，我此处有零财物。"
说完，把数个硬币放到老板手里。
不想让刘卫国付钱，虽说不多，可也是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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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卫国悻悻的收回胳膊。
银杏温柔的把煎土豆递给儿子，又嘱咐他小心烫，才再度抬起头对着刘卫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有点晚，我们要回去了。"
刘卫国本能的脱口而出，"你们住哪里？我送你们。"嘴上说得顺溜，说完后才感觉到尴尬。
银杏果断拒绝，"不用，我到那边坐公交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十六翘头看看妈妈，又瞅瞅对面的那位叔叔，"叔叔，再见。"
银杏，"再见。"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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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着十六的手，迈开步子。
刘卫国眼睁睁的看着银杏错身而过，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忍不住转身，冲着她的背影，"银杏，对不起。"憋了十几年的话，总算说出口。
银杏停住脚步脚步，转头一本正经的回道，"刘卫国，有劳你。"有劳你曾经选择了别人。
"祝你幸福。"
"谢谢。"
银杏礼貌的道完谢，不再停留一秒钟，回头向前走。
十六的小脑袋却一会前一会后，跟个小拨浪鼓似的。
"妈妈，那个人还盯着我们。"
"好好走你的路，小心一会成扭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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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他是谁？"
"曾经的老乡。"她和刘卫国已经毫无交集，如果硬要找个纽带出来，那就是曾经的老乡。无论曾经怎的样，都业已烟消云散，云淡风轻。
"他也是姥爷那个村里的吗？"
"小时候是张家湾的。"
"他在这附近住吗？"
"妈妈不晓得。"
"那他是做何物的？"
"和你爸爸一样，部队的。"
"爸爸认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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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
"那他是爸爸的好朋友？"
"算不上，他们不太熟。"
"妈妈，他似乎跟你很熟。"
"你这天的问题挺多呵。"
"妈妈，我只是好奇。"
"……"
自新店开张后，银杏和十六就住在这边。
下车后，十六盯着还亮灯的商店，摇晃着银杏的胳膊，"妈妈，我想喝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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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银杏不疑有他，以为儿子纯粹想喝汽水，"只能喝一小瓶。"
"嗯。"十六点头保证。
商店方才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银杏到的时候，会计此时正点财物结账。
十六很善解人意，"妈妈，你快帮帮忙。"
银杏发笑，再度叮嘱，"只准一小瓶汽水啊。"
十六飞快的跑到汽水区，又快速跑到银杏跟前，举起手给她看，"妈妈，就一小瓶。"
银杏点点头，"乖儿子。"
十六抱着汽水瓶，到一旁慢慢的喝汽水，两只眼睛却盯着妈妈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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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悄悄地溜走了。
跑到隔壁的电话机旁边，取过话筒打电话。
"喂，我找我爸爸，许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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