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晚上八九点，是霍白大排档生意最好的时候。站在大排档外一眼看过去每一桌都坐满了人。
"大哥，就是他！"下午过来闹事的小混混带着一个脖子上带着大金链子的花臂大汉走了过来，走到霍白大排档入口处之后他指着霍白大声喊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花臂大汉走上前上下审视了一番霍白，"你……就是此处老板？"
霍白一边炒菜边点头，"恩。"
那个大汉咧嘴一笑，"是就好，兄弟们把他移动电话抢了，给我砸！砸的越烂越好！"大汉抬手一挥，几个跃跃欲试的小弟一拥而上一起缠住了霍白，还顺手摸走了他身上的移动电话。而大排档里的客人们早在发现不对劲之后就一哄而散了。
大排档里剩下的除了散乱的桌椅板凳就是桌子上的残羹冷炙。
"啪——！"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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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啪——！"
"哐啷——"
一时间大排档里充斥了各种打砸的嗓音。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条子来了！撤——！"一个在大排档不远方放哨的小弟跑过来吼道。
大汉抬手，"撤！"走之前彼大汉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被小弟们压在地面动弹不得的霍白，"识相点就没这么多事了，和气生财你说是不是？"
那些人全数离开后，霍白扶着被扯脱臼的手臂站了起来，"鸡汤霍你没事吧？"一旁躲在楼上的阿宅小心翼翼的探出头问到。
下一刻大汉就带着手下的小弟们四散跑开，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还好，有劳你帮忙报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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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不过你店都被砸成这样了……你还开么？"
霍白一瘸一拐的捡起一张还能用的凳子坐下，"开，为何物不开。"说着他手上一用力就把那条脱臼的手臂给接了上去。
"您好，刚刚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人寻衅滋事。"
"恩，是的。"
"请您和我们回去做一趟笔录。"
"好，麻烦了。"
趴在窗户边的阿宅见霍白跟着警察离开，立马喊到："等等，我也一起去。"
做完笔录后，阿宅和霍白回到了大排档。
还没走近，霍白就发现有许多人在他的大排档里走动，"谁啊？贼？"阿宅显然也发现了那些人，她躲到他身后戳了戳他的背。"我那也没什么能偷的，全被砸干净了。"霍白无奈，显然不可能是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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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说，还不如说是捡破烂的。
之前那伙人可是把他的锅都给砸穿了。
等霍白走近才看清在大排档里的是谁，原来是黄毛带着他手下的小弟们在帮他收拾那一地的狼藉。
"霍老板……"此时正指挥小弟们手脚麻利几分的黄毛盯着走过来的霍白和阿宅有些面红耳赤的搓着手，"这……对不住……真的十分对不住……"
听到这话的阿宅突然从霍白背后走了出来挡在了他身前，"对不住？恕罪？你一句对不住就完啦？呸！都是你们这些混混的错！人霍老板的店开得好好的，就有人不分青红皂白的给他砸了，听说……这事儿还和你亲弟弟有关啊？哦，对了，你就是彼常哥是吧？还何物常哥，我看就是条长虫！"
娇小的阿宅站在霍白身前说的黄毛哑口无言。
阿宅说的都对，霍老板都是被他连累了。黄毛抹了一把脸，"霍老板你的损失我全额赔偿！"
霍白摆摆手，"行，等你自己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再赔，我这段时间也暂时开不了店。"阿宅忍不住嘟囔："鸡汤霍你咋那么好心啊……"
"谢谢，霍老板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黄毛一脸郑重的盯着霍白向他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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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第二天，霍白按照和往常一样的生物钟从床上爬了起来。
起床之后的霍白习惯性的想要把店里的冰柜推出去准备开店。
但是，刚打开门他才想起来自己的店昨夜间被砸得一干二净，没办法开店了。
"老板……准备开店么？要不要帮忙？"霍白抬头，看见了一脸局促不安站在他店门口的长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暂时不开了。"
长生听到他的回答，闷声闷气的问到："老板……我是不是丧门星？"
霍白有些没有听清他说了何物，"你说何物？抱歉没有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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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我会再来的。"最后他没头没脑的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跑走了。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霍白重新把店开起来，也足够黄毛成功的转型，不再是一位小混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然而两个月的时间里霍白再也没有见到过黄毛或者长生，只是在某一天听客人闲聊的时候心知那天来闹事的花臂大汉进了局子。
两个月后的这天，长生兑现了他的承诺。
"霍老板。"十一点颇为，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个点可以包场么？"
霍白望了望移动电话上的时间，点点头，"能够，只到十一点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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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来人是曾今的黄毛，现在的他把头发染回了黑色，穿着也和普通上班族没什么两样，身上再也看不出一点的流气。但是，他看上去心事重重满脸疲惫。
"霍老板。"黄毛从怀里拿出两个厚厚的红包递给了霍白，霍白挑眉，"怎么？"
"这个是我的，这样东西是我弟的。"黄毛一手一个红包向他解释。
"你弟的业已给过了。"霍白伸手指了指放在一边的黑色背包。
黄毛转头看着那个背包一愣，"何物时候？"
"你来之前五六分钟他就走了。"这时，一旁方才吃完砂锅的阿宅端着空碗走了过来，"哟！这不是那谁吗？两个月才来，我还以为你打算赖账呢。"阿宅现在一点也不怕他，只因她看他非常不顺眼。
"鸡汤霍我走了啊。"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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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弃完黄毛的阿宅大摇大摆的踏入了对面的单元楼里。
"你的那些手下呢？"黄毛说要包场，但是来的却只有他一个人。
"这些天他们每天都陪着我加班累坏了，就他们先回去休息。……一个人不能够包场么？"黄毛有些迟疑。"没有，那是自然能够，吃点何物？麻辣烫？"霍白一边说边伸手关掉了红色的广告灯牌。
"恩，要香菜和芝麻，再来一份炒螺蛳。"
"麻辣烫要吃什么自己去拿。"霍白拿出一口炒锅准备炒螺蛳。
等到黄毛把要加进麻辣烫里的东西选好，霍白那边的螺蛳早就已经出锅了。
伸手接过黄毛递过来放着材料的筐子，霍白看了一眼种类忍不住调侃："和你常吃的一模一样怎的还选了这么久？"
"一样么？"黄毛微愣。
"一样啊，一点变化都没有。"霍白把最不容易熟的材料扔进锅里先煮。"我还以为自己变化特别大呢。"黄毛笑着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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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实在挺大的，一下子从一位糙老爷们儿变成了文弱书生。"霍白盯着锅里的材料头也不回地说道。
"是吗……"
"你坐着先吃，麻辣烫一会儿就好。"
麻辣烫的做法十分简单，也能够说是简装版的火锅。黄毛不怎的能吃辣故而霍白用的汤底是加了鸡鸭高汤的大骨菌菇汤底，最开始先烫不容易熟的丸子和肉类，等肉差不多八分熟再放容易熟的材料。
黄毛的这份麻辣烫里有贡丸、虾糕、开花肠、百叶、海带、牛肉丸子、小青菜、土豆片、里脊肉、宽粉和金针菇。黄毛每次吃麻辣烫点的都是这几样，没有一次例外。
全部材料烫熟之后盛进碗里加入高汤，再撒一把爆香的白芝麻和一些香菜就算完成了。
"谢谢。"黄毛接过霍白端过来的碗。
"不客气。"
"霍老板，有辣么？"霍白还没走两步就听见黄毛在他后面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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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桌子上有。"霍白纵然也好奇一位一向不吃辣的人为什么骤然吃辣，只是他并没有选择询问原因。
黄毛轻摇了摇头，"我想要更辣的。"
霍白拿着毛巾擦了一把汗，低头望了望移动电话上显示的时间，"有，稍等。"转身踏入门面房，没一会他就端着一小叠辣椒酱走了出来。
"给。"小碟子被放在了黄毛面前。
黄毛看着眼前那叠艳红色的辣椒酱骤然发起了呆。霍白也不管他，任由他一位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得开始准备老周他们的晚饭了。
发了一会儿呆的黄毛用筷子挑起了一点辣椒酱放进了嘴里，刚一入口他就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嘶——嘶——哈——，嘶哈，嘶―哈——"咳到后来他又开始不断地嘶哈嘶哈的倒抽凉气。可是，在这样东西天气就算是夜晚，空气里也带着一股温热。
但是就算是被辣的满脸通红，眼泪鼻涕一起流，黄毛还是没有放弃，他把那些辣椒酱一半倒进了炒螺丝里，一半倒进了麻辣烫里。
随即霍白耳朵里一直都是黄毛吃两口就咳嗽，或者是不停的吸气声。霍白不心领神会黄毛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在他看来不能吃辣的人强迫自己吃辣那就是一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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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四十三，满头大汗的黄毛吃完了所有的麻辣烫和炒螺蛳，他的嘴唇被辣椒刺激的又红又肿，眼睛鼻子也都红彤彤一团，看起来狼狈不堪。
"嘶——，霍，霍老板，结，嘶—嘶—，嘶——哈——结账。"
霍白收完钱，盯着感觉突然心情变得十分好的黄毛拂袖而去的背影沉思。
辣的那么难受心情还会变好？他看不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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