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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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够睁开目光了。"

耳畔传来米教授的话语，丁晓聪总算睁开了双眼，不过就在他眼睛睁开的同一时间，眉心的视界消失，跟前的景物变得正常。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里太喧嚣，我带你去一位僻静的地方。"米教授抱着丁晓聪起身走向门外，大入口处的围观者似乎都有点畏惧这个神秘的人，轰然作鸟兽散。

门口停着一辆越野车，米教授把丁晓聪放在副驾驶座，然后去另边打开门上车，根本不看围观群众。刘瞎子的生意格外好，这些人为了能早些轮到自己，干脆就日夜排队，现在还有好几十家。

丁晓聪抱着蓝虺，静静盯着米教授发动汽车，从另一位方向开出了巷子。他才十岁，还从未拂袖而去过父母，知道自己将要和这样东西人单独相处十天，他有些不安。

"别恐惧，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尊，跟我学艺的事，你不能够告诉别人，包括你的父母，明白了吗？"米教授边开车边嘱咐。

丁晓聪下意识点了点头，他还不懂这番话的含义，不过潜意识中感觉这位师尊绝对可信，他的话一定要听，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清。

米教授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我的身份是一名巫觋，严格来说，是鬼巫，我将教你十天，而后，你就只能靠自己去修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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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晓聪立刻兴奋起来，"巫师？那你会不会寒冰箭？或者脸盆大的炎爆？"

米教授被他的话弄愣了，这都什么玩意？不过他随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你说的那些都是玄幻故事吧？巫觋不同，这是老祖宗给我们传下来的无价瑰宝。"

接下来，就在这辆车里，米教授为丁晓聪上了第一趟理论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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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上古，中华民族还处在半原始社会，先民们为了探索大自然，发展出了一门独特的学问，这就是所谓的巫法时代。这是一门涵盖自然、药理、地质、化学等等门类的综合学科，可谓无所不包，浩如烟海。

现如今人们耳熟能详的所有上古大神，其实在彼时代，都是一方大巫，"而巫觋有个共同点，就在这里。"

米教授说到此处，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彼处有个竖立的疤痕，看上去就似乎一只竖立的目光，"只有打开了巫眼，才算是真正的巫觋，故而你现在也是了。"

米教授接着往下说。

中华民族的上古史，其实就是巫法的发展史，随着各部落的融合，族群不断扩大，巫法也愈加的昌明，然而这种状况在最后一位神巫的治下戛但是止，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大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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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部落首领都是由强大的巫觋担任，实行禅让制，但是大禹掌权后，他起了私心，不想把统治权禅让给别人，而是直接传给了他的儿子——启，夏朝从此建立。

这种不合惯例的做法自然会受到其他大巫们的反对，启为了巩固家族统治，开始运用自己手里的权利打压各路大巫，从此后，巫法开始衰落，渐渐从统治阶层退了下来。

巫法虽然一点一点地败落，可由巫法衍生出来的诸学科却一点一点地开始兴盛，包括中医、星象、算术、周易、命理等等，可以这么说，整个中华文化都是从巫学演化而来的。

时间继续往后推移，到了秦朝，始皇帝给了奄奄一息的巫法致命一击，他征集全国各地的巫觋们从军，一起南征象郡。在残酷的战争中，残余的巫觋们十死七八，余下的人被留在了南方，再也没有回到中原，这些巫觋创造了后世闻明的蛊降之术。

自此后，巫法算是彻底断绝。

至于米教授的巫法，其实并非传授，而是他在研究上古甲骨文的过程当中，自学而来的，丁晓聪，则是他的第一位弟子。用他的话说，丁晓聪的灵魂比较特殊，学习鬼巫法，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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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交谈着，车子开出了城市，驶向南方山区，而此时刘瞎子家……

那些排队等候的人们此时正议论刚才发生的事，忽然有人发现，刘瞎子在他侄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走出了家门，身后还拖着一位大行李箱。刘瞎子年纪已经很大了，昼间很少出门，他这是要去哪里？

一片疑惑的目光中，刘瞎子钻进了自家的座驾，他侄子对着排队的人抱拳一礼，朗声道："诸位，家叔年事已高，实在是不堪劳累，这就要回老家养老去了，此处……以后就请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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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也钻进了座驾，绝尘而去。

直到刘瞎子去得远了，人们方才反应过来，随即炸了锅，大名鼎鼎的刘瞎子居然这样就金盆洗手了！那咱们以后有事找谁去？

议论声越来越高，渐渐变成了咒骂，反正刘瞎子也指望不上了，犯不着再对他客气，只是……这又有什么用？

当天黄昏，米教授带着丁晓聪来到了一处位于山间的农家小院，开始了为期十天的学习。由于时间太短，他将只教授基础理论方面的东西，采用的是纯粹填鸭式的教学模式。

米教授宛如有很重要的事情急着去办，教授丁晓聪的过程当中，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没有时间了。"每次听到这句话，丁晓聪就心知自己要倒霉了，接下必然是一顿狂塞，直到他头昏脑涨方才作罢。

相比较理论知识的学习，更让丁晓聪犯怵的还是解题。

巫术是研究大自然的，而天地万物千变万化，根本就没有定式可言，所以每次处理事情，都是一位新命题，需要解方程一般解开。就拿巫医来说，每个病症都有自己的特点，而所用的药物配伍也是千变万化，双方结合在一起，解题的难度超乎想象。

十天其实学不到何物，然而丁晓聪好歹打下了基础，明确了修行的方向，以后的发展就要靠自己了。

他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心事去得快，不一会就置于了这一切，旋身上楼回家。至于何物巫术……还是算了吧，上学就够累的了，哪还有心思折腾那些玩意？他都业已休学快一位月了，得赶紧把落下的功课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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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米教授带着丁晓聪拂袖而去，把他送到了他家楼下，依依不舍叮嘱一番后，就开车离去了。丁晓聪捧着姐姐晓兰，目送米教授，心情复杂，这十天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忧心忡忡中，丁晓聪捧着姐姐敲了敲自家的门，"爸、妈，我返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