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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抓到
周日吃过早饭， 贺东川就去了派出所。
跟过去的还有贺焱，但他给贺东川和派出所民警做完介绍就被赶返回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苏婷担心寸头返回报复贺焱，可贺东川最挂念的却是她和慢慢。
因为寸头逃窜后， 短期内不可能找到太多帮手， 他们一伙人在贺焱身上栽倒两次，肯定知道他不好惹， 再加上他旁边有民警保护，肯定会把报复目标放到其他人身上。
而贺焱的情况很容易打听， 去学校找人一问， 就能摸到六十七号来，知道苏婷和缓慢地的存在。
故而，他必须尽快查到寸头的行踪，确定他到底是逃窜到了其他城市，还是躲藏在附近。倘若是前者， 短期内他能够放心，但倘若是后者， 必须尽快抓到人。
为了母女俩的安全，也只因这事贺焱帮不上忙，贺东川就把他赶回来了。
虽然贺东川说得语焉不详，但苏婷看过的电视书籍多，迅速想清楚了其中端倪，点头说："你回来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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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焱点头，又问："妈，你觉得爸这天能抓到人吗？"
"我不知道。"
不是她不相信贺东川， 而是事情业已过去一天两夜， 昨天都没抓到人， 这天只会更难。沪市太大了， 就算是天眼密布的几十年后，想在一天内抓到人都不容易，更何况是现在，对方还有可能已经逃窜到了其他城市。
四周恢复了平静。
苏婷叹气说："在家等结果吧。"
贺焱也跟着叹气，然而原因是老爸不让他跟着，他很想心知他们是怎的抓人的啊！
见妈妈和哥哥叹气，缓慢地也跟着叹气。
苏婷想起来嘱咐道："这天都别出门。"
"那妈你今天要去邮电局吗？"贺焱问，他心知每次王静芳写信过来，倘若需要回电或者回信，他妈都回去一趟邮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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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的确打算去一趟邮电局，早上起床时她还跟贺东川说起了这件事，打算等他从派出所回来一起去。
但贺东川听后说他可能要在派出所耽搁比较久，并说明了自己的打算，苏婷这才心知他想抓人，之后满脑子都是这件事，差点忘记了原本的打算。
苏婷有点犹疑。
她不知道他们就这么出门，会不会遇到寸头，纵然大昼间的概率不是很大，但心里难免忐忑。
可今天不去，未来几天也不一定能去。
万一寸头真的还在沪市，而贺东川没能抓到他，别说去邮电局，接下来几天她可能连门都不敢出。
但始终龟缩在家里也不现实，下周就要答辩，事关毕业证，她肯定不能缺席。何况家里米面不多，菜更少，不出门他们不多时就会断粮。
理智上来说，苏婷觉得不用那么不安，可人遇到事难免会忘最糟糕的方向去想，她现在就是如此。
可当她回过神，看到面前望着她的两个孩子，苏婷长出一口气说，语气平稳道："今天先不去了，等你们爸爸返回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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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苏婷都想着等贺东川返回再说，可直到晚上九点半，他都没有返回，也没有往家里递一点消息。
盯着歪坐在沙发上，无聊得发呆的贺焱，和困得不停打哈欠的慢慢，苏婷开口说："你们俩回房间睡觉吧。"
缓慢地揉揉眼睛问："爸爸回来看不到我们怎么办？"
"爸爸怎的会看不到你们？"苏婷反问，"就算你们不在楼下，他也可以去你们房间看你们呀。"
"对哦，"慢慢恍然，但不多时又提出新的问题，"可我睡觉前也想望见爸爸啊。"
苏婷回答说："但他可能很晚才返回，你再等下去也看不到他。"
"那怎的才能看到爸爸呢？"
"下周吧，下周六的夜间，你肯定能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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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困倦让她闭上目光，同一时间也捂住了嘴唇，声音略微地："那要好久……"
嗓音落下后，她就靠着贺焱肩膀睡着了，捂住嘴唇的两只手缓缓垂落下来。
苏婷无可奈何摇头，要是早知道缓慢地业已困了，她何必说这么多劝她睡觉。她站起身，想抱慢慢上楼，但贺焱先她一步将慢慢抱起来说："我送妹妹回屋子睡觉吧。"
他个子高，因为练武力气也大，抱缓慢地上楼比苏婷更轻松，她干脆随他去，开口说道："把缓慢地送回屋子后你也去睡吧。"
"嗯，妈你也早点睡。"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婷应了声，盯着他和缓慢地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后便重新坐回沙发，拉起棉被盖到胸口，翻开手里的书继续看起来。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苏婷也熬不住了，书掉到了地板上，她所在沙发边，整个人都陷入被窝里，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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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瞬间被惊醒，从沙发上坐起来，搓了搓脸问："谁呀？"
"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门口传来贺东川的声音。
苏婷终于清醒过来，赶忙掀开棉被，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
门一开，寒风争相涌入，苏婷被吹得一哆嗦，目光定在贺东川额头的伤痕上，失声问："你受伤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只有额头被刮了一下，身上没受伤。"贺东川一手摸额头，一手带上门，挡住外面呼啸的寒风。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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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肯定点头，唇角勾起问："或者我们现在回屋子，我让你好好检查一番？"
苏婷斜他一眼，这一看又发现了端倪："你哪来的衣服？"
为了让派出所的人相信贺东川的能力，他一大早出门时不但穿上了军装，还带上了证件。可现在他身上除了军大衣，就没一件衣服是他出门前穿的。
哦，也许有，不过是内衣裤，穿在里面看不到。
再往下看，鞋也是他自己的，苏婷亲自给他挑的皮鞋。
而他手上拿着个袋子，里面装的估计是他的军装，苏婷接过打开一看，不出所料，便又抬头看向贺东川。
他却没有回答，穿过客厅走到斗柜前，取过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大口往肚子里灌，苏婷都没来得及提醒他茶壶里的水已经冷了。
当然，就算听到了苏婷的提醒，他还是连灌了两杯冷茶下肚。
这一天他都没怎么喝水，渴坏了，根本顾不上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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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也想到了他这一天可能很忙，等他喝完水，没有追问衣服，而是问："你夜间吃了吗？现在饿不饿？"
"吃了两张饼。"
"我去下面条吧。"苏婷转身走进厨房。
贺东川置于水杯后也跟了上去，靠在厨房入口处盯着看她倒油入锅，打入鸡蛋。热油因此被溅起，滴到了她手背，她啊了声，拿着锅盖后退。
贺东川上前，从她手里接过锅铲，煎好鸡蛋说："接一瓢水给我。"
苏婷连忙去接水，将瓢递给他，贺东川把水倒入锅中，再从她手里拿过锅盖，盖到锅上。
煮面除了煎蛋时有油花四溅，后面就没何物了，苏婷想着贺东川忙了一天，开口说道："剩下的我来吧，你去休息会。"
"行，我上楼洗个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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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拂袖而去厨房，拿着装衣服的袋子上了楼。
洗完战斗澡，用毛巾擦着头发下楼，面条也才刚煮好关火，还没坨。苏婷起身去厨房盛面，端到餐厅饭桌子上。
"好香。"贺东川说完，坐下拿起筷子就大口吃起来。
苏婷看他头发湿漉漉，主动走到他后面，拿起他肩头上搭着的半干的毛巾，盖到他脑袋上，给他擦头发。
贺东川停住吃面的动作，仰起头问："我在吃面，擦头发会不会不太好？"
"你不是刚洗完头？"
贺东川问："也许没洗干净？"
苏婷擦不下去了："……那你先吃吧。"
贺东川笑，拉住准备去客厅的苏婷说："陪我坐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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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苏婷应声，面向他坐在他旁边的位置，微微仰起脸看他额头的伤痕，伸手按了按周围问："疼不疼？"
"不疼，只是刮破了皮，都没怎的出血。"
"这几天别碰水。"苏婷说完，又想起他才刚洗头。
贺东川则煞有介事道：："好，接下来几天我都不洗头洗脸了。"
苏婷忍不住笑："你怎么不说连牙都不刷了？"
贺东川理所那是自然道："刷牙和洗脸又不一样，我来之前把脸洗干净，你看不到，但几天不刷牙容易有味道。"
"哪有你这样偷懒的。"苏婷嗔道，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贺东川顺势道："好，我不偷懒，回去肯定好好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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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可以不喜。"苏婷还惦记着他脸上的伤痕。
"嗯。"
贺东川吃饭快，说话的功夫，半海碗面业已下肚，苏婷看了问："够不够？我再去下点面条？"
"不用，大夜间吃太撑不好。"
苏婷抬头看挂钟，都快一点了："你明天一大早要回去吗？"
"回。"他来之前没请假。
想到他要开车回去，苏婷说："那你快点吃，吃完赶紧回屋睡觉。"
贺东川问："不问我人抓到没？"
要是他不这么问，苏婷心里还真好奇结果，但当他开口，不用问她猜到了答案，问："抓到了？"
贺东川也不意外，点头道："嗯。"
"怎的抓到的？"苏婷问完又连忙摆手，"算了，你还是赶紧吃完上楼睡觉吧。"
在苏婷此处，天旷野大睡眠最大，尤其贺东川第二天还要起早开车回驻地。何况人都抓到了，她悬着的心就能放下来，细节何物时候听都无所谓。
反正再抓心挠肝，也就多等一周。
贺东川倒是很有分享欲，但他每次一开口，苏婷就会板着脸说："快点吃！"
等他吃完回到屋子，再开口苏婷又会说："快点睡。"
就……行吧。
一夜无梦。
凌晨四点，贺东川被闹钟吵醒，他按掉闹钟，本想摸黑穿衣服，但刚披上衬衣，灯就被苏婷拉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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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亮起的光线让两人眼睛都有些不舒服，快速闭眼，又迅速睁开，贺东川边扣衬衣扣子边问："被吵醒了？"
苏婷右手抬手搭在额头，拦住屋顶照下来的光线，左手则捂着嘴唇，打了个困倦的哈欠说："是听到了闹钟声，你现在困不困？能不能开车？"
每次周日睡晚了，贺东川都要面对媳妇的质疑，到现在他已经习惯了，无可奈何道："不困，能。"
"你开车的时候慢一点，一路小心。"
"好。"
苏婷嗯了声，上眼皮沉重得直往下掉，但还没合上，她又想起件事问："对了，你昨天穿的衣服哪来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找人借的。"
苏婷愣住："借的？那是不是得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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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抽空把衣服送到派出所给方公安就行。"
苏婷睁开眼睛，惊讶问："衣服是方公安的？"
心里忍不住感慨，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纵然她只跟方公安打过两次交道，但交谈过程中她感觉对方性格挺板正的。
而他借给贺东川的衣服，花色衬衣搭配黑色皮衣，以几十年后的眼光来看算不上不正经，但在这个年代，嗯，就听骚包的。
一般来说，比较追逐流行的人，甚至社会青年才会这么穿。
贺东川说："不是，是他找人借的，你认识方公安？"
苏婷恍然大悟，她就说嘛，方公安盯着就不是会穿皮衣的人，又解释说："我头一次带小焱去派出所报案，就是他做的笔录。"
贺东川哦了声，继续穿裤子，苏婷则问："就这样直接把衣服还回去吗？要不要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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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贺东川返回就十二点多了，今天又要早起回去，故而洗完澡后没有像平时一样把衣服洗干净，只叠好放到了凳子上。
毕竟是他穿过的衣服，何况他头天跟着派出所的民警抓人，肯定奔波了一天，说不定出了汗，衣服不洗直接还回去，苏婷感觉不太合适。
贺东川想了想说："让小焱洗吧。"
"嗯？"
"我不想你帮其他男人洗衣服。"
苏婷脸颊微热，解释说："我没打算自己洗，本来是想问问周姐，看她愿不愿意帮忙洗。"
周姐是隔壁栋的住户，纵然是国营厂职工，但丈夫去世好些年，她一位人带着四个孩子，日子过得十分艰难。所以工作之余，她会打点零工以维持家用。
过去几年里，忙的时候苏婷会请她帮忙打扫卫生，只因她干活细致，也没何物歪心眼。周姐也很愿意帮苏婷干活，只因她给财物多，还不拖欠。
贺东川难得僵住脸，语气尴尬道："找她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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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没忍住，哈哈笑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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