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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也好。"穆冰莹没有反对， 主要是只因盯着他这两天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烦躁了，不想再让他听到拒绝的话，一起出去散散心，让他花点财物喜悦喜悦。
"这样才对。"顾长逸望了望两边， 发现没人， 家里人都去睡觉了，将她抱到腿上， 埋进她的颈畔深吸一口气吐出， "有你在，真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穆冰莹摸了摸他的黑发， "要不要上去睡个午觉？我把大院门关上。"
"不用了， 我再接着打电话，你上去睡一会吧。"顾长逸拿起抓了两天，都抓皱了的名单，"这会正是他们有空的时候， 等睡醒了再打，他们都出去训练出任务了，找不着人。"
扰人午觉，怪不得电话里的火气都快要把线烧断了。
穆冰莹笑了笑，走去外面， 把大院大门关上，自己上楼睡午觉。
……
第二天一大早， 顾长逸开着自己升为团级之后分到的车子， 带上媳妇和丈母娘，前往市里最大的供销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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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董桂红还在不断的讲， 不要瞎买东西， 少带些东西回去， 回村要低调些。
她说着，小两口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
车子开到了供销社入口处。
四周恢复了平静。
董桂红又说："我就不下去了，你们买完了赶紧上来，莹莹，你看着点长逸，他大手大脚，买东西不眨眼。"
"妈，您下来吧，一起去给您选两套衣服。"穆冰莹扶着车门看着她妈，"原来长逸就讲过给你们买了，我说等到过年再说，这次正好有机会，就一起买了好了。"
"买何物衣服，我衣服够穿。"董桂红不喜悦，"我来是来照顾你身体的，难道你嫁人了，我照顾你就成了外人，还得买东西给我当工资啊？"
"您说什么呢，刚才不是说了本来就要给你们买，您以后还要经常到城里来，买点布做两套出门衣服穿不好吗？"穆冰莹看了看头顶太阳，"晒人，妈，您赶紧下来吧，要实在不想买，就下来帮我挑一挑手表，买完我们还得赶着回穆溪村。"
"买手表？"董桂红一听感兴趣了，扶着车门下车，"你要买什么手表？在城里不带手表似乎是不方便，打算买什么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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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逸给了媳妇一个眼神，意思还是你厉害，几句话就把人给骗下来了。
"长逸身上有钢制女表票，准备买个钢制表。"穆冰莹抿着唇笑，搀扶着她妈往里走，"珠市长年天热，皮带表带着闷，容易出汗。"
董桂红连连点头，"我们这里还是带钢制表好，皮带表纵然秀气好看，只是不实用，流汗多，久了也会卷边变形，我看人带过，不如钢带表经用。"
三人进了供销社，穆冰莹和母亲都是头一返回到这么大的供销社，一进门就看花了眼，觉得何物东西都好，但又觉得什么都不需要买。
"此处要是没有看中的，我们就去旁边的百货大楼买。"
顾长逸领着人走到卖表的柜台，这边卖何物表都会放在玻璃柜台里展示。
"百货大楼里面的贵。"提到百货大楼，穆冰莹盯着脚上的回力白球鞋，不由得想到结婚，嫂子也是出了他们攒的一半财物了，打算从供销社带点东西回去。
"我看这样东西挺好看的。"董桂红指着一块细表带精致女表。
"婶子，你眼光真准，这是我们卖的最好的一块女表，平时都没货，这天刚摆上，你们就来了，真有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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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货员的好态度让董桂红一愣，不禁小声跟女儿说："这总社就是不一样，营业员都比其他地方供销社的营业员好。"
这年头，军人到哪都吃香，开着军车的人就更吃香了，走哪都会被高看一眼。
穆冰莹没说营业员都是看人下碟子，早前还坐在车上，售货员开门的时候就瞄到他们了。
她们这是蹭到了顾长逸的光。
"这块是真不错。"顾长逸指着丈母娘刚才指的手表，"是进口表，牌子挺耐用挺专业的，你喜欢吗？"
穆冰莹盯着里面的手表，表盘中间有一位像是接线员耳机一样的标志，"进口表，那是不是很贵？"
"这块是比其他牌子贵，要二百二十三块财物，但是价格值，取过来感觉就和其他的表不一样，我妹妹也有一块这个牌子的表，用了两三年了，一点问题都没有出过。 "
营业员直接把表拿了出来，"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试戴一下。"
穆冰莹一怔，卷起左边袖口，把手放到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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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手腕又白又细又圆润，真是享福的手，戴何物表都好看。"营业员是打心眼里感觉好看，才会好心情的夸赞，帮着把表带到了穆冰莹的手腕上，赞道："你看，我就说好看！"
顾长逸看着媳妇的手腕，就像是刚长成还未熟的嫩藕，洁白纤细，仿佛一折就断了，银色的表带精致，与她的手腕搭配在一起，内敛细腻，穿了一件白衬衫，戴手表和不戴手表，气质完全不同。
"好看，淡雅，很适合你。"
穆冰莹盯着合尺寸的手表，抬起手看清楚表盘里面明亮通透的指针，感觉整个心境都平和了下来，心里很喜欢，只是感觉稍微有些贵，犹疑转头看向顾长逸。
董桂红看懂女儿什么意思了，"好看是好看，但是这么小一块表，比好些大表还要贵好几十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婶子，不能这样算，品牌，材料，做工都不同，市中心酒店里做的点心，几块就要十来块钱，那比鸡蛋糕小上两三倍呢，鸡蛋糕一块财物能够称好几个，是不是？"
听了营业员的话，董桂红想到了订亲时，亲家送过去的点心，顿时一阵肉痛，原来那样的点心，一块就要两三块钱，早知道一天就吃点渣渣好了。
"贵的保值，不会轻易被取代，便宜手表容易旧，这种特殊钢制要好些，持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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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媳妇业已把财物包给他了，怕他出门身上掏不出钱来丢人。
顾长逸手伸进口袋里，看向柜台，"就拿这一块，给我们拿个新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哎！"营业员就知道这单能爽快做成。
"我还没答应呢。"话都说出去了，穆冰莹没再在外面跟他争。
争了激烈伤他面子不说，一般情况下她还争不过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再说这手表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觉得跟自己的心境很和，没再继续反对。
"现在就让人调好时间戴起来吧？"顾长逸数了财物，拿了票子放在柜台上，接过营业员刚拿出来的盒子，盒子还是黑色光皮盒子，看上去挺有档次，打开后，推到媳妇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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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冰莹小心拿出手表，翻来覆去看了看，检查没有任何划痕问题，望见上面指针指的业已是下午三点十几分了，抬头盯着顾长逸，"现在就戴？"
她的眼里摇曳着星星点点，顾长逸看了笑道："买了就留着戴的，正好路上你能够告诉妈，具体几点了。"
"是，你有手表，我就不用问长逸了，省得耽误他开车。"董桂红凑过来稀奇盯着，"真好看，比穆薇手上戴的那块还要精致，赶快戴上。"
"还要调时间呢。"
穆冰莹将手表递给营业员，眼神没有挪开，看着她怎的调。
营业员手上忙着，嘴上也没闲着，告诉穆冰莹，每天要上发条，不上时间就会变慢，告诉她时间慢了快了又怎的调。
等新的手表被戴在手上后，穆冰莹业已对它足够熟悉，走几步就忍不住低头看一看手腕，正新鲜着。
此时有一点懂了，为何物有些人买了手表，明第二天气冷，还要戴到毛衣外面显摆。
"这么高兴？"顾长逸护着媳妇走路，"早知道你会这么喜悦，就不该听你的阻拦，早来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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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我愿意买，买到了，故而才这么喜悦，要是我不想买的时候买了，肯定不会是这样的心情。"穆冰莹盯着她妈也高兴，趁此机会走到布匹柜台，"妈，您买些有颜色的布做衣服吧？"
"不用。"董桂红高兴归喜悦，人还清醒着，没有被女儿忽悠过去，"成天在地里干活，穿什么鲜亮的颜色，再说我都这么大年级了，穿鲜亮了得被人骂。"
"来城里穿，就不会有人说了，您看，大院妇女们就算在家里干活，不都穿得挺鲜亮洋气的？ "
穆冰莹看中了一块青色棉布，"就这个吧，不红不紫，又鲜亮，妈，您穿起来肯定好看。"
董桂红抬头看上一眼，"不"字就说不出口了，"这色倒是少见。"
董桂红立马瞪眼，"干啥还给你嫂子买，你嫂子有出门衣服，用不着。"
穆冰莹与顾长逸对视偷笑， "这是棉布，不贵，您做一件，我嫂子拿另一个更浅一点的天青色，怎么样？"
"嫂子还给我买了两双鞋呢，正好这个布颜色少见紧俏，一件夏衬衫花不了多少布票，就给你跟嫂子买，爸他们不买了。"她现在还没挣财物，买多了，总感觉是拿着顾长逸挣来的钱补贴娘家。
穆冰莹学了顾长逸的当机立断，拿出财物票来付给柜台，直接两种颜色各扯了四尺半布票，足够她妈和嫂子做一件衬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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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到手了，属于自己的了，自然是高兴的，董桂红拿着青布爱不释手，"享你们福了，我当姑娘时都没穿过这么鲜亮的颜色，这些年不是蓝黑布，就是灰布，都不心知适不适合穿这样的颜色了。"
"这有何物可不合适的，你是太阳晒多了，底子摆在那呢。"买完了东西，布匹柜台的营业员愿意多说两句，"这是你闺女吧，看她水灵的样子，就知道你朝气时候的模样差不了，这颜色一做成衣裳穿上，保管你换一位人。"
"你东西卖得多，看人准，借你吉言了。"董桂红出门也是到哪都能唠几句的，盯着手表和布都买完了，"走吧？"
"再买点东西回去，今夜间要住一晚呢。"
穆冰莹走到食品柜台，称了些鸡蛋糕，白糖，又去打了一斤猪肉，买了些熟菜，正准备走人，望见顾长逸拎了一包烟叶和一桶散酒。
"回娘家总得带上些烟酒，没乱花。"顾长逸说着掏财物买了两包盒装香烟，对穆冰莹一笑，"这下真的好了。"
穆冰莹没说什么，他在穆溪村受欢迎得很，一回去就有一堆小伙子等着要烟，见了长辈也不能空着手，身上装两包烟很有必要。
东西都拿上了车子，开始往穆溪村赶。
走到一半，顾长逸从后视镜看到丈母娘睡着了，朝着副驾驶座的媳妇轻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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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穆冰莹不知为何，一下子就领会到他为何物叹气，却装作没听见，不应声也不问，笑着往窗外看，直到耳边传来了更重的一声叹气，没忍住笑出声，一旦破功了，就装不下去，不得不理他，转头小声道："你干什么？"
"小树林啊，岩壁啊，大树根啊。"顾长逸惆怅，用气声说："说好的下次来，结果下次来了，我还是个处男呢。"
"不要脸！"穆冰莹回头看了她妈一眼，发现她妈睡得很熟，口水都流到嘴角了，丝毫没受影响，放心回过身，"你是吗？"
"是啊，当然是，怎的不是。"有丈母娘在，顾长逸不好伸手去抓媳妇，两只手都落在方向盘上，转头看了看她，"你怎么会会这么问？"
"你都出来过那么多次了，还是……"
后面两个字，穆冰莹说不出口，但知道他懂什么意思，便没继续说出来。
顾长逸正惆怅，又心猿意马，怎的会放过这个逗她的机会，追问："什么？还是什么？"
"小声点。"穆冰莹"嘘"了一声，"你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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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逸忍不住伸手捏住她的手指，"你别诬赖我，只在你身上蹭和用我自己的手，不算，我还是一名光荣的处男。"
"这有何物好光荣的，越说越不要脸，谁没结婚，不是……那何物？"
"那不一定。"顾长逸紧紧抓着她要挣脱的手，微微侧身小声道："不说远的，常文栋就不是吧？"
一提起这人，想到了小树林望见的画面，穆冰莹耳根一红，坐直身体，"李红姝似乎是被送到你买花的那个公社了。"
"彼处？"顾长逸被话题带着走了，"我上次来没望见她。"
"她在农场，最西边，种花的在东边，你又是半夜去的，很正常。"穆冰莹看着话题总算正常了，耳后的热气褪去，"我们什么时候去一趟。"
"直接去找不太好。"顾长逸想到家里的花，"不如我们假装去问花，反正我认识人，再顺带去问她。"
"也行，她在农场里不可能不干活，第二天挑个上工的时候去吧。"
两人商量好了，但没想到刚过了公社没多久，就望见了李红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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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没认出来像个疯子一样逃跑的是她，还是只因她被后面的人追到了，按在地上打，她蜷缩着身子，拼命护着肚子，任由□□打脚踢。
她的头和脸都被踢了好几下，愣是没被人碰到肚子，护得很好。
他们停车是准备救人的，等董桂红和穆冰莹一扶起她，四目相对，全怔住了。
"冰莹？"
叫她的不是李红姝，而是带人打人的常文栋。
在他出声之前，穆冰莹也没认出来踢得最狠的人竟然是常文栋。
以前常文栋长得标志，一副白皮，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到乡下来放电影，那真是闪着光的，现在他头发长得全部遮住目光，嘴唇干裂，像是几天没有喝水了，胡子拉碴，身上穿得衣服散发着馊味，也跟几天没洗澡似的。
一看到她，常文栋赶紧理了理头发，宛如想理出个人样来。
但是再理得人模人样，也遮掩不了他动手打孕妇，还是怀着他的孩子的孕妇，每一脚每这一拳都下手狠毒的畜生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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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冰莹看着视线躲闪的李红姝。
她们一前一后结婚，也就差不多过去了一位月时间。
按照常理来说，刚怀孕两三个月的孕妇，是看不出肚子的，但她实在太瘦了，盯着她的样子，穆冰莹还以为回到了小时候的饥荒年，人瘦得肋骨突出，眼球凹陷，就像是行走的骷髅架子。
知道她是孕妇，下一秒就会不由得想到，她能不能保得住孩子，当下状态已经谈不上营养缺失，完全是要饿的一尸两命了。
怪不得她妈会说，等她望见了李红姝，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揭发她。
"小常，你还算是人吗？"董桂红指着常文栋骂道："她是个孕妇！你怎的能这样打她，不单你一个人打，你还带着人一起打她，她肚子怀的难道不是你的孩子，你居然这么对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婶子，我也不怕丢脸了，你还真说对了。"常文栋拍着自己，"我也是你盯着长大的，我本性不是畜生，她妈当年没对德厚叔做成的事，她做成了，她不但将屎盆子扣在我头上了，还害得我爸丢了职位，被带走调查到现在还没返回，我们家财物全折进去了，连饭都吃不起，我当年还因为她，眼睁睁盯着冰莹嫁给别人……"
"你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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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冰莹打断他的话，"她是坏人，你也不是好人，不要把事推到她身上，把自己说的那么委屈，你爸被带走，是不是冤枉的，你心里有数，公社人心里都有数，还有，你自己裤子要是不乐意脱，没人扒得了你，越解释越显得你没种。"
常文栋怔怔看着穆冰莹，眼里骤然出现崩溃，"你，你不是以前的冰莹了，脱裤子，没种这样的话，你都能张口就说出来，把你变成这样的人，本来该是我的……"
常文栋说了一半，感受到熟悉的冷意，但他现在不怕了，恶狠狠反瞪了回去，"你看何物看，要不是你突然出现，冰莹现在……"
穆冰莹只感觉跟前一闪，接着听到一阵"咔嚓"声，再接着响起了常文栋的惨叫声，下意识转头去看，常文栋正捂着脱臼的下巴鬼吼鬼叫。
跟着常文栋一起打人的人指着顾长逸："你是军人，你怎的对人民群众动手！"
"咔嚓——"
"啊——"
指着顾长逸的人，手指和手腕一起脱臼了，与常文栋蹲在一起惨叫，眼神恐惧盯着顾长逸。
"对孕妇动手，畜生都不如，你们算何物人民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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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震惊。
"你不是，你明明是只因……"
常文栋下巴脱臼了说不了话，另一位抱着手腕的人张嘴指责，但一看到顾长逸的眼神，他心知，倘若再多说一个字，他的下巴就会跟着脱臼，像常文栋一样疼得张不了口，立马紧闭上嘴巴，连疼都不敢喊了。
穆冰莹转头看向李红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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