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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除夕
上半场开始没多久， 打羽毛球和乒乓球的就都停了，或坐到看台上，或站在球场边看比赛。
打乒乓球的人中不乏场上这些人的长辈， 级别说起来都不低， 平时忙得不见人影，也就春节放假， 才有时间出来活动活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们一围过来，场上几个小朝气顿觉压力倍增， 其中有个朝气人的父亲都来了， 运球时听到父亲的喝彩声，瞬间手一抖，球就被人截走了。
但贺东川和朱建明都打得很猛，在他们的带领下，其他人迅速不安起来， 不再能顾得上场边有哪些人。
半场下来，大家都习惯了。
因此下半场开始后， 两队迅速找到节奏，开始轮流进球。
而看台上观众也越来越多，不管之前是在看球还是带娃或者晒太阳的，都把目光投到了球场上，开始为他们喝彩。
朱建明的媳妇孩子也来了，就坐在苏婷他们的斜下方，他闺女给他喝彩的时候，苏婷他们能听到， 贺焱给老爸喝彩时， 她们也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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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之间的火药味滋滋往外冒。
为了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两人喊得一声比一声高， 而缓慢地听到哥哥扯着嗓子给爸爸加油，也跟着扯起嗓子喊起来："爸爸！油油！"她喜欢两个字两个字的叠词往外蹦。
苏婷怕比赛结束两个孩子的嗓子会哑，按了按贺焱肩膀说："不用喊得这么大声，你爸爸听得见。"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但贺焱有自己的想法，指着朱建明闺女说："爸爸能听到我的嗓音，肯定也能听到她的声音，如果他听到我的声音比她的小，爸爸肯定会以为我们对他没有信心，他会很伤心的。"
苏婷想说"你爸爸没那么脆弱"，但看贺焱一脸倔强，只好道："我跟你们一起喊，声音肯定超过她，你们能小声点了吧？"
贺焱目光瞬间亮了："妈妈你要跟我们一起加油吗？"
缓慢地跟着仰起头："妈妈~"
其实苏婷是不想喊的，作为一位要面子的成年人，她感觉进球时自己能跟着欢呼一声，叫声好就很够了，跟拉拉队似的叫个不停，多不稳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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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当啦啦队，这场比赛结束，两个孩子的嗓子都不用要了。
为了孩子的身体健康，苏婷决意豁出去了，点头说："嗯，我跟你们一起！"
贺焱欢呼着蹦了起来来，慢慢跟着手舞足蹈。
正在这时，朱建明高高跳起，将篮球扣向篮板。
随着篮球入袋，朱建明的女儿的尖叫也随之响起："爸爸好棒！爸爸最厉害！"喊完转头往后仰起头，冲贺焱露出得意的笑容。
但这次贺焱没向之前那样沉不住气，只抬起下巴，冲人冷哼一声。
等下他妈妈就要跟他和妹妹一起加油了，他们的声音肯定能比她大！气死她！
在他满是期待的目光中，苏婷举起手，硬着头皮喊："贺东川！加油！"
念头刚闪过，贺焱就看到老爸拿到了球，并运球飞速跑向另一半球场，瞬间跳了起来，双掌拢在嘴边，大声喊道："爸爸加油！爸爸加油！"同一时间转过头看向苏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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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球阶段除了几个孩子，球场上没什么人叫喊，因此苏婷嗓音虽然不大，但很突兀，贺东川瞬间捕捉到了声音，朝看台上看过来。
朱建明见状赶紧举起手，想从他手里截走球。
这下球场上有动静了，看球的人纷纷惊呼，感觉这样东西球肯定要被截走了。
但朱建明的手还没碰到球，贺东川就有了反应，双掌举起球，高高蹦了起来，右手用力，篮球飞速运转，在空气中划出一条弧线，而后落袋。
"好球——"
贺焱扯着嗓子喊："啊啊啊啊——爸爸好厉害！"
缓慢地跟着扯嗓子："啊啊啊啊——"
苏婷："……"
她感觉自己其实没必要跟着加油，上头后贺焱完全忘记了他们刚才的话，只心知扯着嗓子喊，缓慢地则什么都不懂，只心知跟着哥哥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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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加入，并不会让两个孩子加油时声音变小，而只会让家里多一位嗓子嘶哑的人。
但贺焱喊完了就一脸期待地望着她，故而哪怕知道自己嗓子可能会完蛋，苏婷还是跟着喊了起来："贺东川！棒棒棒！贺东川！最厉害！"
贺焱觉得妈妈的加油词比自己的好，便跟着喊了起来，缓慢地倒是想跟着喊，但她词汇量太少，加油词到她嘴里就变成了："贺贺！棒棒！"
周围坐着的人听到慢慢嘴里软乎乎的"贺贺"，再看看球场上已经脱掉黑色毛衣，上身只着一件汗衫，衣袖还被挽到了手肘关节上面，手臂肌肉结实的男人，纷纷忍俊不由得。
还有好事者学缓慢地的话，捏着嗓子吼道："贺贺！棒棒！"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本来因为媳妇孩子给自己加油，跟打鸡血一样奔跑起来的贺东川听到这一声，差点一位趔趄，稳住身体后冲场边的小年轻喊："滚蛋！"
不止贺东川，运球的人手也抖了一下，球被贺东川队友截走。
贺东川迅速回防，一马当先跑到没人的半场，运球的人被围堵后远远望见他，高高举起篮球，向他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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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看着篮球弧线，奔跑两步接到球，人还在空中，就扭过身体将球投向篮球框。
一球入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接连两个球，让两队比分从五拉到十。
两个孩子再次欢呼，苏婷也被带动，挥舞双手吼道："贺东川！"
贺焱接话："棒棒棒！"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苏婷继续喊："贺东川！"
贺焱同样继续："最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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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配合流畅，吸引了球场上所有人的注意，盯着弓身拦在面前的人，朱建明边运球边语气酸溜溜地问："你中场上看台是不是跟你媳妇打过招呼了？"
"何物？"
"没打招呼你媳妇怎的骤然给你加油？"
贺东川呵呵："我球打得好，我媳妇很兴奋，故而给我呐喊助威，不行？"
"那她上半场怎的不给你助威？"
"上半场没发挥好。"
贺东川说得云淡风轻，朱建明却差点吐血，没发挥好还领先我们！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冲了！
结果没冲过去，球被截走了。
朱建明迅速回防，但这次贺东川没有直接带球投篮，在他追上来前把球传给了篮板下的队友，扣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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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分拉到十二。
在之后的比赛里，贺东川越战越勇，他带领的队伍每分钟都能组织起一场有效进攻，两边比分也迅速扩大。
最终，比赛比分定格在65：42。
伴随着中场哨声响起，全场欢呼一片，兄妹俩嗓子业已哑了，苏婷嗓子也很干，娘仨都不太能喊的出来。
但他们脸上的笑容比场上任何人都很灿烂，都高举着双掌朝贺东川挥舞着。
期间朱建明闺女转头看过来，贺焱注意到后用手拉下眼角提起眼角，咧嘴冲人做了个鬼脸。
朱建明闺女看到，顿时气哭了，扭头扑进妈妈怀里，指着贺焱告状："妈妈你看他！"
贺焱没不由得想到对方会哭，见她流眼泪，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不自觉往前走两步，又迅速退返回，扭头转头看向苏婷："妈妈……"
纵然两个孩子没有发生争吵，但比赛期间实在一直在较劲，而且朱建明闺女看着至少比贺焱小两岁，她被气哭了，苏婷作为贺焱家长不能毫无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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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拍拍贺焱肩头，抱着慢慢起身走过去问："孩子没事吧？"
"没事，小姑娘脾气大，等下就好了。"朱建明媳妇性格温和，没只因闺女哭而迁怒贺焱，反而关心问，"你家孩子没事吧？"
"没事，就是嗓子哑了。"苏婷说着感觉喉咙有点不舒服，忍不住轻咳一声，又注意到朱建明媳妇的目光，不太好意思地解释说，"我嗓子也有点不舒服。"
朱建明媳妇闻言，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说话间，贺东川穿过人流走上来，从儿子手里拿过毛衣，没急着往身上套，盯着苏婷问："我刚才表现的怎的样？"
贺焱竖起两根大拇指，哑着声音说："超级棒！"
慢慢也跟着喊："棒棒！"
顾忌着有外人在，苏婷的回答比中场时更含蓄，只浅笑着说："很好。"
但贺东川已经很满意，才撑开毛衣往身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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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穿好衣服，贺东川才注意到面前的母女，冲人略微点头。
其实她并不认识朱建明的媳妇，当兵后他回来的少，何况每次回来都很忙，故而没见过朱建明媳妇。
但刚才全场就贺焱和朱建明闺女嗓音最大，半场比赛下来，他自然能猜到她们的身份。见朱建明闺女红着眼眶，眼角还挂着泪，贺东川低声问："发生何物事了？"
"比赛的时候，两个孩子始终较着劲给你们加油，你们比赛赢了，小焱太高兴，欢呼得大声了点，她听到就看了过来，贺焱注意到后冲她做了个鬼脸炫耀。"
其实苏婷感觉，朱建明闺女哭的主要原因是她爸爸输了比赛，贺焱那个鬼脸，充其量只是引子，但朱建明媳妇在这里，她肯定不能这么说，只能尽量还原整件事的经过。
贺东川明白了苏婷的意思，转头看向贺焱问："你冲她做鬼脸了？"
贺焱感觉他很冤，他是真没不由得想到对方那么容易哭，但对方的确是在他做了鬼脸之后才哭的，只能心虚地承认："我是做了鬼脸。"
要是早心知对方这么容易哭，他肯定不做彼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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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建明媳妇摆手说："没事，孩子们玩闹呢。"
她话音刚落，朱建明就穿过人群上来了，见闺女红着眼眶，将她抱起来问："云云怎么了？"
朱建明媳妇还没来得及说话，她闺女就伸手指向了贺焱，告状说："他欺负我！"
贺焱惊呆了，没不由得想到自己惹上了一个告状精。
跟她妈妈告状就算了，现在还歪曲事实跟她爸爸告状！
贺焱涨红着脸说："我才没有欺负你！明明是你爸爸输了，你不喜悦才哭的！凭什么都赖到我身上？"
听贺焱提起心痛事，朱云云顿时哭得更厉害了。
望见她哭，贺焱感觉自己头上的锅越来越重，顿时也想哭了，瘪着嘴说："你够了啊！别以为我不敢哭！"
"行了，男子汉可不会随便流眼泪，"贺东川拍了下贺焱肩头，"虽然你说的是事实，但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直白，何况你庆祝就庆祝，冲人做什么鬼脸？快跟人道歉。"
朱建明："……"你道歉就道歉，戳人伤口干什么？
朱建明媳妇连忙说："真不用道歉，这事不能全怪贺焱，云云自己也有错。"
"是啊，"朱建明附和道，又对闺女说，"不就是一场比赛吗，输了就输了，改天爸爸多赢几场给你看好不好？"
朱云云从爸爸怀里抬起头，嗓音哽咽问："真的吗？"
"那是自然。"
小姑娘脾气来得快，好的也很快，脸庞上绽开笑容，炫耀似的对贺焱说："我爸爸说了，以后会赢返回的！"
"我爸爸也会赢的！"贺焱抬起下巴，仰头问，"是吧爸爸？"
"是。"贺东川肯定点头，又问朱建明，"下次打球什么时候？"
一场球赛下来，朱建明业已认识到了两人的球技差距，纵然他不怕输，但再打一场，再把媳妇闺女叫来，那闺女不还得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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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建明呵笑："过年这几天事情多，时间估计得再定，但你放心，肯定还有机会。"
贺东川也笑："我肯定放心。"再赢一次而已。
贺焱和朱云云看向对方，皆一脸信心满满：我的爸爸一定会赢！
苏婷看看两个男人，再看看两个孩子，无可奈何地想，看来有些时候，成年人的好胜心和孩子没差别。
……
上午喊得太兴奋，下午三人嗓子不出所料哑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晓曼得知原因后无可奈何问："你们看球就看球，干嘛这么扯着嗓子喊？"
贺焱沙哑着嗓音，一脸理所当然道："为了……咳咳，支持爸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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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正经比赛，你爸要你支持？"程晓曼没好气地说，"我煮了雪梨汤，待会你们每人喝一碗，慢慢也要喝！"
苏婷和贺焱不敢有异议，乖乖答应，慢慢纵然没听懂，但也啊了声，算是回应。
雪梨汤煮起来很容易，将梨子去皮去核，切成块，加入少许冰糖，兑水上锅煮半小时就能食用。
煮出来的雪梨汤底色清透如水，但又比水要浓稠，喝着又滑又甜，很好入口。
可能是雪梨汤的效果好，也可能是下午没怎么开口，到吃年夜饭时，苏婷和贺焱的嗓子好了众多，慢慢纵然不会说话，但看她精神好多了，该也业已不再难受。
贺焱和缓慢地都爱吃甜，喝了一碗不够，还想喝第二碗，但苏婷怕他们甜的吃多了长蛀牙就没答应。
吃年夜饭要放炮竹，贺东川不在家时，这是贺父的活，等他回来，这事就又回到了他头上。
饭菜端上桌后，贺东川就带着贺焱出去了。
没一会，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嗓音，间或还能听见贺焱的叫喊，贺父听了笑道："看来小焱嗓子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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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晓曼开口说道："玩起来不管不顾，等明天起来就心知难受了。"
鞭炮声还没有停住脚步来，贺东川就带着贺焱回屋了，两人进门后边走边脱外套，到客厅时贺焱上身穿着毛衣，他爸身上衣服更少，就剩下件浅色单衣。
程晓曼招呼开口说道："来来来，快坐下吃饭，就等你们俩了。"
父子俩应了声，分坐到苏婷两边。
刚入座，程晓曼就站了起来，举起杯子说："今天是东川和婷婷结婚，也是淼淼出生后，我们家人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在这里，我祝大家，来年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能顺风顺水，称心如意！"
饭桌子上的人的纷纷举起酒杯，轮流说起吉祥话，贺东川说得很简单，两句话就过了，但苏婷说的可就长了，她先祝家里的三位老人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再祝两个孩子新的一年能快快乐乐。
贺东川等了半天，没等到媳妇祝福自己，忍不住问："我呢？"
"祝你……"苏婷端着酒杯，刚开口就停住了，她抬头看向贺东川，不自觉抿紧唇。
进入七六年后，苏婷心里总有种紧张感，她记得，原著中贺东川是七七年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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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因原著开场时贺东川业已死了很多年，而且他也不是主角，所以原著中没有详细去写他的死亡，相关描写都是侧面的。
故而苏婷只知道他是七七年夏天，因为意外事故去世的，但具体的死亡时间、地点、和事件，她都不清楚。
因为未知，所以苏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制止贺东川的死亡。
苏婷看着贺东川，语气郑重道："也祝你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贺东川不心知苏婷心里的担忧，眯起眼睛问："这祝福语，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我心知！"贺焱抢着举手说，"这是妈妈刚才对爷爷奶奶和王奶奶说的祝福！"
"你该不是没准备，骤然被开口问道不知道该怎的说，所以才复制前面的祝福来敷衍我把？"贺东川佯装不满道，"不行，你得再说两句弥补我。"
苏婷顾不上伤感了，好气又好笑着说："没有，就这两句，你问我要祝福，刚才也没见你单独祝福我啊！"
"你想听？"贺东川侧着身体，低头盯着她说，"我现在说给你听？我希望新的一年里，苏婷同志能高高兴兴，快快乐乐，脸庞上时刻有笑容，心里时刻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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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越说越不正经，苏婷赶忙置于手里酒杯，伸手去捂他的嘴巴："你够了！再说饭菜都要凉了！"
感受到来自媳妇的眼神威胁，贺东川听话地闭上嘴巴。
程晓曼轻拍丈夫的手臂："大过年的，要那么稳重干何物？"她感觉儿子媳妇这样就挺好，你一句我一句，家里才能热热闹闹的。
贺父看他这模样，冷哼一声说："三十岁的人了，一点都不稳重。"
然而实在不能让他继续插科打诨下去，一来耽误年夜饭，二来小两口太腻歪，她年纪大了，吃不了糖。
"婷婷说的对，再不开饭，饭菜就要冷了。"程晓曼含笑说完，再次举起酒杯，"咱们喝一个？"
众人端起酒杯还没喝酒，贺焱就嚷嚷了起来："我呢我呢！"
"你何物？"
"你们都说了祝福语，可我还没说呢！"贺焱大声说，他刚才想了好久，就等着他们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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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他们一个人都没有问他的意思！
太让他沮丧了！
对上贺焱充满控诉的眼神，众人都沉默了，三秒后程晓曼说："那你说吧。"
贺焱端起汽水——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年夜饭上他喝的饮料也升级了，从白水变成了汽水。
抬头挺胸再清清嗓子，贺焱信心满满地开口："我要祝爷爷、奶奶、王奶奶，身体健康……"
"这话，是不是有点耳熟？"贺东川故意拖长声音问媳妇。
贺焱脸上一热，解释说："后面不一样的！"
苏婷拍了下贺东川胳膊，鼓励道："小焱你继续说。"
"嗯嗯！"贺焱再次抬头挺胸清嗓子重复刚才的话，身体健康后面果然和苏婷不一样，长篇大论都能写篇小作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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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贺焱总算说完了对三位长辈的祝福，转头看向贺东川和苏婷说："我还要祝爸爸妈妈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哦，这是套话。
贺东川心里想着，又听贺焱念了篇小作文："……我希望，爸爸妈妈能始终一直在一起，一辈子都不离婚！"
唔，可算说了句中听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贺东川点头道："说得不错。"
贺焱骄傲地抬起头，那可不，他想了好久呢！
苏婷则忍不住摸了摸贺焱的脑袋，她以为离婚这事早就在他心里翻篇了，没不由得想到他到现在还记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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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
苏婷软着嗓音说："爸爸妈妈会好好的，我们一家人都会好好的。"
……
除夕夜间要守夜，这时候娱乐活动少，守夜没什么事，程晓曼就搬了张桌子到客厅，张罗大家打麻将。
贺父在外严肃，但大年夜的，他也愿意跟家里人玩一玩，是以他、程晓曼和王姨就凑了三个人，第四家是苏婷夫妻，因为贺东川主动说要当军师，故而摸牌的是苏婷。
苏婷压力很大。
倒不是怕输，纵然她很少打麻将，但每次运气都不错，长这么大没输过。她挂念的是赢太多，毕竟此外三家都是长辈。
贺东川就没那么顾虑了，在苏婷码牌时说："别担心，我教你，肯定能赢他们个落花流水。"
贺焱和慢慢在旁边给爸爸妈妈打气："爸爸妈妈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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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贺东川那么有信心，苏婷放心了，反正他说何物她打何物，倘若他们赢了，锅也不在她身上，都是他教的！
三圈后，苏婷沉不住气了，扭头问："你真的会打麻将吗？"
贺东川脸不红气不喘："会，我是运气差。"
苏婷心想，那你运气可太差了，糊啥啥不来，出啥啥点炮，亏他还能说得出带她赢的话，绝了！
新一把开局，贺东川还打算指导苏婷，被她一把推开："从现在开始，请你闭上嘴唇，管住手，我自己打，有劳。"
纵然她没想赢太狠，但也不想输太狠好吗？
没了贺东川的指导，这一圈苏婷虽然没赢，但总算没点炮，输得没之前几把大。
而等到新一圈开局，苏婷牌比之前更好，贺东川一看就忍不住了，但话没出口就被媳妇制止："请你不要说话，有劳。"
贺东川闭上嘴唇，宁静地看苏婷逆风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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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局还没开，苏婷就把前四局输的钱赢返回了，算完账，她扭头看向贺东川，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嘲讽意味很足。
贺东川做出拉拉链的动作，示意他什么都没说。
贺父、贺母和王姨：虽然赢的钱都输回去了，但看贺东川吃瘪，真爽啊！
……
只因每次赢几把后，苏婷就会放水，所以她运气虽然不错，但一夜间下来她只赢了十来块。
不过牌局结束后，程晓曼给她封了个大红包，说是给她的压岁财物。
苏婷不好意思收："我都这么大了。"
想着贺东川都要三十了还拿红包，苏婷顿觉心安理得，笑眯眯道："有劳妈！"
程晓曼笑着开口说道："你再大在我和你爸眼里也是孩子，收着吧，不止你有，东川也有。"
从前世父亲去世到现在，苏婷快有十年没领过红包了，因此这个意外的红包让她喜悦了很久。
贺东川洗漱完回到屋子，就看到苏婷靠着床头举着红包盯着，仿佛上面开了花，上床揽住她问："领到红包就这么喜悦？"
"嗯！很喜悦，特别喜悦，特别特别特别高兴。"
难得望见她这么孩子气的一面，贺东川忍不住低头亲她，声音含笑着说："看来我也该给你个红包。"
苏婷挪开红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你有财物发红包？藏私房财物了？"
贺东川从枕头下面摸出红包，交到苏婷手上说："妈给我的压岁财物，现在给你。"
贺东川："……"媳妇管财物就是这点不好，对他的财政状况了如指掌，他想装一回财大气粗都不行。
苏婷接过红包，打开取出里面的财物数了数。
跟她一样，十张大团结，一共一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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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将钱塞回红包里，之后不忘纠正面前的男人："我的红包是我的，你的红包也是我的，所以你这不叫给我发红包，而叫上交红包，心领神会吗？"
盯着她眉角眼梢流露出的得意，贺东川磨了磨牙，低头咬住她的唇说："明白了，那看在我老实上交红包的份上，有没有奖励？"
"什么奖励？"
贺东川低头，在苏婷耳边轻声道："今晚你主动点。"
苏婷："……"她就不该问。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结束后苏婷斜着趴在床上，贺东川覆在她身后，从她后腰一点点亲吻到她的肩头，掠过她的脖颈，咬住她的耳垂。
正亲吻着，外面突然响起鞭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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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要放鞭炮。
不用看手表，贺东川就心知已经是新年，嗓音低沉开口说道："老婆，新年快乐。"
闭着目光昏昏欲睡的苏婷，听到他的嗓音后不自觉抬起手，揉着耳朵睁开眼，盯着近在咫尺的俊朗脸庞，她翻过身楼主他的脖颈，低声回应道："新年快乐，贺东川。"
他的嗓音很好听，特别是刻意压低嗓音时，很有"低音炮"的意思。
但是贺东川不太满意她的称呼，低头轻咬住她的嘴唇说："叫老公。"
苏婷轻笑："什么啊？"
"我想听你叫老公。"
"肉麻。"
"肉麻怎的了？又没别人听到，"贺东川一本正经道，边亲她边催促，"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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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被缠得受不了，只好投降说："好好好，老公新年快乐！"
"老婆也新年快乐！"
"你刚才说过了。"
"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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