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53章 不正常的关系
这家私房菜馆在b市小有名气, 众多电竞职业战队都喜欢来这里团建。
服务生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帮王泽兰推着轮椅往洗手间的方向过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泽兰脸上的神情有些惶措不安，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林晚他们在的包厢的方向。
"阿姨，您别挂念，我一会儿会带您返回的。"
"麻烦你了小姑娘。"
王泽兰盯着路上铺着的红地毯和边上放着的装饰性的花瓶、雕栏的柜台, 眼里的局促更盛, 犹疑了很久，才像是鼓起了勇气。
"小姑娘, 我想问一下，all的几位选手是在哪个房间？"
服务生愣了一下, 想起这位阿姨是跟林神他们一起来的，猜测大概是林神家里的长辈, 也就没有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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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的几位选手是在308室, 您找他们有事吗？"
"我……我有点事情想问他们，能麻烦您现在带我过去吗？"
"当然能够。"
四周恢复了平静。
308包厢，green和几个队友此时正玩扑克，连输了几把, 他脸庞上的表情已经不大挂得住了, 听到敲门声, green不耐烦地站起身问了句。
"谁啊？"
他们点的菜一大早完了。
他走过去开了门，门一打开就看到一个看着五十来岁，形容枯槁, 打扮掩饰不住寒酸的残疾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有些混浊的双目紧张不安地望着他。
他不多时想起来，这样东西老太太就是winter推着的彼, 应该是winter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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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那小子还有个残废穷酸的妈……
green的眼底划过一丝讥诮, 看了一眼服务生, 还是收拾好表情，做出一副谦和有礼的样子。
"阿姨，您是不是走错屋子了？"
"啊，不是……您是，all的选手对吧？"
green点了点头："对，阿姨您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我……你……"
green听着面前的老太婆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不禁有些不耐烦了，在心里骂了一句。
winter这穷酸妈妈不会不仅身体残废，连脑子也不太好使吧？
他可没有兴趣跟一位神经病在此处耗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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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en看在对方后面站着的服务生的面子上，维持住最后一点虚假的礼貌，没有破口大骂。
"阿姨，您到底想问什么？要是没来过这家餐馆不认识路，您问服务生就行了……"
面前的老太婆脸上划过一丝局促的愧疚，瘦削的肩头宛如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心里做了巨大的心里斗争。
"恕罪……"她低着头连连道歉，"打扰你了，恕罪。"
green莫名其妙地接待了这样东西老太婆，又莫名其妙地送走了她，等对方的轮椅消失在走廊上，他的表情业已彻底阴沉下来。
后面的队友问他："green，彼老太婆是谁啊？你怎么跟她说了那么久。"
"彼人是winter的妈，我他妈怎的知道她来找我干嘛？"
队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怪叫了一声。
"winter的妈妈是个残废？你不说我还以为彼人是个捡垃圾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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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个队友哄笑起来，附和了几句。
他们比赛输给era以后，在网上被网友嘲讽得厉害，心里早就积压了一肚子火气。
而night和winter这俩人又牙尖嘴利的，他们当着他们的面，实在讨不到什么便宜。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位宣泄的口子，那是自然不能放过。
"我说呢，winter怎的一股子穷乡僻壤出来的小家子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是啊，怪不得那么没教养，这种家庭出来的，能有教养才奇怪了。"
"你们说他妈妈不会脑子也有点问题吧，好端端的跑到我们此处来干嘛？难不成以为我们和era那帮人是朋友，代儿子来打招呼的？"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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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en和队友们一起笑着，坐回到位置上，挥散了心里的一点疑惑，winter的妈妈到底怎的会这么突然跑过来跟他说了两句话呢？
王泽兰一路沉默地在服务生的帮助下回到了包厢，服务生习惯性地想要敲门，被王泽兰轻声制止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姑娘，谢谢你。你先去忙吧，我想在这儿坐一会儿。"
包厢的门本就没关紧，王泽兰用身体轻轻一撞，门就开了一条缝。
服务生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这外面有什么好坐的"，边微笑着应声拂袖而去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的脑海里闪过昨晚在出租车上，那张半露在自家儿子衣袋边的情书。
当时小晚和小寒正熟睡着休息，除了她，并没有人注意到那封即将掉落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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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光线昏暗，她起初其实并没有看清楚上面写了何物。
只是出于一种母亲敏锐的直觉，她鬼使神差地用下颌和肩膀把那封情书夹着，抽离了自家儿子的口袋。
她儿子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
那情书上的墨迹都业已干涸得有些发灰了，一看就心知业已有些年头。
上面字字句句，倘若林晚是个女孩子，她一定很高兴他的儿子那么有眼光，为自己找了一位很好的伴侣，可是——
她活了那么多年，从乡村出身，到去城里打工，到后来高位截瘫只能坐在轮椅上，她从没见过两个男孩子在一起的事情。
唯一一次，是在乡下老家，听亲戚说起，有一家的独生子跟他爸妈说要跟一位男生出国去结婚。
他爸妈接受不了，自己辛辛苦苦挣财物供养长大，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位男生要出国去了。他爸妈自然逼他分手，那个独生子后来得了抑郁症，好好一个大学生整天在家，家里为了治疗他的抑郁症花光了全部积蓄，一位家庭就这样破裂了。
当时满桌的亲戚都在骂："这小伙子太不像话了，他爸妈含辛茹苦把他养大，他就这么回报他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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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的怎的能在一起，现在的小孩子真是养坏了，都是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害的。"
"两个男的结婚，那岂不是乱了套了，还怎的有孩子？那家就他一个小孩，这不绝了后了？！"
"可不是嘛，唉……还好我们家儿子不这样，我们家小兔崽子要是敢跟我说他喜欢男的，我非得把他腿打折了！"
王泽兰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那封情书几乎把始终以来在他心里懂事孝顺的两个孩子割裂出另一种样子。
她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说不准那只是孩子们当时不懂事的玩笑，一边忐忑地顺着门缝往里望去。
那种目光她作为一个过来人太过了解，是年少的男孩子看向自己爱慕的人，才会有的热切又真挚的目光。
包厢里，两个男孩子正紧挨着坐着，他的儿子倒了一杯果汁递给小晚，明明是很正常的动作，可是他儿子眼里的神情却狠狠刺痛了她。
她以前只当他们两个是好兄弟，也把小晚当做自己的半个儿子看，历来没有往其他方面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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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元听寒，王阿姨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返回？"林晚看了一下移动电话上的时间，"你要不去看看，问问服务生？"
"好的晚哥。"
王泽兰心一慌，匆忙撤回身子，听到里面传来的跫音越来越近。
她闭了闭眼："小晚，小寒？"
"妈，你来了？服务生呢？"
"哦，妈妈刚到，不好意思一直麻烦服务生在这里等着……"
王泽兰没去看自家儿子望向她的关切目光，心乱如麻地低下头："先，先不说了，吃饭吧，你们应该也饿了。"
他们点了此处的几个特色菜，五菜一汤都业已上齐了，大都是王泽兰平时爱吃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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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小晚，阿姨这次来，麻烦你们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这天战队休息，era其他数个队员刚好出去郊游去了，明天您就能看到他们。他们听说您来这边住都很喜悦。"
林晚敏锐地注意到王泽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往常吃饭的时候，王阿姨总是一位劲地喊他们多吃菜，这天却低垂着眼，脸庞上的疲惫让她看起来更加苍老了几岁。
"王阿姨，早心知我和元听寒该这天再来接你的，您昨晚没有睡好吧？"
"没有没有，你和小寒那么孝顺，阿姨喜悦还来不及呢……"
又吃了几筷子菜。
"小晚，上次阿姨跟你说过找对象的事情……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有的话带出来叫阿姨见见？"
林晚手一顿，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侧的元听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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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也在看他。
他笑了一下："没有女朋友，阿姨，我们打比赛训练挺忙的，找对象的事儿估计得等以后退役再说了。"
"说的是……你们训练忙。你们每场比赛阿姨都记着，场场不落看彼直播。阿姨前几天还望见彼评论区，说你们俩是一对儿什么的，叫cp是吧？"
"当啷"。
元听寒此时正舀羹汤的勺子撞在碗壁上一声脆响。
瓷勺的勺柄出现了一条裂缝，半截断在了汤里。
作者有话说：
这章改过剧情，起初写的时候没有意识到，重新看过以后实在有点崩，就改了一下，后面相关的内容也会一并修好，并不影响文章整体的走向和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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