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郭守业觉得嗓子有些腥甜，生生压制住了。
他虽是个农家汉子，却很有些见识。谢二老爷这话乍听去很通情理，细品却有问题：两个都娶，到底谁是正妻？糊里糊涂不弄清楚，等两个都弄进了门，解了谢家跟前的困窘，那时，凭谢家的家世和财富，谁正谁妾还用分吗？清哑还有日子过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谢家分明打的是钝刀子割肉的主意。
故而，他绝不能点这样东西头。
谢二太太也抹泪，对江大娘道："我女儿是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不知多少人上门求亲。何曾受过这样东西委屈……"
江大娘听了尖声道："太太你大人大量，肯受委屈，有人不肯受委屈呀！生了个穷命，还当公主一样捧着，叫人好笑……这样媳妇我们家要不起……"
谢二老爷等人眼盯着事情往规划好的方向走，心情轻松起来。
谁知郭大全笑着说："谢家肯受委屈就好办。要是江老二今日来送货，接了绣球的就是他。他业已成亲了，谢姑娘只好给他做妾。故而，谢姑娘也给明辉做妾好了。等两年，清哑进了门，谢姑娘再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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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话题又绕回去了。
谢家人如何肯答应！
所幸不等他们反驳，江大娘先跳出来反对，"休想！明辉业已和吟风拜了堂。吟风先进门，吟风做妻，清哑做妾。"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吴氏嘲讽道："你们亲口定的亲，比放屁还不如？放屁还有个响声呢，你两口子亲口说的话，亲上郭家求的亲，连个响声都没有？"
吴氏道："旁人想不想我不晓得，我晓得你心里巴不得这样。"
江大娘脸色潮红，愤愤地看着吴氏道："这事意外，又不是成心的。谁也不想！"
长辈们针锋相对，清哑在干什么呢？
她在看江明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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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辉则呆呆地看着门口，
堂前，一位体态娇柔、杏眼含水的女子倚在门边，手扶着门框，定定地看着江明辉，"你真要弃我而去？"凄婉的嗓音令人不忍倾听。
江明辉慌道："不！谢姑娘……我……"
才要说话，又惊慌地转头，不安地看向清哑。
清哑，在江大娘刻薄的指责声中没有退缩，在方初和谢吟月巧妙的威逼下没有退让，却在江明辉对谢吟风说"不"的时候，整个人就乱了，身子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一下。
谢吟月就松了口气。
她之前听说江明辉对妹妹不无情义，刚才见他被清哑牵着鼻子走，也顾不得礼法规矩了，暗自示意身边大丫鬟锦绣去唤谢吟风前来，为的就是与清哑相抗衡。
这招利用的就是江明辉对妹妹的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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