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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苏长青现在业已完全适应了这夜猫子的上班时间，一大早返回的时间到正午的时候，就是他每天的睡眠时间，加上下午做些零零碎碎的小事，一天不多时就那么过去了。
有时候过得恍恍惚惚，也不知道这天是哪一天哪一日的，也只是有时候会看看移动电话，在望见上面的日期的时候，才会恍然大悟，噢，原来已经是这个时候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山下面镇子附近也是有学校的，而这个小镇子却是住着许多上着小学的小孩，每天小孩子都会放学，然后便会在这街上打打闹闹，倒是添了不少的生气。
而王平召所呆的村子，就是在山上的附近，却是离半山腰的苏长青家还是有些距离的。
平召也不常来啦。
有时候他总感觉自己是被遗忘的，就像是山顶的小庙那般，岁月已把他侵蚀，好像世界再无有人记得他，唯有时间还想起他，想起给他再添一道深沉地的皱纹。
苏长青暗叹了一声，逗弄了怀中的小黑猫几下，看到她温顺地伸出粉色的舌头略微舔着他的手指。
把她放了下来，他静静看到她走到旁边的大白狗面前，选了一位他身上的地方躺好，不时还摩挲几下旁边软乎乎的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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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青顿时笑了起来，躺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并不刺眼的阳光。
阳光很柔和，也很温暖。
躺了一会儿，他看了看院子，除了种稻谷和鸡的鸡舍的地方，其他的地方，都竟然全是荒草丛生。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只是看上去倒是不错。
苏长青笑着，宛如还能听到翠虫在草间的鸣唱。
两天前被种下的稻谷业已熟了，苏长青盛到碗里的时候，发现竟然可以盛个4碗，虽然不是满满的四碗，碗也是普通的碗，却依旧让人称奇。
他这么想着，又躺在椅子上睡了一会儿，阳光朦朦胧胧的落满了他的眼眶，他恍惚间又梦到了自己的过去。
那时他还是个青年模样，对着别的村里的姑娘看迷了眼，那是他两辈子唯一动过心的人，盯着她，心里便砰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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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是当兵的时候遇见她的，在退伍之后，他第一想法就是偷偷跑过去，想看看对方的姑娘嫁人了吗。
那天当真是他前半生最好的日子了，全金的稻谷在他的面前飘荡，哗啦啦的响，像是他为她唱的歌，可是这些，却不及她的低头一笑。
心知那姑娘没嫁，他乐了好几天，天天做着事情，做着做着，就会莫名笑起来。
他的家离那村子很远，他打听到那姑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她们那儿附近的镇子里采购些东西，虽然那时的世道很乱，可是他每次都会走上数个小时，去那镇子里偷偷创造和她的偶遇。
我、我姓苏，叫子衿。
不管自己已经重生了一世，可是遇见另一位人，却依旧青涩的像是毛头小子。
他原本业已在心中做了很多准备，想着要怎的去介绍自己，是应该霸气的，还是温润的，还是冰冷的……不不不，冰冷会吓跑她的。
他心中胡乱地想着，真正和她说话的时候，却一下子失了声，到最后，却是结结巴巴地开口。
他实际上那时候心里业已是住了个中年人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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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会这样呢？
他有些懊恼，却又有些暗自的得意，他依旧私心地把自己的字告诉了她。
却忽然听到了对面那个绑着长辫子姑娘的侬声侬语，胜过他前世所看过的许多女人的嗓音，轻的软的不让人想去打扰。
说了何物呢？
他记不清了。
只想起那日阳光正好，照在她的脸庞上，让他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了。
……
*
一觉醒来的时候，苏长青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好像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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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梦见了何物，却是怎的也记不清了。
他轻摇了摇头，不作他想。
今天的天气不错，距离上次打扫山顶的小庙又过去了几分时日，苏长青这么想着，打算下午去扫庙。
山下一片枯黄，唯有他四周充满绿意。
苏长青准备好了东西，推开门，盯着眼前依然绿意盎然的树，深沉地一个吸气，跳到了其中的一位树梢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
一路上波澜不惊，苏长青跳跃在树木之间，恍惚间能够望见周围有白雾围绕在他旁边，头顶，手臂，脖颈，似乎微微一动，它们就会烟消云散似的。
原本走路需要1个多小时，现在反而是省去了一大半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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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青到达山顶那座小庙的时候，连下午1点都不到。
庙还是之前的模样，除了地面再度落满了枯叶，木案上又积满了灰尘，其他的依然何物也没有变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长青对于佛教没有什么研究，也不心知他是哪一尊菩萨，只想起他已经在这个神龛里呆了很久很久，可能以前还有些香火，小庙里的和尚也记得每天前去给他打扫，可是现在，只有一个老头会时不时前来给他扫庙。
站在神龛里的菩萨依旧慈眉善目，仿佛是在祥和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朝着菩萨拜了拜，苏长青没有求何物，只是单纯地朝他拜了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缓慢地打扫着小庙前的落叶，竟然觉得这样也是不错的。
可是这里的落叶哪里扫的完啊，扫了之后，过几天又出现了一大堆的落叶，他就重复地扫啊扫，或许要扫到春夏季节的时候，他才能轻松几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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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穿过茂密草丛的沙沙声，还伴随着几道朝气的嗓音。
苏长青心里带着些许的怡然自得，就在他快要扫完的时候，他听到了几道声音。
这声音还带着几分让他熟悉的感觉。
苏长青寻声望去，发现是从山道那边发出的声响。
似乎有人上来了啊。
苏长青有些惊奇，因为他来了此处数个月，可是历来没有看见过有人上来。
正好奇呢，他突然就从那山道处望见了一位闪闪发亮的大光头。
苏长青心中一怔。
他还有点恍惚的时候，就看见那大光头逐渐露出了原貌，原来是个青年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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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是之前彼青年和尚么！
那青年和尚不多时就爬了上来，还带着身后的一个小和尚。
或许也没有不由得想到上面有人，那和尚也是一愣，继而就和苏长青开始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小师傅是上来拜菩萨的么？"
苏长青不多时反应过来，朝着青年和尚笑着开口说道。
"嗯是的，宋居士是……"圆广愣了一下，点点头回应苏长青的话。
"我是来扫庙的。"
招呼打完之后，苏长青和圆广也就不说话了，三人就各做各的事情了，有的还在扫地，有的却业已进了寺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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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们都是个虔诚的佛子，进了寺庙之后，下意识地便朝着神龛里的菩萨拜去，拜完后便从后面的包袱里拿出了个木鱼，坐在蒲团上静静地敲着木鱼，口中念着佛经。
"……是故如来宣示此咒，于未来世，保护初学诸修行者，入三摩地，身心泰然，得大安隐。更无一切诸魔鬼神，及无始来冤横宿殃，旧业陈债，来相恼害。汝及众中诸有学人，及未来世诸修行者，依我坛场，如法持戒。所受戒主，逢清净僧。持此咒心，不生疑悔。是善男子……"
苏长青在外只能听到模模糊糊的嗓音，不知道是唱歌还是念经，纵然不懂是在念何物，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宁。
他听着和尚们念经，不知不觉就扫好了地，扫好了之后也不打扰庙中的两个和尚，而是悄悄地走了。
……
*
最近几日天气都是清朗的，距离上次的扫庙业已过了有段时间了。
苏长青骑着三轮车，来到了山下的小县城，结果又看到一个穿着土黄色僧衣的小和尚抬着头，望着四周纷纷扰扰的人群，口中还念念有词。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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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也不心知怎的回事，苏长青每次下山的时候，总能不经意间看到一位在街上游荡的脑门发光的小和尚。
一会儿会在菜市场入口处望见他，一会儿又会在餐馆门口看见他，宛如无时无刻都能遇见他似的。
这样东西小和尚就是之前的一净小和尚，而在他旁边却没有了以前总带着他的那个青年和尚。
小和尚每天都在大街上走来走去，似乎在找何物东西一样。
只因小和尚长得清秀可爱，加之又常常在街上游荡，倒是和街边不少人混熟了。
有时候苏长青还能听到有的店老板问小和尚，"小师傅，你每天在大街上逛来逛去的做何物啊？"
而后小和尚就会羞涩地回答，"我在等人啊……"
这个问题那些人问了众多遍，小和尚也不厌其烦地回答他们同一位答案，"我在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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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等到了么，小和尚此刻的脸上就会红了一大半。
"有一次我还真的等到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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