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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沉地肠。
任凯坐在小弟面馆的角落里,边喝着面汤边盯着窗外匆匆而过的行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刚跟老婆赵薇通了电话,那边都安顿下来了。所住的小区不远处,有华人开办的幼稚园,儿子刚去还有些认生,需要大人陪一段时间。女儿的学校也有了着落,就是语言跟不上,也需要慢慢适应。
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这大概就是背井离乡最大的无奈吧。
还说了许多,大都是赵薇在讲,他在听。
知道她最希望听到何物,可自己没法说出口。希望这个东西,它可以像烈焰一样炽热燃烧,却又能够在燃烧的最猛烈的时候,如浮冰般突然融化。这样东西希望他不敢轻易给她,他怕倘若有一天,气泡炸裂,受伤的不单是他自己。
以前在一位城市,几天不见也感觉不到何物。现在一不由得想到老婆带着俩孩子漂泊于异国他乡,心就被思念拽的生疼,惜惶的像个失去记忆的乞丐,。
他突然想起王家卫的"醉生梦死",据说喝了以后会让人忘记之前的任何事情。真想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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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胡思乱想的功夫,外边竟然淅淅沥沥的飘起了小雨。店里客人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走。只有角落里的他,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去哪里。
老板费胖子拿了一大盘卤肉,又拿了一瓶自己炮制的蛇酒,走到他对面入座,笑眯眯的说道,"喝两杯?"
任凯呵呵一笑,说道,"好啊,在这吃了几年,头一次见你这么大方。"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板哈哈一笑,说道,"任律师是做大事的,还计较这针头线脑的?"
任凯闻言,自嘲一笑,而后摇了摇头。
酒是散白,偌大的一位玻璃罐子里泡着几条花里胡哨的蛇,盯着着实可怖。
这酒跟平日里喝的酒不一样,一入口就像吞了一团火,等咽到肚子里,感觉肺腑都被点燃了,然后激灵一下,浑身通泰。
水是越喝越冷,酒是越喝越暖。几杯下来,两人就满头大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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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胖子嘬了个牙花,按了按肚子,笑着开口说道,"早先在家的时候,最爱的就是耍钱,一听到哪里有局,不吃饭不睡觉也要去耍两把。久赌无赢家。先把自家败光,又把老爹的家败光,有个疼我的姐姐,只因帮我打饥荒,被她男人把腿都打断了。"费胖子依旧笑嘻嘻的,轻摇了摇头拿起酒杯一口喝干,接着开口说道,"人啊,非的撞了南墙才心知回头。我去找那人拼命,斩了他两根手指,判了三年。等我出来,爹娘坟前的草都比我高了。姐姐听说是后来被打的吃然而,跑了。"
费胖子哈哈大笑,泪都流到杯子里了,他还没有发觉。
任凯听了心下凄然,取过酒杯也一口饮尽,又给两人满上。
费胖子笑完又怔怔的看着桌上的酒杯说道,"只听人说有人在龙城望见姐姐,我便寻过来。没不由得想到,龙城太大了。哪里能找到。有一天喝了点酒,晃悠到龙城大桥上,心里一窄,就想着跳下来一了百了算求了。"
费胖子摸了一把脸,冲任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开口说道,"也是命不该死,遇到了我老婆。就有了这家店。以前你问为何物挂这么个招牌,我没说实话。小弟是我姐姐的名字。是大名哦。也不心知我那死鬼老子怎么给起这么个怪名字。我刚才望见任律师始终闷闷不乐,可能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就过来多说几句。你别笑话我。"说完拿起酒杯示意一下,仰头喝干。置于酒杯后,眯着眼笑道,"今年我五十六了,姐姐要活着也六十三了。只希望贼老天发发善心,让我临闭眼见见姐姐。也不枉我每逢初一、十五贡献他。"
任凯低头不语。
天不遂人愿,不知凡几。人这辈子,最难的就是感同身受。与其轻飘飘安慰几句还不如悄然为他祝福。
远方费胖子的老婆早注意这边了,只是忌惮着男人,不敢过来。眼见的酒哗哗的往下喝,心里直滴血,那可是真金白银买的,死胖子好日子没过几天,又开始往水里扔钞票了。思前想后,实在按耐不住,拿了盘腌黄瓜走过来,陪着笑,对任凯开口说道,"我们当家的脑袋是实心的,一喝就大,让任律师笑话了。"
费胖子望见老婆来了,顺嘴开口说道,"快,再来点卤猪蹄和腊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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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假装没听到,接着说道,"现在生意实在太难做了。房租见天就涨,水呀、电呀,何物都要财物。前几年买房子的按揭还要二十几年才能还清。每天早晨醒来一睁眼想到这些,连动都不想动了。"说完偷偷摸摸看了自家男人一眼。
任凯哪还不明白,不禁莞尔一笑。暗叹道,"天道姻缘早注定,有人是来报恩的,有人是来要债的。胖老板是个有福气的。"
费胖子也心领神会过来,尴尬的看着任凯,想呵斥老婆子,念头一转,化为一声长叹。
听着外边风大雨大,眼里盯着这对平凡夫妻,心里平添了些许暖意,觉得自己先前太悲观了,大战在即,不应该再有这种小儿女的心思。
人生是苦,这苦就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要么吐出来,要么自己咽进去。结果二选一而已,自己却纠结于选择本身,瞻前顾后的不像个男人。
三人正各有所思,门外进来一人,合上雨伞,是温如玉。
老板夫妇借机打了个招呼,走开了。
任凯对着老板娘吼道,"老板娘,把拿手酒菜端上来,放心,不赊欠,现金结款。"
老板娘嘿然应道,而后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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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菜换好,玉美人妩媚的白了他一眼,又望了望忙碌的老板娘,拿起酒杯先抿了一小口,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这也是酒?车上有茅台,我去拿。"
任凯没等她站起身,淡淡的说道,"在此处只能喝这种酒,喝不惯就别进来。"
玉美人眉毛一立就要发火。
任凯没搭理她,自顾自取过酒杯一口干掉,又倒满,取过筷子吃喝起来。
女人见状咬了咬牙,又入座,取过酒闭着眼喝完。又取过筷子看了看油腻的卤肉,轻摇了摇头,夹了筷子腌黄瓜,勉强吃了下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任凯抓起卤猪蹄,一阵大嚼,末了拿起酒杯又闷了一口。而后盯着女人开口说道,"许宁宁是你打发到我这的吧?只此一次。"
温如玉冷笑一声,取过酒杯喝干,又倒满喝干,如此连喝三杯,直喝的面如桃红,眼若秋水。看的旁边上菜的伙计口水都流出来了。
女人置于酒杯,两手抓起剩下的卤猪蹄,放到小嘴边也是一阵猛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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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凯看了,嘴角泛起笑意,取过酒壶给女人倒满,又端了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她的杯子一下,而后饮尽。
温如玉吃喝了一阵,边用纸巾擦拭手上的油腻,边慢慢开口说道,"孙天宝造的孽,就该他还。只是可怜了女孩,她拿了这财物,怕是这辈子都没法过她自己这一关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任凯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你不怕她反过来咬你一口?"
他轻笑一声,望了望女人油腻的小嘴,说道,"很少见你这么情绪化。"
女人讥笑着开口说道,"你不累?跟曹操似的,疑心太重,小心早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女人又喝了一杯,怔怔的看着他,开口说道,"他死了。死的时候,旁边一个人都没有。"说完,眼泪一滴一滴的滚落下来,模样我见犹怜。
任凯抬眼看着她,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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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别人诉说并不一定希望得到回应,无论这种回应是善意的还是敷衍的,说不定她只是单纯的想找个倾听者。
女人年少早熟,十分爱慕自己的老师,可他业已有了家室。与所有任性的女孩一样,她借用外力把他搞臭,想着是他身边的女人受不了,就会自己离开。
谁曾想,女人一时想不开,吞金了。
从那以后,他就再没有笑过,二十多年过去了,他的桃李遍天下,可他从没有拂袖而去校园半步,他总说有人在等他,怕他一走开,等他的人会迷路。
她心知他其实是怪怨她的,只是从没有说出口。
她也始终都在等,等着他原谅自己,等着他走出校园。哪怕就这样远远的陪着他等。
现在他走了。她以后连等的机会都没有了。
故事很短,却很虐心。
当晚,女人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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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凯打电话给余燕来,她正好去了外地。只能把孔燕燕叫来。
孔燕燕盯着醉的不省人事犹自泪流满面的女人,疑惑的盯着他,问道,"你把她怎的了?"
他轻摇了摇头,没说话。结了饭钱,与孔燕燕一起把女人送到翠府,开了个屋子,安顿好才走。
雨一直没停,下的也不大,便没有打伞。任凭如丝细雨淋在身上。孔美人走在身旁,欲言又止。
他看了她一眼,开口问道,"天籁怎么会看上余氏这么个小所?想来想去,整个所也就我与外界的纠葛多几分。如果是冲着我,希望你们不要牵扯其他。"
孔美人看着他,笑了。
孔燕燕咯咯一笑,上去攀上男人的胳膊,跳跃着开口说道,"怎么,觉得我漂亮,不敢看啊?"说完低声问道,"你那里真是一尺?"
昙花一现,只为韦陀。任凯看着女人的骤然绽放的笑靥,瞳孔缩了缩,转过身去。
任凯骇但是逃。身后一串嬉笑声银铃般响彻夜空,惊起几只鸟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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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府大厅入口处,一身暗红色唐装的孔红军盯着远处开心大笑的女儿,微笑着轻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旋身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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