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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新年
过年期间的海军大院反而不如平时热闹， 大院里至少有四分之一的人回老家了。
本来贺东川去年没回去过年，今年是能回的，但只因苏婷怀孕， 不好再奔波， 所以他们选择了就地过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虽然人比平时少，但年节的气氛一点都不少。
年三十当天， 苏婷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鞭炮声给吵醒了， 之后直到早上七八点， 这鞭炮声就没断过。
起床后出去一问，才知道岛上军官来自全国各地，过年习俗也各有不同，比如这年夜饭，就分了凌晨吃、中午吃和夜间吃， 早上这一阵鞭炮，就是凌晨吃年夜饭这批人放的。
余小芳一解释， 苏婷就明白了。
像他们家，她和贺东川吃年夜饭的习惯就不同，不管是她前世，还是这辈子的老苏家，都是中午吃年夜饭。但贺家在首都生活多年，一直过的是北方年，夜间才吃年夜饭。
苏婷无所谓何物时间吃年夜饭，跟贺东川商量后， 定下按他们家的习俗来， 这样他们不用一大早起来准备， 时间上也比较充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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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余小芳聊完回到院子， 苏婷就望见贺东川父子俩在贴春联。
准确点说，是贺东川贴，贺焱在捣乱。
贺东川举着春联问正不正，贺焱在那一下说正，一下说歪，问他歪了往哪边调，他一下说左，一下说右。
四周恢复了平静。
到最后贺东川沉了脸，单手按住春联旋身问："到底往哪？"
苏婷走过去，伸手敲了下贺焱脑门说："这样贴就行，没歪。"
"你跟余姐聊完了？"贺东川边问，边将业已糊好胶水的春联贴到门边，只是贴到下面时胶水有点干，为了让春联贴得更牢固，他往外伸手说，"帮我把胶水拿过来。"
贺焱刚闯了祸，这会跑得飞快，双手捧着胶水出来，送到老爸手边说："爸爸，给！"
贺东川拿起刷子，在胶水瓶里搅拌两下，一手掀起春联，一手往里糊胶水，等把春联糊得稳稳当当，才进屋展开另一边春联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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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完春联，再贴福字。
他业已是二年级的学生，这次期末考试又考了双百，排年级第一，现在自信心爆棚，都敢质疑他亲爹的文化水平了。
贺东川刚把福字贴到门上，贺焱就嚷嚷了起来："错了错了！贴反了！爸爸你不认识字吗？福字贴错了！"
贺东川被吵得头疼，沉着脸说："闭嘴，福字就要这么贴。"
贺焱撅起嘴，双掌抱胸不满说道："为何物福字要这么贴？它明明就是倒的！"
苏婷指着门上贴好的福字说："你想想，你现在读，是不是福倒了？福倒福倒，不就是福到家了吗？"
"是这样吗？"贺焱歪着头陷入思考。
苏婷说："就是这样。"
她说得这么肯定，贺焱也就勉强接受了这样东西解释，为了显摆自己认的字多，指着春联念起来："天地和、顺家添财，平安如、意人多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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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他的断句，苏婷忍不住纠正："是天地合顺、家添财，平安如意、人多福，先四个字，再三个字。"
贺焱按照苏婷说的又念了一遍，嘀咕说："似乎是顺口点？"再指着横批念道，"四季平安！"
念完，冲着苏婷露出求表扬的表情。
苏婷十分捧场地鼓起掌："正是！小焱真厉害！"
小家伙顿时嘚瑟起来，看到隔壁春联也贴好了，跑过去大声念起来。
虽然苏婷跟王丽霞关系一般，但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孩子们关系还不错。
贺焱过去没一会，就跟姜家姐弟混到了一起，姜卫东还分了把瓜子给他，两人跑到外面马路上，边嗑瓜子边比赛看谁吐的瓜子皮更远。
苏婷："……"
说实话，她不是很理解这种口水四飞的游戏乐趣在哪，但他们孩子喜欢，随他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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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贺焱能出去玩，苏婷和贺东川要忙活的事却有众多。
只因过年，这段时间岛上放宽了众多肉类的供应，猪肉从平时的每人每月一斤，增加到了每人一斤半，鸡鸭也差不多，海鲜则没有限量过。
另外年二十八、九那两天，肉站还轮流供应了牛羊肉，每家限购两斤，大院里的人基本只要去排队，就能买到牛羊肉。
因此，今年只要舍得花钱，大家想过个丰盛年不是问题。
但丰盛也意味着忙碌，鸡鸭猪牛羊肉买回不是直接摆上桌就行，还得料理，该腌的腌，该炖的炖，该下锅炒的下锅炒。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所以他们午时也是对付过去的，苏婷蒸了饭，贺东川简单炒了两个菜，反正晚上有年夜饭吃，这会不求多丰盛，能填饱肚子就行。
吃过饭，夫妻俩继续忙活，贺焱则跟着人到处放炮。
他们放的炮五花八门，有需要花财物买的，如摔炮、擦炮、窜天猴和二踢脚，还有不需要花钱的——去放过鞭炮的人家院子里，捡那些之前没有烧起来的单个炮竹回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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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前世有个同学，就是在玩捡回去的单个炮竹时，点燃引线炮竹没响，伸手去拨弄时炮竹炸开，缺了两根手指。
故而心知贺焱要跟人一起去放炮竹，苏婷特意拿了两块财物给他，交代说："你要玩就去供销社买两盒炮，别去地面捡，点的时候炮没着别凑上去看，没着就没着，点完了再去买就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贺焱急着出门，听她说完忙不迭应道："心知啦知道啦！"话没说完就撒丫子跑了。
又怕窜天猴和二踢脚劲太大，嘱咐说："买擦炮和摔炮就行了，别玩窜天猴和二踢脚，心知吗？"
苏婷盯着，顿时更挂念了，她怀疑贺焱没把她那些话往心里去，回厨房后问贺东川："你说我要不要跟着去看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事，他这么大个人了，知道何物危险何物不危险。"贺东川说完见苏婷还不放心，说，"倘若你实在挂念，待会我去去看一眼，你就别去了，他们孩子没轻重，别绊倒你。"
苏婷这才点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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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手头的活，贺东川洗洗手就出门了。
满家属院绕了一圈，最后在沙滩上找到贺焱，他果然把苏婷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了，拿着钱去供销社买了一大堆炮，有摔的有擦的，还有好数个二踢脚。
贺东川找过去时，贺焱正跟几个半大孩子围在一起，往沙子里埋二踢脚。
埋好后，一群孩子散开，贺焱擦着火柴，弯腰点燃二踢脚的引线，旋身尖叫着就往外面跑，一群孩子做鸟兽状四散。
只是二踢脚引线短，贺焱没跑出几步，二踢脚就炸开了，地面沙子全被掀起来，飞得老高。
贺焱好奇心重，跑着跑着往回看了眼，迎面被沙子砸了满脸，赶紧抬手往下扒拉，边扒拉边"呸"，他感觉有沙子进嘴了。
呸着呸着，骤然望见贺东川的身影，蹦了下喊："爸爸！"
贺东川走过去，伸手盖了下他的脑袋，然后摊开手问："你还剩下多少炮？"
"还有好多。"贺焱不明故而，却乖乖地把手里有的炮都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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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盒摔炮，两盒擦炮，一把窜天猴，三四个二踢脚。
贺东川将擦炮和摔炮还回去，剩下的装进口袋："没收了。"
贺焱傻眼了："爸爸！"
"嗯。"
"这是我买的炮！"
"用的是我的钱。"
贺焱出离了愤怒："是我妈妈给我的财物！才不是爸爸你的！"
"你妈妈的钱，就是我的钱，知道吗？"贺东川边问，边伸出两根手指，在贺焱冲上来抢炮时戳两下他的脑门。
贺焱被戳得后退两步才能保持平衡，他紧抿着唇，捂着额头，气鼓鼓地瞪着老爸：" 可是妈妈给了我，那就是我的财物！财物是我的，炮也是我的，爸爸你抢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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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妈给你财物的时候怎的跟你说的？让你别买窜天猴，别买二踢脚，"贺东川摊开手里的东西，"这是何物？"
贺焱心虚起来："这、这是窜天猴和二踢脚。"
"你不听妈妈的话，我把这些没收了，有问题吗？"贺东川继续问。
"没有。"贺焱摇头，又有点不死心，"可我买都买了。"不玩多浪费啊。
纵然指望老爸法外开恩，但后半句话贺焱没敢说出来。
贺东川猜出他的心思，说："你们一群孩子，玩这些太危险，这两样我暂时没收，晚上等我有空了带你玩。"
贺焱怕贺东川这话只是说出来哄他的，眨巴着眼睛问："真的吗？"希望能得到爸爸的承诺。
但贺东川不吃他这套，只说："不信算了。"将窜天猴和二踢脚揣回口袋就要走。
贺焱赶忙抱住老爸大腿，大声说："信！信！我信！爸爸你要记得我等着你夜间带我玩炮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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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贺东川停住脚步，低头看他把算盘敲得哐哐响，嗤笑说："知道了。"
往前走两步，又倒返回说："不许再去买炮，特别是买二踢脚，更不许去捡别人家放过的炮，否则让我知道，夜间别说带你放炮，抽你一顿。"
形势比人强，贺焱很知道低头："心知啦！"
……
贺东川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一把窜天猴和二踢脚从口袋里掏出来，扔到饭桌子上。
"这些哪来的？"苏婷疑惑问。
"你前脚给小焱钱，后脚他就去供销社买了这些。"
"我不是让他别买这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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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往心里去吧，我刚才找到他的时候，他跟张小凯他们数个在沙滩上炸二踢脚，弄得身上全是沙子。"贺东川说，"等着吧，他回来肯定一身沙。"
苏婷数着桌上贺东川扔下的东西，问："你把他买的这些都没收了？"
贺东川点头："嗯，给他留了擦炮和摔炮，其他的都在这了。"
"你没收这些的时候他没哭？"
"快哭了，我说晚上带他一起玩，他就好了。"贺东川说着，进厨房去看煤炉上炖的羊肉，又用筷子戳了戳，"似乎差不多了。"
炖好羊肉，其他食材也差不多准备好了，年夜饭前的准备告一段落，到点炒菜就行，夫妻俩跟着闲下来。
苏婷在客厅里坐了一会，还是决意回屋躺着。
躺了没一会，贺东川也进来了，问："累了？"
"有一点。"苏婷半眯着目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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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孕快八个月，肚子业已很大了，现在每天都觉得自己在负重前行，站不了一会就感觉很累。
"我给你揉揉腰。"贺东川说着，躺到苏婷旁边，将手搭在她腰侧，略微给她揉按起来。
知道苏婷受不住重，贺东川特意放轻了力度，动作也慢下来，捏得她彻底闭上了目光，为了方便他动作，还从平躺转成了侧躺。
和苏婷自十一月中去市里大采购返回，就再没出过平川岛不同，贺东川基本每个月都要去一趟市里，帮苏婷给苏家寄信，给家里打电话，有时候还替苏婷去取钱。
揉着揉着，贺东川说起件事："前阵子我给妈打电话，她又提起让王姨来岛上照顾你的事。"
只因确定今年就地过年，故而过年前半个月，苏婷准备了两个包裹，让贺东川去市里分别寄出，一位给苏家两老，一个寄给他父母。
当天贺东川寄完东西，顺便给家里挂了个电话。
也是那次，程晓曼又提起让王姨来照顾苏婷的事。
只因上次说这件事时，贺东川能感觉出苏婷不想让王姨来平川岛，故而挂了电话后他始终没拿定主意，要不要再跟苏婷提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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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说："我是想着你现在月份大了，行动不方便，我在家的时候还好，有事你招呼一声就行，我不在家众多事就只能你自己干，磕了碰了也没人知道。"
一方面，他不希望让苏婷为难，但另一方面，他又担心她。
苏婷宁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扭头问："你倾向于让王姨来？"
"有人照顾你我能放心点，"贺东川表态说，"而且你生完孩子肯定还要坐月子，我听说坐月子不能见风，不能下床，众多事需要人搭把手。"
苏婷生孩子他肯定会请假，但假期能有多少天，不是他能控制的，长的话可能十天半个月，短的话可能就三五天，没办法覆盖她整个月子是肯定的。
让苏婷母亲来照顾月子，这不太现实，一来离得太远，二来苏家还有一摊子事，苏母未必走得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请保姆也不太靠谱，这样的年月，用保姆太容易被人诟病。
就是王姨，能在贺家待十来年，也是只因她跟贺父之间有层亲戚关系，再加上婆家实在不做人，让她回老家是绝了她的路，才这么含糊地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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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贺母来就更不靠谱了，她还没退休，医院里事情多的很，没那么多时间来照顾苏婷月子。而且自从王姨到贺家，程晓曼就没怎么做过家务，让她来，最后是谁干活真不一定。
贺东川觉得，让王姨来照顾苏婷到生产，是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其实苏婷没有抗拒让王姨来平川岛，只是她觉得和长辈相处久了，很容易引起矛盾，之前她月份小，能照顾好自己，所以不想找事。
但现在月份大了，苏婷不打算再逞强，她心里很清楚，平安把孩子生下来比何物都重要。
因此，听完贺东川的话后，苏婷没多犹豫："让王姨来也好，然而家里就两个房间，她来了住哪里？"
贺东川不觉得这是问题，说："让她和小焱一起住吧，反正次卧床大，够睡，何况她以前也带小焱睡过觉。"
"那王姨什么时候来？"苏婷问。
贺东川没直接拿主意，说："妈说早的话年初八，晚的话年十六，等过完年我在给家里打个电话，跟妈商量这件事。"
苏婷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过完元宵节，她怀孕就满八个月了，算是正式进入了待产阶段，便点头说："好，你们安排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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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正事，苏婷又开始昏昏欲睡，没一会又闭上了目光。
贺东川看她睡着，停了手上动作，悄无声息退出去，继续准备年夜饭。
……
苏婷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望见外面天色昏暗，差点不心知今夕何夕。拿起梳妆台上闹钟看了许久，才想起她是午睡睡到了现在，赶紧从床上坐起来。
趿拉着拖鞋绕过床，刚拉开房门，苏婷就闻到了一阵诱人的香味，是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香气。
"妈妈！你起来啦！"
苏婷低头，看到贺焱双手端着盘炒牛肉从厨房里离开了来，望见她，他不自觉抬高双掌，将装牛肉的盘子拿得更靠近脸。
苏婷怕他手一抖，把牛肉倒脸上，上前接过盘子问："放完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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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焱先嗯嗯点头，完了又摇摇头："还有一点，爸爸说吃完饭带我去放。"
苏婷哦了声，将牛肉放到饭桌上。
桌子上业已放了好几盘菜，除了清炒牛肉，还有辣子鸡、紫苏焖鸭、土豆饨羊肉等，都是大菜。
苏婷看他馋的口水都要下来了，问："你爸爸还在做何物？"
贺焱站在饭桌前，伸长脖子用力闻了下："好香！"
"炒青菜，爸爸说等青菜炒好，就可以开饭啦！"贺焱说着想起来，"爸爸还说让我叫妈妈起床的。"
苏婷说："那现在不用你叫了。"
贺焱点头，蹦跳着进了厨房喊："爸爸，妈妈自己起来啦。"
厨房里除了炒菜声音外，还响起了贺东川的声音："心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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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说青菜炒好就能开饭，实际上最后端出来的还有一盘蒜蓉生蚝，中间混着放了数个鲍鱼。
他不但感觉好吃，还想伸手偷吃，但没能抓到牛肉，爪子就被苏婷一筷子敲了回去："不许偷吃！"
看着这一大桌子菜，贺焱非常兴奋："好多菜！看起来都好好吃啊！"
"心知了！"贺焱唉声叹气，等了一会抬头问，"不是都炒好菜了吗？爸爸还在厨房里干嘛啊？爸爸！快点！就等你啦！"
"来了。"贺东川应着，端着锅排骨汤出来，放到饭桌中间。
贺焱赶忙在凳子坐好，双手鼓掌说："能够开饭啦！"
贺东川说："等会，我先去放鞭炮。"
苏婷则走到斗柜前，从里面找出瓶白酒，倒一杯给贺东川，再给贺焱拿一瓶汽水，至于她自己，只因怀孕，年夜饭上只能喝白开水。
一说到放鞭炮，贺焱就来了劲，也不急着吃饭了，从凳子上跳下来，一路小跑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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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出三杯喝的，苏婷往外面走去。
贺东川业已拆开了圆饼的鞭炮，将它从院子这一头，始终拉到院子另一头。贺焱像是有强迫症，望见鞭炮不够直，就去摆弄一下，给它捋直。
过程中注意到苏婷，贺焱抬头大声喊："妈妈！好长的鞭炮啊！"
苏婷站在门口，笑着说："看到了。"
一直站到姜家那边的贺东川说："我要点鞭炮了。"
贺焱闻言赶紧低下头，大声说："不行！鞭炮还没放直！"弯下腰继续忙活起来。
贺东川怕炸到贺焱，只好停下动作，等他一点点将鞭炮捋直，让开，才擦燃火柴，弯腰点燃鞭炮引线。
引线飞速燃烧，鞭炮不多时炸开，烟雾四散漫开。
噼里啪啦声中，贺东川走到贺焱身后，趁他不注意将他打横抱起，吓得他哇哇大叫，直到发现自己是被老爸抱起来，才止住声音，大喊一声："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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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单手抱着贺焱，抬手揉揉耳朵："听到了。"
贺焱却还嫌不够，伸长脖子凑到贺东川耳边，扯着嗓子喊："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小孩子嗓音尖，扯起嗓子时，声音更是堪比鸭子叫，连鞭炮声都感觉远了。贺东川很受不了，弯腰就像把贺焱放到地上。
只是贺焱眼疾手快，在双脚沾地前上身一弹，双掌一把抱住老爸脖颈，再不肯撒手。于是当贺东川再直起腰，贺焱就变成了吊在他身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贺东川皱眉："下去！"
"不要！"贺焱不但不肯松手，还态度嚣张地晃了晃屁股，"我不下去，我就不下去！看你能拿我怎的办！"
贺东川额角抽了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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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贺东川要忍不住上手揍孩子，苏婷上前拍拍贺焱的屁股："赶紧下来，还是说你不想吃饭了？"
不由得想到饭桌子上的美食，贺焱眼珠子转动起来："那我下去了，爸爸你不能揍我。"
贺东川板着脸，没好气地问："你心知我要揍你？"
贺焱一听嘴巴撅得更高了，两只手也抱得更紧，大有你不答应，我就不下去的架势。
眼看鞭炮都要停了，苏婷出面打圆场，按了按贺焱的屁股说："你下来吧，我盯着你爸爸呢，保证不让他动了。"又对贺东川说，"大过年的，何况再不开饭，饭菜都要冷了。"
贺东川闻言依然不吭声。
想明白后，贺焱十分放心地松开手，从贺东川身上跳了下去。
然而贺焱心知，纵然家里爸爸看起来最凶，但实际上说话最管用的是妈妈。妈妈说不让爸爸揍他，那爸爸再想揍他，肯定也动不了手。
鞭炮声停，贺家一家三口也终于围坐到了饭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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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直接开吃太干巴，苏婷率先举起杯子，笑着说："来，咱们先来干一个，就祝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贺东川很捧场，跟着举起杯子："新年快乐。"
贺焱慢了半拍，只好在祝福的话上下功夫，从本心来说，他是很想学妈妈的话的，但他不懂那句话什么意思，也不心知学了对不对。
最终，贺焱只举起汽水说："祝爸爸妈妈还有我，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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