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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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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不惊在御史台这么多几年,就属这嘴皮子最利索,字字如针尖,针针见血。
"卫大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百官中传来阵阵惊呼,再看那卫思齐身子向前一倾,口中喷出了鲜血,溅了前面官员一身,就连地上都沾了血迹。
"扶卫大人下去,请个太医给他看看。"
秦胥发了话,边上两个工部的官员即刻搀扶着老上司下去了,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程不惊一眼。
这会儿众人的目光自然是投向了程不惊,这人离了御史台还不消停,将卫思齐逼得怒急攻心当廷吐血,能够说是了不起了。
薛继和卫思齐算不上亲近,私下里也没有交集,可就从庚和年间几次变故中来看,卫思齐的为人是值得他敬重的。
相比于程不惊,卫思齐看成是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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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继心里如此想着,脸上已然露出了嘲讽的轻笑,盯着这人开口问道:"程大人,你说了这么多,有哪一句是能拿出证据的?"
薛继又道:"他若不是被你冤枉至此,一身清名被你无端玷污,怎会震怒至此?"
程不惊还自恃清高,一副不屑于与人争辩的模样。"他卫思齐如果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怎会如此失态?"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本官倒想问问,薛大人和卫思齐何物关系?就这么护着他说话!"
"同朝为官薛某说句实话有何不可?"
眼看着就要争吵起来,秦胥握着奏章凶狠地砸向了御案,眉目间隐隐含着怒意。"够了!"
"程不惊,御史台的职责还不劳你费心。"
这话甚是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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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台?如今的御史台一位御史都没有,还好意思提出来说?
秦胥不再搭理底下吹胡子瞪眼满脸愤慨的人,转头看向了容彻:"容大人,你如此反对朝廷修河道,也算是言之有理,那不妨说说,你觉得平城之事如何处理。"
容彻还有些讶然,显然是没不由得想到目光这么快落到了他身上。"回禀陛下,臣以为,既然并非无路可走,只是绕远路,那河道之事就能算是无关紧要。至于百姓或商贾之间的种种纠纷,加强管制即刻。如今正是朝廷与胡戎交战之时,不宜再添重压。"
秦胥还没做出反应,于桓已经嗤笑了一声:"那就给百姓施加重压?"
容彻急眼了,这就要跟他理论一番:"何物叫给百姓施压?这是缓兵之策,待平定了北边的战事,再修河道通山路也不迟!"
"户部都说了国库尚且吃得消,就非得让百姓等着耗着?"
"那是‘尚且",你怎的心知以后不会再生事端?"
薛继回到家中时是满面憔悴,叹了一口气,将换下的官服搁置一旁。
"怎的,今日又是哪两位大人吵起来了?"沈玉容笑着问道,手中还端着一碗热汤过来放在桌子上,转身又替他整理好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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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多了几位,差点没打起来。"薛继靠在藤椅上歇了口气,这就坐了起来伸手去接汤碗。"然而好在是定了,修河道。"
沈玉容闻听这话手中的动作稍稍一停顿,眼中多了一丝喜悦,回过头看他:"陛下下旨了?"
"正是。"
沈玉容像是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整理好的官服官帽,旋身坐在了薛继身旁,低下头枕在他身上。"那感情好啊,你也能休息会儿了。"
长宁四年春,北边接连传来捷报,那远山公主带着部下不知躲到了何物地方,再不敢侵犯朝廷燕州。
是喜事,却也是难题。
还要继续打吗?
撇开战事先不论,长宁四年的初春还是薛继的春风得意时。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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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令容彻辞官了。
"薛继好福气,这才几年啊就熬出头了。"
不少官员私下里眼红,心里头羡慕或是嫉妒。
薛继并非不知,心知了也只是笑一笑罢了。这些人不心领神会,他还能不明白?当初陛下将他从兵部调到尚书省,盯着的就是容彻这个位子。陛下即位,容彻身为安王的亲信,绝不可能留在尚书省,调离或是辞官都是迟早的事。让他遭受这么多排挤,他还能硬生生耗到长宁四年,不容易啊,真该夸他耐性好,沉得住气。
薛继再度站在熟悉的门前,抬头盯着牌匾上尚书省三个字依旧尽显恢弘之气,心里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从今日起,他是尚书令了,离顶峰——封侯拜相,只剩下一步之遥。
可就是这一步,千难万险。
接任尚书省之后第一件大事就是北边的这一场仗,朝中众说纷坛,有支持继续打下去彻底剿灭胡戎的,也不乏支持适可而止休兵止战的,秦胥听着两方的争辩,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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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这些年越来越没准话,放在十年前还是老狐狸,现在就知道和稀泥了,肚子里一堆弯弯绕绕,却整日想着自保,多的事一概不掺和。
宫中来人了,召薛继前去御书房面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薛继心里琢磨了一番,大抵猜出了几分,无非就是为了边关那点事儿。
一进御书房,俯首跪拜在起身,只见秦胥愁眉不展,想必是纠结极了。
"陛下还在犹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秦胥扫了他一眼。"说说你的想法,今儿早朝你一言不发都琢磨什么了?"
薛继垂下了目光,心中倒是如止水一般平静。"臣以为,应当止战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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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胥不置可否,挑眉道:"说下去。"
"胡戎业已逃入极北之地,若再深入追击,必定要进入草原或荒漠,想要维持后勤就极不容易,更何况那是胡戎熟悉的地界,对朝廷行军极为不利。"
"再者,胡戎业已无力再战,至、十年之内,远山公主不敢再开战,朝廷完全没有必要再耗费财力物力去做无关紧要之事,万一将胡戎逼急了,敌军心存死志,朝廷即便胜了,也必然大损国力。"
话说至此,薛继稍稍停顿了瞬间,又补了一句:"得不偿失。"
就在薛继说话时,秦胥紧锁着的眉心缓缓松开了。话说得不错,言之有理,可是都已经打到这样东西局面了,还给胡戎留一口气……他怎么能甘心。
"那胡戎要是休养生息将来再犯我大周北方,该当如何?"
薛继心底暗自嘀咕,您当胡戎吃饱了撑的?谁不乐意活着好好的,非得上赶着寻死做何物?
"回陛下,他们不敢。"
秦胥也发觉这问的等于白问,干脆不再开口,闭上眼靠在座椅上静静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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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继也不着急,就此事,孰轻孰重,他有把握陛下一定能想心领神会。
"再打三个月,若是再擒不住远山公主就停战吧。"
说是再打三个月,其实下边官员早都松了口气,认准了这是准备停战了。这一停战,国库就减了一份重担,户部一点一点地将重心转移到了修河道上面。
长宁四年四月
眼盯着要入夏了,随着天气缓慢地变热,秦胥心里开始烦闷,平日里见谁都没个好脸色。
放在以前庚和年间,秦胥隔三去各地办差,一年到头也没数个月在京中。如今登基四年,他还没怎的出过宫门,怎么可能不闷得慌。
薛继一大清早刚醒来就听人说徐阑来了,赶忙更衣束发到前厅见人,一见面就听他说了堪堪半刻钟,总算是听明白了。
"出巡?"
徐阑摆了摆手,纠正道:"该说是微服出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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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亏他想得出来,这活儿不为难人吗?
"我随驾?"薛继疑惑了,这种事以前不都是徐阑跟着?
钦点?薛继忍不住皱了眉:"怎么偏偏让我跟着?"
徐阑目光坚定不似有假。"陛下钦点的,让你随驾。"
徐阑笑了:"这不是看你薛家生意遍布九州,走哪儿都有个照应嘛。"
薛继暗道,想的倒是轻松。
"我可一点儿不会武,这要是路上遇上点何物事……汝卿兄,我担待不起啊。"
徐阑又道:"肯定不能就你一位人跟着,陛下的意思是,你从乾州带返回彼……叫齐徽的,他不错。"
齐徽?要是不提他都快把这人忘了。当初从乾州带回来之后就给他安排进了御林卫,这么久没见他,怎的陛下还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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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那京中呢?陛下出去这么长时间不在,怎么可能没人发现。"
徐阑按了按他肩膀,开口说道:"这你不必担心,你没见陛下最近时不时告病吗?到时对外就称陛下染疾,卧病不起,你们出去一位多月,然而两个月就行。"
薛继心里忍不住发笑,就朝廷上那些人精,哪儿能看不出来?最多是看破不说破。
他们不敢说陛下的不是,不敢指责陛下,到时候还不是指着他薛继指指点点。
这可不是什么好活儿。
薛继又尝试推辞了几回,可无论他怎的推辞,徐阑都好说好歹劝着,薛继实在是拗不过他了,只能点头答应。
徐阑见自己的差事办成了,起身拱手便要道别。
薛继苦笑着挑眉看他,最后添了句:"出了事儿你可得保我,我经不住那些个言官的唇枪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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