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九十六、三个大秘

灰色临界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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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雪总算是停了。

主干道上的积雪已经被现代化的除雪车打扫的干干净净，只有路两旁的绿化带里还残存着一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龙城大酒店套房里，吕静站在窗前，望着聪明的环卫工人不断把酒店门前的脏雪洒到路面上，让过往车辆碾来碾去，好一会无语。

从他十年前来到龙城，还从未见过像昨天这么大的雪。H海的雪比起此处来，就只能算是霜花了。然而H海的树木众多，雪能融化掉，树叶却不能。故而H海的环卫工人很辛苦。

无奈这世道就是如此，最辛苦的人往往过的更辛苦。从他记事起，母亲就一直在扫学校门前的落叶，小学，初中，高中，十一年啊。

他也曾指着天，大骂世道不公。可并没有什么卵用。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如今他是天南省副书记葛玉怀倚为臂助的大秘，刚满三十五岁，业已是天南省最朝气的副厅级干部，前路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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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是他的大学同学，省委常委宣传部长谢韵的小女儿刘玉婷，婷婷玉立，温柔可人。

他的人生仿佛开挂了一样，烈火烹油，鲜花着锦。是以，亲戚多起来了，同学也亲近起来了。

跟前这女人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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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柳嫣然严格来说并不是吕静同学，勉强算是校友。只是在景瑞如日中天的时候，两人打过几次交道。

"你把我的名字给他了？"吕静淡笑道。

"嗯，不留不行啊。这个人你不了解，不哼不哈，咬一口，入骨三分。他问我胆子大不大，我一位妇道人家，哪有何物胆子。"女人职业超短裙，黑丝袜，倚在沙发上优雅的喝着咖啡，就是坐姿有些欠妥，从吕静的角度望去，裤衩子的颜色都能望见。

吕静有些心动，也只是限于心动而已。

撇开自己的身份地位不说，这女人的背景也是他克制自己不敢妄动的原因。她是张恒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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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瑞帝国的崛起要归功于两个人，张景瑞和张恒。对于这两人，别说是他，就连他的老板葛玉怀也赞叹不已，私下里说他们可比当世英雄。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两人无意带出的小徒弟任凯，也如此了得。

先借景瑞的势，又交好侯家，接着搭上孔家，继而与华省长眉来眼去，现在与大马单家也走到一处。仿佛先秦时期的纵横家一样，合纵连横，谈笑间一任封疆大吏落于马下。

天南自古出英才，此等人物问你胆子大不大，难怪这女人胆寒。

"说了就说了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水产市场的开发是上过省长办公会的。是华省长来天南后与HK李氏集团签订中长期合作发展战略协议的第一步。这些都有据可查。只是对赵洪……，也不打紧，左右是条丧家犬，我看那人也未必会回护于他，否则你不会只留个名字就能离开。不过……"吕静眉头微皱，又沉吟了一会儿才叹道，"他毕竟是景瑞的人，保留一点香火情分，还是应当的。我这么讲，你心领神会吗？"

柳嫣然早就察觉男人时不时偷窥自己的下三路，在好笑的同一时间又有些鄙夷，想到《色即是空》里那经典的分腿的动作，考虑是不是自己也来那么一下，就怕这男人连肺都要被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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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归想，她慢慢坐直身子，用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腿，笑道，"现在哪还有何物景瑞？再说，他眼里历来就只有大张总，小张总都够不上，何况是我！"

望着女人凝脂般的手与黑丝裹着的腿，吕静的心神晃了一下，顿觉口干舌燥，勉强咽了口唾沫，说道，"你先回吧。一会儿，我还要陪葛书记去趟龙山。就不留你了。事情要一步一步的来。没有谁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对了，你们单位改了个什么名儿？哦，天南地产。远不如景瑞气派，不心知怎的会还要改。"

女人见他如此，也不敢过分撩泼，实在是怕他不管不顾的扑将上来，自己也没法善后。便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这是新公司的第一炮，一定要打响。否则没法向股东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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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静又是一失神，别的没听清楚，光听到"打，炮"两个字，就心知绝对不能再让这女人待下去了。

常凡也在龙城大酒店，然而，他可没有吕静会享受。吕静经过这些年业已熬成婆婆了，他才当媳妇儿几天？

华省长带着他，头天中午才从下边赶返回。事情解决的十分圆满，看得出领导非常高兴。所以才有了他约任凯吃饭的那个电话。

没不由得想到新年的第一天是这么度过的。好在老婆还算识大体，没有只因自己分身乏术跟自己闹腾，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胡思乱想着，一阵困意袭来，就睡了过去。

领导忙大事，秘书只能操心小事。这天下午有个重要的经济联席会议，领导要做重要讲话。昨晚搞了个通宵，才把省长要的资料准备好。省长午时有个外事宴会，不需要他随伺左右，他可以借此机会补个觉。

谁曾想，他刚睡着没一会儿，智小庭就打来电话，要跟他午时聚一聚。

这样东西提议根本没法拒绝。秘书体系的等级十分森严，老大的秘书那自然就是老大，老大要请你吃饭，那是给你面子。你不去，那就不单是面子的问题了。往轻点说，你目中无人，不搞团结。往重点说，那就是工作作风懒散，难堪大任！

好在吃饭的地方也不远，是个特色面馆，他吃过几次，上不得台面，胜在味道不错。

用温水急匆匆洗了个澡，头发都没干透，捂了个帽子就跑出去了。还以为能提前一步赶到，结果到地方一看，智小庭早就等在彼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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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好意思地连连道歉，心下却开始琢磨。

华省长在静吴地区处理群体事件，智小庭却以省委督察室的名义从旁协助。怪就怪在省长似乎挺乐意。尤其是在一起返回的路上，智小庭一反平时沉默寡言的常态，变得棱角分明，大开大合。摆明了是迎合华省长的口味。而省长也喜闻乐见，以至于有次夜间临睡时，对他说，今后要好好配合小庭同志。莫非，他要下放？可他来天南还不满一年啊。

"小凡，你没有迟到，而是我来早了。坐，这地方我陪陈书记来过几次。陈书记都称赞此处的面食地道。你是本地人，这里更是没少来吧。不是外人，想吃什么，自己点。

智小庭也是挺无可奈何，静吴地区是天南省唯一的一位行署，级别虽然跟别的市相同，可GDP顶不上龙城的一位区，一共包括六个县，就有五个县是国家级贫困县，有个县居然有大半的乡镇至今没有通电！

落后地方容易出成绩，可这也太落后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在下边这几天，他没有闲着，四处走访，深入到户。之后，心里就凉了半截。

这地方要想出成绩，不光要有舍身炸碉堡的决心，还要有豁出去干十年的恒心。否则，嘿嘿……

这说不定是华省长对他另眼相看的原因吧，毕竟破釜沉舟的勇气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然而，一定要把跟常凡的关系拉近。他是秘书出身，深知这个位子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