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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第70章 分离
他订的航班是第二天晚上的, 元听寒骤然返回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需要在era多和对方相处一天。
为了让这场戏能够以假乱真，林晚并没有避着元听寒，到了晚餐的点，他业已可以面无表情地下楼, 顶着队友们悲伤的眼神若无其事地走到基地外面拿外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是元听寒不在。
楼夏小声告诉他, winter下午训练的时候像一头发疯的野狼，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就出去了, 也没说去哪。
"他一个十八的男孩子，丢不了, 夜间规定训练时间一到他就返回了。"
林晚哑声说完，看到手里外卖盒的商家标记——他很喜欢吃这家, 元听寒是第一个发现的, 发现以后每次点外卖都要问他，"晚哥你吃这个吗"。
"队长……你到底跟winter说了何物，为什么不能告诉他你手受伤的事情，他——"
林晚苦笑："别问了……还有位置吗, 我在这儿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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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餐桌边坐下, 他的右手其实只能做最最简单的动作, 做完以后还会刺疼，所以他点了馄饨，用左手扶着碗, 右手只需要握住勺子，就可以低头把馄饨吃下去，也不会让人看出何物来。
鲜香都馄饨在嘴唇里根本没有吃出任何味道。
他机械地重复着咀嚼、吞咽的动作, 忽地感觉身边的楼夏坐姿僵硬了一瞬, 他如有所感地放下碗勺, 回头去看，望见元听寒站在基地大门处，怀里抱了一位箱子，看不出来里面装的是何物。
四周恢复了平静。
青年突兀的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神色冷淡地转了回去："我吃完了，你们吃吧。"
他霍然起身身想回宿舍，刚走两步——
"晚——队长，我还有话想问你，就几分钟时间，能够吗？"
林晚觉得自己现在被投入了一个封闭的水缸里，腥咸的海水正一点点往里面灌，他的四肢发冷，不心知何物时候这水就会淹没他让他窒息。
"好。去楼上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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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步上了楼，元听寒在他后面不近不远地跟着他。
"队长，你的设备我帮你都收好了，要帮你拿到宿舍吗？"
"不用，本来就是era出钱帮我买的，留给新打野用吧。"
他们走到宿舍外的走廊上，林晚停住了脚步："有何物事在这里说吧。"
他盯着元听寒俯身把箱子置于，男生墨发蓬乱，下颌竟然长出了几分淡青色的胡茬。
箱子里是他们定制的公仔，是当初元听寒送他新年礼物以后，一模一样定制的几十对，打算抽奖送给粉丝的，现在全部做完寄到了。
"队长，你还想起这些吗？"
他那是自然想起，他和元听寒一人带了一只对方的公仔，他到现在还挂在钥匙扣上面。
林晚闭了闭眼："这些你自己处理掉吧，扔了或者送给粉丝，怎的样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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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送给晚哥的那个呢？"元听寒的嗓音很轻，只是语气已经与之前不一样了，具体是哪里不同，他一时没有精力去分辨，"晚哥打算怎么处理？"
两个人静静对峙着。
一位在赌对方回头，一位却业已早就没有退路了。
林晚感觉到自己的唇角扯出了一丝冷笑。
他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扣，在元听寒沉滞的目光中，把上面挂着的公仔取下来，没舍得还给元听寒，就往窗外抛掷了下去。
窗子下面是一大片荒废的后院，灌木丛和杂草丛生，也没有人会经过。
他听到元听寒的呼吸在望见自己毫不犹疑地把公仔扔出去以后，蓦地重了起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尽是疮痍。
"满意了吗？"林晚逼迫自己直视对方的目光，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我要休息了，你把这些东西带走吧，以后这种事别来烦我。"
他不记得元听寒是怎样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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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起对方下楼时一向挺拔的脊背在冷色的灯光下竟然显得有些单薄。
他也不想起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里，怎的会用冷水一直冲脸，也没能抑制住眼眶的绯色。
移动电话"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这些天有不少圈子里交好的其他战队的选手心知他遇到火灾的事情，来关心他的情况，他只说自己没事，谁也没有细说。
青年拢了一把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短发滴着水，把他衣服的领口都浸湿了大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莹润分明的锁骨在湿透的衣衫下若隐若现。
他胡乱抹了一下脸，打开了手机。
【era second：队长队长队长，你又跟winter说了啥啊？他脸色怎么这么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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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a second：队长，真的不能别走吗？fly的手伤也好几年了，不也撑了那么久。】
【era second：winter这样我看了都觉得难受，他这么依赖你，你走以后，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晚按灭了手机屏，返身回到了床边入座。
可是他又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最好能永远停留，这样至少他想见到元听寒的时候，可以随时见到。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机场，离开此处，省得每每一想到元听寒在楼下，他就像被浸在望不见底的海水里，无处挣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等他离开以后，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够见到对方了。
一夜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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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醒来业已临近午时，他走到楼下时其他人都业已吃完午餐了，桌上留了一张纸条。
【队长，微波炉里给你留了饭菜。】
字迹明显是元听寒的。
他做贼一样走到厨房，确保左右没有人，才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叠好塞入了衣袋最深处，打开微波炉，就望见里面热气腾腾的一碗牛肉盖浇饭。
吃完收拾好碗筷，楼夏一溜小跑过来："队长……新打野操作有点问题，跟我们配合不起来，要不你来教教他？"
林晚怔了一瞬。
"队长……这是winter让我来找你说的。我实在不忍心拒绝他，要不你就去一趟吧？新打野跟我们磨合不够也是真的，教练挂念我们季后赛打然而all……"
"好。"
林晚跟着楼夏踏入训练室，此时正组队排位的几人立即把目光聚焦到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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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队的替补打野lucky——现在是他们的首发了，见到他走过来，立即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子，像被教导主任抓住的差生。
"队，队长……"
"嗯。"林晚走到他旁边，"你继续，不用管我。"
lucky战战兢兢地继续控制着英雄刷野，era作为第一年就拿到世界冠军的战队，night又是公认的野王，他突然之间被拉上来打替补，不安也是在所难免的。
"这时候不该去支援，对面上单视野消失了，他走野区比你距离近，你可能会被反蹲。"
"蹲草这个位置不行，很容易被对面法师探到。"
"second习惯靠这边走位，你不要跟他站位太近……"
林晚耐心地一点点指正，在心底叹了口气。
变故真的太突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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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a……能在季后赛挺多久呢？
纵然lucky的表现不佳，只是winter发挥得却出奇得好。
林晚始终有意无意地在注意他，小崽子拿到了mvp，输出全队最高，最后一波关键团大招控到了四个，几乎没有什么失误。
只是他打得很激进，像在宣泄，又像是在引起他的注意。
小崽子疯，也只敢克制得疯。
林晚装作何物也没发现，元听寒也没有叫他，两人中间隔的距离不到十米，一下午时间却都没有一句交流。
只有林晚假借喝水的空档悄悄拿余光看他时，看到男生泛白的指节，眼底的赤色。
孤注一掷地拼命在游戏里输出、拿人头，渴望让他心软地说一句"winter别这样打"，但又无济于事。
心口细细密密地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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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训练结束去吃饭时，楼夏找过来。
"队长，我心知你要去国外治手……但能不能多留几天，你也望见了lucky现在的状态，不只是winter想你留下，era也离不开你。"
林晚摇了摇头。
lucky的问题教练也能够指正，只是他继续留下去，除了吊着元听寒始终给他不切实际的希望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长痛不如短痛，趁他现在还狠的下心，他今晚定要走了。
机场需要提早过去。
林晚在宿舍枯坐着，看着移动电话上的时间跳到了暮色时分六点。
era的所有人都过来送他，有人帮他拿行李箱，有人给他带了水和路上吃的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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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时节天暗下来业已有些晚，这样东西点还能望见远处天际瑰丽的晚霞。
元听寒走在所有人的最后面，和他保持了最远的距离。
以往这个时候，他会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直到小崽子跟上来，但此刻，他却越走越快，直到在元听寒赶上来之前，坐进了出租车里。
出租车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起步驶向远方，林晚从车窗后望，元听寒飞奔到了基地入口处，明明站在人群里，却显得那样孤独苍冷。
最后一丝夕阳的光亮被远山吞没。
对方的眼神化在了骤然昏沉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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