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慕云歌在屋子里练习唐临沂新教的琴曲，这是一曲古曲，略有残章，慕云歌谈起来很是吃力。
一曲弹完，佩欣才通报说许管事已经等了她多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见着慕云歌，许管事恭敬地弯了弯腰，慕之召有过交代，以后慕家的生意要分一部分给慕云歌经营，对待这个未来的掌家人，许管事可半点都不敢轻视，压低嗓音回禀："小姐，管家婆子来跟小的说，新来的一位家丁手脚不太干净，问小的怎的处置。那人是小姐让招进来的，小的便来问过你的意思。"
慕云歌略微一笑："找个人盯着就好，他呆不了两天了。"
许管事的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可是，那人行为很不检点，一来就打听萱姑娘住哪个院子，没事也总想往那院子跑。"
"那多简单，你找个理由把他调到萱姑娘的院子里，稍稍呆一下，聊表他的念想。"慕云歌盯着他："只要不出格就行。"
许管事壮着胆子问："小姐的意思……"
"那人是萱姑娘的故人，关心几分总是没错。"慕云歌的眼中带着深沉地的嘲笑："不过萱姑娘再怎的说也是爹的妾室，跟人保持几分距离还是有必要的。你懂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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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管事面露震惊，然而他也是老成精的人了，很快恢复常色，躬身告退。
下午的时候，佩欣告诉慕云歌，许萱院子里的一堵墙垮了，许管事调了些家丁去修理，彼新来的秦长毅也在其中。慕云歌放下手中的书，霍然起身身来对佩欣深沉地一笑："走，咱们也去！想来这样东西场景定然很动人。"
佩欣也是一笑，跟着她往临春楼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临春楼里格外热闹，五六个家丁穿梭在西角，锄头砖刀敲得砰砰响，一堵新墙业已快要成型。
许萱用手绢捂着鼻子站在花园边，一脸嫌弃不耐烦地问雅兰："这个还要多久才好，吵得人睡不着。"
雅兰鼻子里哼出一团气儿："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许萱最见不得雅兰拿腔拿调，明明是个丫头，还一副主子派头。
雅兰更看不上她，脖子一扭，转向边："快了就是快了，你要想知道确切时候，自己去问啊。大家都是通房丫头，别以为你有个肚子挺着我就该让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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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话，说得许萱脸色青白，扬手要打吧，想起上次两人掐架，就算陈妈帮着自己也没讨到好处，更何况这天陈妈还不在旁边。许萱只好悻悻地置于手，押着嘴唇哼道："你不去，我自己去，等老爷回来我就告诉他，我要换个丫头！别以为我不心知，你每次都想借着老爷来看我，将老爷拉到你房里去！"
雅兰心思被戳穿，顿时恼羞成怒："你敢！"
"我为何物不敢？"许萱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肚子里的是慕家的种，我说何物就是何物。别说是换个丫头，就是想让夫人旁边的玉珊来照顾，老爷也不会多话。"
她蔑视地看一眼雅兰，扭身往家丁那边走去。
雅兰的脸色变了，知道许萱说得出做的到，她倒有些害怕起来。
左右看看，左右就她们两个人，许萱扭着屁股往家丁那边走去，后面也没长眼睛。她心中生出一股妒意，老是拿自己的肚子压人，要是那个肚子没了，我看你怎的办！
雅兰快步走上去，许萱听到她的脚步声，自然知道她还是怕了，嘴角的笑容更加得意起来。冷不丁脚下绊倒了什么，身子重心不稳，一下子向前栽去。许萱发出一声惊恐地尖叫，连忙捂住自己的肚子。然而等了半天，却没感觉摔得哪里疼，她一睁眼，就对上了秦长毅温柔深沉的眼神。
许萱又是"啊"地一声，满脸不敢置信。
雅兰神不住鬼不觉地收回自己的脚掩在裙子下，见许萱被一个家丁接住，不由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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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运气这么好，她刚刚可是算准了许萱摔倒，一定会摔在砖头上才出脚绊倒她的!
却见许萱摔倒在那人怀中，久久不见起身不说，两人对视的目光还带着火热，许萱的表情尤其奇怪，雅兰一下子就留上了心。
雅兰眼中带笑，连忙上前从秦长毅怀中抢过许萱，埋怨道："萱姑娘怎的这么不小心，你如今怀着老爷的孩子，要是出了何物三长两短，让我怎的跟老爷交代？"
她一边说着，边留心观察这样东西家丁。
这个家丁肤色白净，长相英俊，微抿的嘴角透着一股倔强受伤。只看一眼，雅兰就肯定，这人肯定不是奴才出身，说不定还是哪家的公子哥。
一位公子哥屈尊来慕家做长工？有意思！
许萱一脱离秦长毅的怀抱，他眼中就带上了失落的神色，听到雅兰提起慕之召，他先是呆愣了一下，随即面露震惊之色，不多时，这股震惊就变成了难言的震怒！
震怒？这可更有意思了！
雅兰嘴角的笑容更深，她刚刚这一脚可真是绊得有价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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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顾许萱的挣扎，表面是扶着实际上是拖着许萱往花园那边去，嘴里说着："来，你刚摔倒了，肯定受了惊吓，我扶你到边去休息。老爷要是知道了，该责骂我了。"
一席话，说得秦长毅脸色更难看，眼中怒气更盛。
正巧这样东西时候，陈妈回来了，一见雅兰扶着许萱，她生怕出何物乱子，连忙大步上前来，从雅兰手中抢过许萱，低声问："姑娘，怎的了，脸色这么难看？"
一连问了两边，许萱都毫无反应，她一抬头，就瞧见许萱的目光直直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个家丁，眼中甚至隐隐含泪！
陈妈感觉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等看清那家丁的长相，她的脸色变了，拖着许萱立马就走。许萱还想回头，被她硬拽着拖进了屋子里。想起雅兰刚刚那一脸似笑非笑，陈妈又是埋怨又是紧张："姑娘，你怎么这么糊涂！"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别叫我姑娘！"许萱埋着头呜咽："我才不是什么姑娘！"
"你就是！自打跟了慕老爷，你就得认了这身份！"陈妈前所未有的严厉："你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要不是慕老爷……"
她看了一眼窗外，怕雅兰偷听，剩下的话都咽在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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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萱的哭声一凝，忽而任性地说："我原本以为他无情，可毅哥哥找我都找到慕家来了。我不管，我要跟他走！"
"秦公子压根儿没打算娶你，你还不心领神会吗我的小姐！"陈妈急了："你跟着秦公子，会毁了你和孩子的一辈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许萱被她一吼，两行眼泪挂在长睫毛上，再也没敢落下来。绣花拳紧了又紧，总算还是放了下来。是啊，离了慕家，她又要怎的活呢？她一位娇生惯养的小姐，养活自己都很难，更何况还有腹中的孩子……慕家是金陵首富，吃穿不愁，只要她哄得慕老爷开心，要什么没有？
两相权宜，她抹了把眼泪，总算狠心说："我心知了陈妈。你想个法子，让他走。"
"这样东西交给老奴。"陈妈提起的心置于了，她真怕小姐铁了心要跟秦公子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陈妈左右看看，四周都没人，西角那里还有两个家丁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见她过来，秦长毅连忙跟旁边的家丁说："泥浆不够，你再去提些过来，我把剩下的砖土累好。"
陈妈安抚了她的情绪，不多时又开了房门出来。雅兰不在门外，她松了口气，或许，方才那一幕雅兰根本没留心，是自己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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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丁点点头，旋身走开。
秦长毅霍然起身身来，焦急地盯着陈妈："你家小姐呢？她怎的不出来？"
"秦公子，你跟我家小姐已经是两路人，赶紧离开慕家吧。"陈妈没给何物好脸色，却尊卑有别地福了福身："在辽县时，秦公子不肯娶我家小姐，累得小姐只能委身他人，如今秦公子又追来做什么？还请秦公子放过我家小姐，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各自安稳一生吧。"
秦长毅越听越怒："说得轻巧，你知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
"闭嘴！"陈妈也怒了："小姐肚子里的孩子跟你可无所谓。"
"明明就……"秦长毅还想说。
陈妈骤然一把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唇，幸好四周没人，要是让人听了去，还了得？
她横了秦长毅一眼，忽而心生一计。
秦公子之所以不肯娶小姐，又赖着小姐不放，还不是只因他虽是官家子，其实家道中落，贪图小姐娘家的钱财？可那些钱财跟慕家比起来，可真是小巫见大巫，她就信这秦公子追来真是对小姐难忘旧情，只怕还是想凭借小姐，从慕家拿一笔银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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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此处，不由放柔了声音："秦公子既然知道，就不要再说出来了。孩子姓秦还是姓慕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的母亲是小姐！而小姐是慕老爷的妾室！"
秦长毅本能地一怒，盯着陈妈的面容，忽然有些福至心灵："你的意思是……"
"等他成为慕家的家主，到时候要怎样，还不是小姐说了算？"陈妈亦有深意地看他一眼："你快离开慕家，别给小姐添乱了。"
秦长毅如遭雷劈，他自然是舍不得许萱的，可不由得想到陈妈的话，也一样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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