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温暖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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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躺在卢晋叔叔的家里，旁边的雪儿红肿着眼睛，望见我醒了又兴奋的哭出声来。

在海上受伤也是常有的事情，为了生存跟大自然搏斗需要勇气和力量。可那些大鱼可不是好惹的，有时就算较上了劲，它也能把紧绷的钓绳轻易挣脱，甚至会把你带到海里去。其实我也总为它们感到可怜，每当人与动物的较量人类获胜的时候，那些动物往往难逃死亡的厄运，如果不是没有其它东西可食，我想我不会伤害他们，因为我敬佩在海洋中生长的每一种生物。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努力坐起来，雪儿过来扶着我，我侧过头看去，老船长就坐在外屋入口处的石凳上，盯着远处。他没有叼着那破旧的石楠烟斗，通常在他遇到事情的时候不会抽烟，他跟别人不太一样，唯独只在放松的时候才叼起烟来。我问他为何物这么做，他说吸烟会影响他的思考和判断。我不吸烟，但我总感觉别人好像与他正好相反，但我喜欢他安静思考的样子，让人感觉很踏实。

几天过去我的伤基本业已痊愈了，感觉不到头晕或者其它症状，但卢晋一家还是不让我出去，怕我受了风寒。我只好呆呆的躺在床上，好在有雪儿陪着我。自从我病了她就没再去过庙会，给我做饭换药成了她的私人工作，刚开始几次还是有点尴尬，但似乎从那次她不小心把热水洒到我手上开始我们的关系就有所缓和了。她赶忙拿毛巾想帮我擦干，还笑着说我这么大人了不会躲一下。我也傻傻的陪着她笑。之后她除了洗衣服做饭忙几分别的家务事，有空的时候就过来陪我，给我讲笑话听。骤然发现她是一位很温柔体贴的姑娘，贤惠善良，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疼爱照顾。

我希望做个小孩子，毕竟我面对苍茫的大海太久了，那种无依无靠的感觉仅有老船长是无法填补的。我有我自己的理想世界，我想如果我生活在陆地面，我可能就是一位画家，或者一位学者，再不济我也能当一个流浪歌手，最起码会有人驻足听我唱上两曲。也许大多数人不会欣赏我的嗓音，但我会唱属于我的故事给他们听，我想有一位人听懂，那就够了。

几天的陪伴让我更加没办法忘记雪儿的一切，当她走出我视线的时候，我的身体里就瞬间堆满了失望。我从未想过我变成这样，爱情就似乎一支腐蚀剂，能让无比强硬的心软下来，软到自己都不敢去碰它。我开始希望自己永远被囚困在这里，伤口永远都不能痊愈，那我就能够名正言顺的留下来。说不定老船长会在此处陪我，但我最怕的是他会丢下我扬帆起航。我最怕他那么做，但他也最有可能那么做，可到时就算我改变心意也没办法再帮他了，我仿佛亲手丢弃了唯一的亲人。

这里比我想的要冷，我裹紧身上的衣服，踽踽向山顶走去。他们历来没有来过这，我不知道为何物，明明在此处能看到最好的月亮。我依着一颗青松入座，凉风吹过我的身体感觉格外的清爽。往下望去是星点的灯火，再往远是深蓝色的海洋。我喜欢夜晚的海洋，它似乎是睡着了的孩子，静静的一声不响，说不定它也喜欢着我，十多年的航行里，夜晚的坏天气出奇的少，或许是只因我总是对着它唱歌吧。

想到这我的头又疼了，我趁着雪儿不在，摘下脑袋上的绷带，带上帽子一个人去了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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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霭绕着青丘缓慢地而起，但遮不住皎皎的月光。我听到后面有跫音，回头一看是卢克，他向我挥了下手，走到我旁边坐了下来。

"爸爸和雪儿到南山找你，但我觉得你会在这。"卢克拿出一瓶酒递给我，缓慢地的说。

"是啊，你们之前怎么没带我来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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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卢克打开酒瓶猛喝了一口，深深叹了口气。我以第三人称的角度，给大家来讲这个故事。

那年他9岁，妹妹6岁。卢晋叔叔高兴的买了两大坛酒，预备藏到地底下。这天是卢克母亲淑惠的生日，每当过节或心情不错，卢晋叔叔总会买几坛好酒藏在地下，可他从未喝过。他不爱喝酒，但他感觉卢克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位小男子汉，卢雪也会长成个大姑娘，他不想到时候拿不出像样的酒来。自从淑惠阿姨被检查出癌症以来，他好久都没有这么高兴了，好像这天过去她的病就能好一样。

淑惠也显得精神众多，可能是她不想让家人扫兴，打扮了一番才从屋子里离开了来。卢克和卢雪都在餐桌子上做好了，等着爸爸把热乎乎的饭菜端上来，卢晋笑着端完菜，刚想把两坛好酒放到下面去，顿了顿把嘴一抿，打开一坛放到桌子上。

"我这天喝点，你们随意。"他心知妻子活不了多久了，苦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陪你。"淑惠阿姨接过酒坛也到了一杯。卢克盯着爸爸妈妈，也往自己和妹妹的杯子里倒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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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卢晋叔叔笑的很开心，那时他还没有胡子，光洁的脸蛋上长着俊俏的五官。他向家人举起杯，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随即淑惠和卢克兄妹也喝了下去。辣的卢克和雪儿直呛。

"妈妈，今晚我们能去看月亮吗？"雪儿睁着水汪汪的大目光看着妈妈。他们曾经经常一起去后山赏月。卢克坐在妈妈的左边，雪儿坐在妈妈的右边。

妈妈点头答应。毕竟离上次去看业已好久了，淑惠不想让孩子心痛，她想用最后的时光留给他们最好的回忆。

夜间出门的时候卢晋摆摆手示意他们自己不去了，卢克猜他是怕把眼泪流出来。后山的山头格外的温暖，似乎心知他们要来一般，就连风也打着卷，从他们旁边缓缓吹过。淑惠抱住卢克和雪儿，三人盯着天边圆圆的月亮。

那月亮出奇的圆，似乎找不出任何棱角，雪儿笑了，想对妈妈说些何物，可转过头望见母亲业已奄奄一息，头歪靠在她的脸庞上。

"妈，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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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要走了，你们好好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