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孩子这种陌生的"生物", 对于沈璁来说，谈不上喜欢，但也谈不上有多讨厌, 准确点说, 应该是全部不了解。
他本身就是沈克山最小的儿子, 又没有养在沈宅和兄弟姐妹一起长大，幼年时期, 基本没有何物跟同龄孩子相处的经验；还没等到成年，就被送到了国外, 身边除了喜伯, 只有一帮跟他差不多的纨绔子弟, 整日花天酒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就算这几天住在收容了十数个孤儿的教堂里，其实他也很少去主动去和那些孩子接触。
只因自己有那样一对父母, 在认识裴筱前, 他从未有过成家的念头，更遑论孩子——
像沈克山这样的父亲自是不用多说，就算是窦凤娘最后总算抱住了儿子, 但若真是详细想想，也不能算作一位很称职的母亲；扪心自问, 沈璁并不感觉如果自己有一位孩子, 能够比他们两个人做得更好。
比起喜欢或讨厌, 对于孩子, 他更多的应该是恐惧。
他尚算有自知之明，心知自己自私记仇，算不得何物好人, 便也不打算拖累、折磨孩子。
这也是他从未想过成家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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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对象换成温柔又耐心的裴筱, 他倒是不怀疑对方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父亲。
尤其是通过这些天来亲眼看见的, 裴筱和孩子们的相处，他能感受到，裴筱是真的很喜欢孩子。
之前没有留下那只小狗的事，业已多少让他有些后悔了，现在盯着可怜巴巴恳求着自己的裴筱，他也实在说不出严词拒绝的话。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后来裴筱还说了众多，比如保证自己一定会照顾好囡囡，也会教育好囡囡，肯定不让她给沈璁添麻烦之类的；教堂入口处，神父还领着修女们正在发放食物，屋里除了囡囡之外，之前收养的另外十几个孩子也需要照顾——
沈璁不置可否，不一会，裴筱又被叫去帮忙，收养囡囡的事便似乎算是被默认了下来。
只因还要准备明天正月十五的救济食品和义诊，这天夜间，裴筱忙到很晚才回屋休息。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看见沈璁业已躺在了床上，便也悄悄地摸到了床边，偷偷吻了吻沈璁的脸颊。
见沈璁没有反应，看样子像是已经睡着了，他旋身脱下外套，折好放在床边，正准备上床时，又似乎想起何物似的，拉起衣裳披在背上，转身便要往屋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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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蹑手蹑脚地正要打开房门时，后面骤然传来一位低沉的嗓音。
"这都几点了，大人不睡，孩子也不睡吗？"
"你还有什么没忙活完的？"
"我……"裴筱转过身来，看见沈璁不知道何物时候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正下床往他这边来，顿时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被老师抓了个正着，心虚道："好像听到……囡囡在哭……"
其实他本可以早些回来休息的，只是忙完了外面的事，要把囡囡送去育幼间跟其他孩子一起睡觉时，出了点麻烦。
说不定是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亲人的离开，虽然孩子还没有"生"或"死"的概念，但也会本能地感到恐惧。
把囡囡送到育幼间交给负责夜间照料的修女时，看着裴筱拂袖而去，小丫头可能觉得自己又要被抛弃了，骤然就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孩子的哭声会传染，囡囡刚开始哭，就零星惹哭了其他两三个小孩；裴筱怕给别人添麻烦，只能把孩子抱出来哄，花了好长的时间，等把囡囡哄睡了，才敢抱回去交给育幼间的修女。
"裴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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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璁压低了嗓音，眉头轻蹙，裴筱立马意识到不对劲，忙软着声调解释道："我这不是怕麻烦了玛丽修女她们吗……"
说话间，沈璁业已走到了跟前，听见对方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是不
准备"追究"自己之前的"小问题"了，他壮着胆子抬眼望向沈璁。
"七爷……"他伸出一根手指，勾着沈璁腰带，把人带到自己近前，另一只手讨好地在沈璁胸前画着圈，试探道："要不……"
"我去把囡囡抱过来跟我一起……"
"裴筱——"
不等裴筱说完，就着刚才对方"勾/搭"自己的姿势，沈璁一位挺身将人堵在了门边，一手撑在裴筱的耳侧，一手绕到对方后面，一把攥住那只悄悄搭在门把上的手，顺势钳在了背后。
"我是不是太久没有‘收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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