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卧室里, 裴筱难伤心地趴在床上,刚才在沈璁面前用尽全力屏住的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滑出了眼眶。
他将脸埋进枕头里, 实在气然而,又愤愤地锤了两下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让他最生气的其实不是沈璁, 而是自己,只因就算到了这样东西时候,他居然还能有比掉眼泪更不争气的想法——
他竟然忍不住想要回头看看,沈璁有没有追进来哄哄自己。
纵然刚才在一气之下锁上了房门,但他心知,喜伯屋里有整栋房子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 沈璁如果真的愿意, 总能找到办法进来的, 哪怕是敲敲门,说两句软话,他说不定都会忍不住自己开门的。
可是他等了好久, 门口却还是始终静悄悄的。
从一开始,他还倔强地用枕头捂着脑袋, 强迫自己不许回头去看;但过了一会, 等到现在, 他业已从床上坐了起来, 正怔怔地望着房门的方向发呆。
吃穿用度方面从不含糊,这点自不必说;沈璁没有明说不喜欢他出门, 但他多少能感觉得到, 可他在上海本来就没何物朋友, 也没什么地方好去, 何况现在还要忙着上课,根本没何物时间出去瞎晃。
精彩继续
其实他感觉, 这数个月来沈璁对自己算是很不错了。
这似乎也不碍着他何物。
最重要的是,他能够在心里说服自己,沈璁是希望一回家就能望见自己,才不让他出门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也是沈璁在依赖他。
至于不让养猫,那也是沈璁这么多年来的生活习惯了,既然都生活在一起,他觉得就该彼此适应,甚至妥协,也没什么问题。
沈璁愿意推掉大部分应酬,把能抽出来的时间都用来陪着他;也会不时准备些小礼物,经常给他惊喜;不管多忙,沈璁也要每晚搂着他睡觉,直到他睡着,才起身接着去忙自己的事情。
所以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他也愿意骗自己,沈璁该多少是有点喜欢他这样东西人的,而不仅仅是身体。
他一面恨自己不争气,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够卑微地找出一万条理由,替沈璁开脱;一面又气沈璁,哪怕只是骗骗他呢,怎的会不继续骗下去,骗得久一点。
接下来更精彩
沈璁为什么还不进来哄哄自己,他明明就很好哄的。
可屋子门外一直很宁静,他甚至都怀疑,沈璁是不是已经走了,回公司去了。
总算,他还是忍不住起身悄悄打开了房门,一抬头就看见沈璁竟然还站在楼梯口的附近。
只是除了沈璁和喜伯,屋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一位朝气的男人,一身黑色中山装,戴着顶帽子,这么热的天进屋也不摘下来,帽檐还低低地压着,看不见脸,透出一股莫名的神秘。
尤其是当沈璁听到开门的声音,竟然下意识地侧了侧身,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有意要拦住那名神秘到访的男子。
裴筱觉得一切骤然从两人间的别扭和矛盾,变得诡谲了起来。
沈璁始终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出现,佣人要在他外出以后才能到屋里来打扫,就算是给裴筱上课的老师,也会在每晚沈璁下班前离开。
这么久以来,裴筱还是第一次在家里看到除了自己和喜伯以外,有人出现在沈璁身边,何况,还并不是平常经常跟在沈璁身边,类似保镖、司机之类的熟脸。
很快,沈璁似乎也发现了裴筱的存在,他带着彼陌生且神秘的男人,旋身就进了隔壁的书房。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裴筱狐疑满腹,情不自禁地面前两步追了出来,但在书房的门前,沈璁迅速地关上了房门。
随着"咔嗒"一声,房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之前半夜醒来看不到沈璁时,裴筱经常会爬来,去隔壁的书房看看;为了不打扰沈璁工作,他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出声,只是在门缝里偷瞄几眼。
偶尔沈璁实在忙到太晚,天都蒙蒙亮了还不见回屋,他不方便催促,却也心疼得紧,便会泡杯茶或咖啡送进道隔壁书房去,安安静静地陪沈璁呆会,算是提醒。
每当这时候,沈璁也会尽快完成手边的事情,和他一道回屋休息。
这就算不能证明沈璁对自己有多好,起码也代表着,在那个时候,沈璁是没有何物东西要刻意瞒着他的,他能够自由进出沈璁的书房,对方就算在忙工作时也不会反锁房门,何况,沈璁也不介意在他身边处理公事。
可是就在刚才,沈璁旋身关门的时候,两人的目光有一瞬相接,裴筱能够确定,沈璁一定是看见了他的,不可能存在何物误会。
但沈璁很快避开了他的眼神,迅速关门上锁。
*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书房内,彼一身黑色中山装的男人站在角落的阴影里,还是低着头,神神秘秘的。
而宽大的红木书桌前,沈璁一手拿烟,一手不停摆弄着打火机的金属外壳。
纵然他的表情很淡定,但这个动作还是出卖了他心里的焦躁不安。
"消息,能够确定吗?"他低声开口问道。
"可以确定。"黑衣男人开口,明显不是上海本地口音,他的嗓音很朝气,但却透露出一股与年纪极为不符的沉重感,"这天,尸体业已找到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就是只因这天找到了尸体,他才会匆忙赶到单位去,却没能找到沈璁人,这才破例找到了家里。
而他口中所说的尸体,算来也是沈璁的手下,之前负责秘密运送一批药物拂袖而去淞沪地区,那批药物,就是出自孔立文拿地建起的那片工厂。
药物运送途中,还没有走出上海的地界,负责运送的人员中就有一人无故失踪,找了足有两天,才在上海与苏州交界的铁路边,找到了失踪那人的尸体。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沈先生,我们是暴露了吗?"黑衣男人担忧地开口问道。
沈璁眸中神色一凛,低头盯着手边的打火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咔嗒——咔嗒——"
他不断地点燃火机,又盯着火苗逐渐熄灭,好一会后,凝重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药品的生产和交易,需要严格的把控和手续,这也是为何物当初他能够对着孔立文狮子大开口,只因除了求他,孔立文别无他法。
现在他秘密运送药物出沪,若是真的让政府或是洋人发现了端倪,绝不可能只是不动声色地杀了他一个无关痛痒的手下,而全部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全文免费阅读中
无论怎么看来,这整件事,都更像是有人用他手下的一条性命,给他提了个醒,警告他,这样东西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不止本人安然无恙,甚至可以确定,就在昨天,货物业已出了上海,在他精密的计算和巧妙的伪装之下,一路畅行无阻。
可是这毕竟是一条人命,究竟是谁,如此手眼通天,还如此心狠手辣,能够视人命如草芥,靠着弄死一位人来传递消息。
"难道是孔家人做的?"黑衣男子猜测道:"毕竟之前……"
毕竟之前,是沈璁拿走了厂子里大半的利润,只剩下个总经理的虚名,和一点汤汤水水给孔立文和那一群跟班分。
但黑衣男人好像多少还是摄于沈璁的威势,并没有敢大大方方地说出这后半句。
"也不可能。"
这次沈璁不多时否定道。
他是毫不客气地压榨了孔立文,但在做决定之前,一切就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翻页继续
且不说孔家现在没了主心骨,各房人都在忙着夺产分家,闹得不可开交,孔立文都几个月没有过问过厂子里的事情了;就算他真的能抽出时间来管,只怕也是有心无力。
沈璁知道,孔立文未必就蠢到全部看不出自己吃了闷亏,但他既无能力,也无胆识,这样东西哑巴亏,他只能硬吃下来。
就算他心里再怎么不服气,最多也只敢到单位旁敲侧击地跟沈璁讨价还价两句;赚钱的胆子和心思,他或许多少还有点,但再借他两百个胆,也不敢杀人,还能做得这么"漂亮",神不知鬼不觉就做掉沈璁精心伪装的手下。
沈璁一把将打火机拍在桌子上,霍然起身身来,笃定地轻摇了摇头。
"孔立文,没有这个本事。"
"那……"
黑衣男子宛如还想说何物,但房门却意外地被人敲响了。
沈璁的第一反应是裴筱,毕竟刚才关门时,他看到了对方震惊且失望的眼神。
但转念一想,他又感觉不对劲。
好戏还在后头
裴筱不认识刚来的黑衣人,但喜伯一定是认出来了的,不然也不会只看了一眼猫眼就忙不迭地开门。
既是认出来了,喜伯就该心知房间里谈论的事情有多重要,何况很清楚,沈璁一直不希望将裴筱牵扯进这个旋涡,就算裴筱真的追了上来,喜伯也一定会想办法拦住。
思及此处,沈璁愈发觉得心里更不踏实了,两步上前,赶在黑衣人前面,伸手拉开了房门。
"少爷。"门外喜伯看似恭敬地垂着首,眼神却不断暗示着大门的方向,"老爷那边派人来传话,要你抽空回去一趟。"
沈璁见状抬头,果然看见一楼客厅的大门边,站着沈公馆的佣人。
他突然觉得一切都变得豁然开朗了起来。
若论手眼通天,心狠手辣,甚至草菅人命,放眼整个上海滩,又有谁能出沈克山的左右。
放沈璁手下的那批货物顺利拂袖而去上海,是只因他的确只剩下这么一位儿子了,不可能真看沈璁出什么事情;但在此之前,他还是留下一条人命作为提醒,告诉沈璁,没人能够完全把老头子蒙在鼓里——
他什么都心知。
故事还在继续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沈璁不得不承认,如此"小惩大诫"的手段,全数就是他印象中彼亲爹的手笔。
相关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