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听见这样东西嗓音，在场的宾客都愣住了。
还想起不久之前官员之间流传着陛下与丞相不和的说法，怎的今天丞大寿陛下还亲自来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薛继心里担忧大过惊诧，就陛下那身子骨，如今春寒料峭，贸然从宫里跑出来，若是出点什么事，他岂不成了罪魁祸首。
容不得在场众人多想，秦胥的身影业已出现在了入口处，但见他身上披着玄狐裘，脚下一双金边鹿皮靴，这一身衣着御寒保暖应当不成问题。只是抬头再看，他面色发白，仍然显得有些羸弱。
"臣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自薛继这一声响起，在场宾客都回过神来，黑压压一片跪拜行礼，山呼万岁。
"平身，今日丞大寿，朕来讨杯酒吃。"秦胥摆了摆手，径自走上前去。..
薛继识趣的让出了主座，又挑眉示意王衢换上一套干净的杯盏碗筷，伸手扶着秦胥落了座，才敢在一旁入座。"陛下要饮酒召臣入宫作陪就是，怎么还亲自来一趟，这春日里气候湿寒，陛下还需保重龙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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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胥完全没听进去，自顾自满上一杯酒，玩笑着说："丞相不出所料是上了年纪了，愈发罗嗦。"
薛继被他这么一噎，哑然失笑："那陛下是越活越朝气了，还这么小孩子脾气。"
听他这玩笑话，秦胥心中大为畅快，轻笑了一声，没再接话，倒是端起酒杯朝他扬了扬，随后仰着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四周恢复了平静。
席间气氛归于其乐融融，就在此时，王衢抱着一位锦缎礼盒走到跟前，压低了嗓音道："主子，这是许城朱大人让人送来的，说是物归原主，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官员送礼不稀奇，唯独这"物归原主"四个字吸引了薛继的注意，不光是他，连秦胥都饶有兴趣地看了过来。
"打开看看。"薛继道。
王衢奉命打开了盒子，露出了一把匕首，鞘上雕金龙，纹路清晰栩栩如生。
这东西看着有些熟悉，尘封了十余年的记忆一点一点地回到了两人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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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沈长青把这匕首交到薛继的手中，让他带入京城交还给那时的宁王秦胥，后来，秦胥又将这匕首转赠与他。长宁四年，他随驾微服出巡，回京的途中，在许城外的山路上，打斗中匕首不甚遗失。
的确是物归原主啊。
秦胥自然也想起此事，目光停在盒中的匕首上，一时之间心中生出感慨万千，不由得念起早年的旧事来。他骤然伸手将匕首从礼盒中取出，将这东西佩到薛继的腰间，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了笑意。
"好生戴着，别再丢了。"
圣上亲临丞相寿宴的消息不多时就传遍了京城，关于陛下与丞相不和的流言不攻自破，这消息一传开来，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砸了茶碗仍然不解气，陈绍又狠狠地往桌子上砸了一拳，砸得自己拳头生疼，还紧紧的攥着不放。他实在忍不下这口气，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处心积虑挑拨他二人君臣关系，就一把破匕首，就化为乌有了！
陈府的书房里，只听屋里传来"嗙"的一声脆响，地面又多了一摊残破的瓷片，这已经是今天上午碎的茶碗了。
他挤压了满腹火气，咬牙切齿呢喃自语："是时候动手了，薛清之，别怪我下狠手。"
陈绍的目光飘向一旁，但见书架上赫然摆着一本家谱，家谱底下还压着一封陈年旧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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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陈绍冲着门外喊道。
不多时就有府上的下人匆匆赶来，恭恭敬敬问道："老爷，怎的了？"
陈绍冷笑道："备马，去一趟御史台。"
不出半个时辰，御史台多了一位稀客，当值的刘御史是
程不惊的高徒，比起程不惊那是丝毫不逊色，这会儿一见陈绍进来，略微有些诧异。
"陈大人，怎的想起上这儿来了？"
陈绍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走向一旁的椅子上撩袍入座，顺势把手里抱着的东西放在了身边的茶桌子上，似笑非笑着说："刘大人近来如何，得闲吗？"
刘御史将他这番动作都看在眼里，纵然不心知他带来的是何物东西，但稍稍思索一番，心里有了猜测。
这是来活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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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您这是要参谁？"
陈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目光落在地面停顿了半会儿，才挑眉盯着他道："丞相薛继。"
刘御史的手略微颤抖了一下，茶碗中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出来。缓了缓神，才像是没听清一般又问了一遍："您说，谁？"
陈绍不厌其烦地一字一顿又重复一遍："丞相薛继。"
"这事儿不小，咱们接倒是敢接，只是……"刘御史话说了半截，突然停顿了，转手放下茶碗，抬起头来神情严肃地望着面前的人："您要先说清楚，是什么事儿，真还是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千真万确！"陈绍拍案起身，取过刚才带着过来的家谱的信件走上前递给刘御史，沉声道："薛继，乃是罪臣姜氏之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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