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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推开裴少北的门时，裴少北还在假寐，听见动静目光都没挣就说了一句，"顾晚，怎么那么久？"
我急急走过去小声开口说道，"裴少北，你妈过来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裴少北的身体一僵，脸庞上慵懒的神情不多时消失，转头转头看向绍翎的时候又恢复成平日里彼冷静自持的裴少北了。
"妈，你怎的来了？"
"我儿子病了，我这样东西做母亲的过来看看，有什么好疑惑的？"绍翎寻了个椅子坐下，目光从裴少北的脸上移到我的脸上，"不是带了饭吗，吃吧！"
我心里腹诽，你这样看着，谁能吃的下去啊。可是这话我不能说，只好求助性地看向裴少北。
裴少北道，"顾晚，我想喝水，去给我打水！"
我心知他这是故意支开我，其实我也有点呆不下去，是以点头应了一下，又对着绍翎僵硬地笑了笑，弯腰提起一旁的暖水壶往外走，脚步刚跨出去一步就被绍翎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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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都敢瞒着我登记，又有什么非要单独和我说的？既然在法律上业已是夫妻，那么就应该共同承担欺瞒别人的后果！"绍翎目光冷冽注视着我，我再一次很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我承认，面对这样一个人，无论从身份地位还是文化程度都绝对碾压我的人，我实在是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自信。
"妈，你非要在这样东西时候，这样东西地点，说这件事情吗？"裴少北微微皱眉，本来究有些苍白的脸越发显得憔悴。
我盯着他，心里忍不住一阵心疼，便又将热水壶放在一角，小声劝了一句，"裴少北，这件事总要面对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绍翎听见我这话却是低声笑了笑，笑的极冷，"顾小姐说的正是，做下的事情总要面对！少北，你不打算解释？"
"我有何物好解释的？我喜欢顾晚，而且，你的孙子，我的儿子也业已有了，妈，收起你那些所谓家族的规矩，如果你非要插手，失去的就不仅仅是一位儿子！"裴少北有些动怒，可能是最近压力很大，面对自己的母亲多多少少也有着撒气的意味，就如同我对母亲发火一样。
我伸手攥住裴少北的手，示意他不要过激。裴少北对着我轻摇了摇头，再次转向绍翎，"妈，我最近真的很忙，我和顾晚登记的事情我承认是我故意瞒着你，因为我心知，你不会同意。然而，我也没打算瞒多久。等事务所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会带着顾晚和孩子一起去见爷爷，至于结果倘若，就不劳你费心了！"
绍翎的神色依旧不变，我甚至都感觉，这个女人可能带着一副假面，要不然怎的会在对一些情绪本该有起伏的事情，却还能保持同一张面孔。
这是不是就是张嘉嘉所说的，带着面具的人，如同林夫人一样，虚假而又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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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爷爷对子嗣问题的在意，你感觉，他会同意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进裴家的族谱？"
绍翎的话瞬间让我震怒，我想每一位初为人母的女人，都会对自己的孩子产生一种护仔的本能，而这种本能所爆发出来的力气，历来都是无法估计。
"绍教授，您也是一位知名的老师，请您在用词的时候不要那么刻薄好不好？您说我，我无所谓，可是，幼子尚小，您拿那样的话说他，不感觉心生惭愧吗？"我直视着绍翎，说的急切，却又不卑不亢。
绍翎的眼神微微眯了眯，内里神色却又看不真切。
我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好，却又不想退让。
"顾晓是我和裴少北的孩子，这一点，就算你不承认也是不争的事实。我怀胎十月生下他，我和妈妈辛苦的照顾，到如今，长得可爱懂事，为何物别人的这些艰辛努力，却在你的嘴里成了这样刻薄的存在。你说他来历不明，用不用我拿着裴少北的血样去做个亲子鉴定，您才放心！"
"一年不见，顾小姐的脾气长了不少！"绍翎嘴角微勾，却是在我的激昂质问下略微笑出了声，室内的温度陡然下降，我方才沸腾起来的激情也在瞬间被冻结。
我猛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人是谁，猛地意识到，顾晓和这个人的关系，还有将来可能发生的纠缠。我的心瞬间揪在一起，有一种懊悔和不甘混交在一起，压得胸口难受。
这时候，掌心传来力度，我一怔，随即望向裴少北，却在他的眼里望见了赞许。电光火石间，我竟有些好笑，这样东西男人，在自己媳妇和自己的妈对战的时候，竟是在鼓励自己的老婆却PK他的极品老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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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人的脾气在面对您的时候都好不到哪里去！"裴少北很不客气地表明了立场，"妈，你先回去吧，我这边忙完，自己会回家解释！"
裴少北再一次下了逐客令，而绍翎却也真的起身站了起来，我心中微微一松，却听对方淡淡开口，"少北啊，你让我和你说多少遍你才肯回头，当初你加入律师这样东西行业的时候我就说过，这里面的黑暗面根本不适合你，可你偏偏不听。如今怎的样，事实证明，从你开始的成功到如今的坚持，都是一种错误！"
裴少北的脸瞬间阴沉下来，连握着我手的力度都是瞬间加大，疼的我微微皱眉，而对方显然毫无察觉。
绍翎说完这句话，又将目光转向我，"顾小姐聪慧过人，可是，再多的算计，在现实面前，也永远站不住脚。我奉劝你一句，不要成为拖累别人的绊脚石！"
我很想开口反驳，可是绍翎却再没给我机会，转身离开，背影如同她的整个气场一样，冷漠至极。
我呆呆地盯着她远去，心里的不甘再度涌了上来，我扯开裴少北拉着我的手，快步追了出去。裴少北在我身后叫了一声，却并没有跟上来。
"绍教授你等一下！"我在电梯口叫住了绍翎，绍翎转头看我，目光有未来得及收起的落寞。我脚步一顿，已经到嘴边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才会在这个强悍的女人眼中望见落寞。绍翎见我不说话，也没有打算理我，却也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绍翎盯着我抓着她胳膊的手，面色不太好看。我急急松开，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扯您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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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两个站在电梯口，直到电梯门打开，有人从里面涌出来，我才急忙伸手轻扶着绍翎走到一旁的休息区。"绍教授，我有些话要说，请您给我几分钟的时间！"
绍翎看了我一会，侧身坐在椅子上，淡淡说道，"没事，你不是有话要说吗？快点，我很忙！"
我忙也入座，医院的椅子是一排一排的，我不敢坐在她旁边，便隔了一位位子入座，深吸一口气道，"绍教授，关于少北事务所的事情，我有话要说。我心知每一位父母都有对孩子未来的规划，而裴少北选择这条路，在您眼里并不是最佳选择。可是，无论如何，您不能否定他在这方面的努力，何况，请您不要那当年那件案子刺激他，他已经为此愧疚了众多年，您是他的母亲，即便不支持，也该不去伤害，不是吗？"
绍翎侧头看我，目光嘲讽不屑，"这既是顾小姐身为母亲之后得出来的道理？还是说，你觉得你和少北登了记，就有这个资格对我们裴家的事情发表意见？你以何物样的立场和我说这样的话？哼，可笑至极！"
我气结，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到极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从来没有感觉我和裴少北登记之后会对现在的生活发生什么变化，也从来没有感觉嫁入裴家是一件多么值得开心和得意的事情。我实话跟您说，我之故而答应和裴少北去登记，绝大部分原因是只因我的儿子，我想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仅此而已。您倘若挂念我，还有我的孩子会沾你们裴家分毫，那么，我能够签署任何文件！您不用处处防备着我，我也不用感觉低人一等！"
绍翎冷笑，"不图我们裴家分毫？可我得到的消息却是你业已进入了少北的事务所，接下来是不是想要分割？"
我怒极反笑，"分割？分割事务所吗？绍教授，是不是在您心里，所有接近您儿子，只是家世都入不了您眼的人都是图些何物？难道您认为，我过来跟您谈判就是为了争得利益？您是不是也会和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甩出来几百万的支票让我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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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失为一种方法！"绍翎微微挑眉。
我猛地霍然起身身来，决意不要和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讲何物道理，她不是就挂念我进入裴家会分割财产吗？既然如此，那我做与不做在她眼里都业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解释有个屁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绍教授，如果您真的如此，玷污的不仅仅是您自己，还有您的儿子，以及裴家！我既然决定和裴少北站在一起，那么就绝不会轻易离开！"我说罢对着绍翎鞠了一躬转身离开，却听她在我身后不急不缓地又说了一句，"你不走，我就让事务所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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