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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白舒音的宴请（中）
白舒音，白府的大小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请自己赴宴是怎么个意思？
杨厉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和白府再有何物交集，白家虽然对自己母子刻薄了些，可不管怎的说人家也是在自己母子最落魄的时候收留过自己。
这些恩怨不提也罢，伴随着自己的母子的拂袖而去，和白家从此形同陌路，也没何物不好。
可是，这世道，有些人，有些事，并不是你想不提，就能不提的，也不是他杨厉想相安无事，就可以相安无事的！
"厉儿…家里还有客人呢，要不？你还是不去了吧！"
不用看杨厉手里的帖子，周氏是认识白舒音这个贴身丫鬟彩荷的，对于彩荷说大小姐的宴请，她自然清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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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担忧的盯着杨厉，转身就要追出院子："我去叫彩荷给大小姐带个话，说咱们这天实在有事走不开，改日，改日咱们专程设宴给大小姐赔罪…"
"为什么要改日？我看这天就挺好…"
杨厉拉住正要追出去的老娘，笑得有些玩味儿："有好吃的还不心知去，你儿子可没那么傻…"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杨厉哈哈的笑着，摸着实在有些饿的肚子："娘啊，你这刚认了个女儿呢，你就好好在家陪你的宝贝女儿吃饭吧，放心好了，孩儿一定将你那份也一并给吃回来…"
杨厉笑得很高兴，说完，不等依旧还一脸担忧的老娘，他业已推开院子的大门走了出去。
殊不知，就在他方才转身的电光火石间，他脸庞上的笑容瞬间敛没，换成了一种冷酷和坚毅。
哼…
你以为我杨厉不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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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你不惹我也就算了，既然你要惹我，我若是不去，你莫不是以为我杨厉就怕了你白家…
杨厉走得很洒脱，至少在过往的人群眼里他步履轻盈。
但是，在周氏这样东西外表市侩，实际上却是大户人家出身的老娘眼里，她知道杨厉这顿饭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洒脱和喜悦。
她的脸上全是担忧，盼在门口，一直到杨厉的身影业已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周氏才长长的叹了口气，旋身回了自家的院子。
心悦楼坐落在福州成最繁华的乐和街，从杨厉所在西后街这边过去，步行需要一位多时辰。
杨厉出发的时候还不到午时，然而由于他满脑子都在思考关于布匹怎么会会在大明卖不出去的问题，他走得不是不多时，当他来到心悦楼前面的时候，距离申时也差不了多少时间。
跟前的心悦楼实在变了个样子，最少心悦楼的大门口好像赶集一样进进出出的人证实了心悦楼如今的生意确实像杨玉锦说的那么好。
提前三天预约才能吃得上饭！
除此之外，心悦楼还有另外的变化，那就是原来写着‘持佳音以期名士’的上联如今已经换成了‘寂寞寒窗空守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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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自己在这样东西时代留下的又一位痕迹吧！
站在入口处看了好一会，杨厉欣慰的笑了起来。
耳边不时传来过往人群的闲谈："怪不得这心悦楼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生意做得这么火爆，要我看啊，这副上联功劳不小…"
"寂寞寒窗空守寡…啧啧…字字嵌有同一偏旁，而语意又流畅贯通，如若没有神来之笔，光凭一两个凡夫俗子岂能随意点破？"
"要我看啊，这上联挂出来了这么久至今无人能接下联，关键的难度还不在字形和平仄对仗上面，这上联画龙点睛和最难的地方乃是上找不到能与‘守寡’二字同形，平仄对仗，又意境相契合的词语…难…这样东西上联是真难…"
"难啊…旷古绝对，这上联在我福州城横空出世，至今无人能接，也难怪心悦楼的东家只挂了上联，而没挂下联，也不心知这对上联到底是出于哪位大家之手，当真不得不让人心里写个服字…"
……
相比于心悦楼的菜，其实这幅上联更让人津津乐道。
听得耳边这些人的闲谈，杨厉只能连连苦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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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曾想，这上联一出，却是弄巧成拙了，且不说心悦楼的菜怎么样，光是这副上联，便将心悦楼弄成了大红大紫。
当初自己出这个上联，想的就是不希望再有人上当，这才出了这样东西千古绝对，寻思所有人都对不出来，就不会有人上了心悦楼这群骗子的当。
盯着这种畸形的潮流，也不心知怎么的，杨厉莫名的感觉有些愤慨。
相比于实体经济，在将科举制度推向顶点的大明，这些吟诗作对、舞文弄墨，玩弄风月的事情更受人追捧！
布都卖不出去，一位不能创造任何经济价值的上联却将一个业已面临倒闭的酒楼炒成了炙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种畸形，也是一种病，这是一种将会害了大明，害了整个华夏民族的病。
这种现状，又一次让杨厉更加坚定了不想学这样东西时代畸形的儒学观念。
迈步向酒楼走进去，也不心知是猴子没在，还是只因心悦楼如今的生意已经太火的原因，并没有店小二第一时间朝他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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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赵公子、许公子、王公子，秦公子，肖公子，方小姐她们都说你不会来，只有我一个人说你一定会来的…呵呵…我赢了…杨公子这边就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二楼临街的一位包间，见杨厉进来，白舒音一言一行都显得很程式化，以前叫的杨厉在这样东西时候也变成了杨公子。
即便她业已刻意隐藏了那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可还是显得不那么自然。
今天的白舒音穿的是一件淡黄色的比甲，上面绣着玫瑰样式的花纹，亮在外面的两只袖子是粉红色的绸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看起来极为华贵的同时，还十分的修身。
当然，白舒音纵然有些微胖，然而胖得并不难看，这一身比甲的装束，倒是将她修衬得颇为的珠圆玉润，有几分相得益彰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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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富贵人家的小姐出门，也是有过深思熟虑的。
"吃饭不花钱，傻了才不来…"
杨厉这种市井口吻的回答和这种高端的聚会显得格格不入。
相反，他这一开口，让原本热闹的屋子，瞬间宁静得甚至能够清晰的听见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
他笑着，然而这满屋子的人却没一个人跟着他笑。
……
似乎，杨厉从踏入这样东西房间的这一刻开始，业已被人孤立了。
问题难道是出在那句吃饭不花财物上面？
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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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少，大明的公子哥和小姐们的聚会，讲究一位礼字！
这是修养的问题。
你杨厉就算心里当真是这样想的，可也不能就这样说出来啊！
最少也应该说："能得到白小姐的宴请，我杨厉三生有幸，岂有不到之理…"
可是你说成是因为不花财物才来的，是不是也太上不得台面了？
这种人，这种修养，岂能和我等同桌而食？
那是自然，这然而是在桌的公子小姐们一个不满意杨厉的小小借口而已！
其实，就在杨厉跨进这个包间的这一刻起，这一桌子的公子哥和小姐们，盯着杨厉的眼神，业已充满了不屑，冷笑，鄙视，甚至还有厌恶。
不为别的，大家都穿几十上百两银子的衣服，你一位穿着一二两银子的穷鬼来和我等坐一起吃饭，岂不是拉低了这次聚会的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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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衣冠禽兽，在大明其实并不是贬义词，最少，大明的人通过看衣服来确定一位人的社会地位，这是一种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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