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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裴之涣竟然问他讨不讨厌他, 甚至还想与他亲近？
桃卿微微睁大眼眸，诧异地与裴之涣对视着，他还被裴之涣半抱在怀里，距离如此近, 是不会听错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当然不讨厌你, 谁会讨厌裴道友这般渊清玉絜的谦谦君子？"
桃卿实话实说, 露出一点难过的表情, 倒不如说他始终担心裴之涣会讨厌他："至于亲近……是我不配和你亲近，像我这样的人……"
"桃道友很好。"
听到他实在不讨厌自己, 裴之涣心中稍定，平静而专注地凝视着桃卿，开口言道。
"我修道十载, 行遍三洲, 所见修士不知凡几, 但同侪之中，唯有你与衡常令我钦佩, 能与你相交, 是我一生幸事。"
这番话不可谓不郑重，桃卿颇为受宠若惊, 可他不心领神会，为何裴之涣会一下子对他改观这么多，明明他没做过何物，反倒醉酒时还轻薄了裴之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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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衡常谈起，你曾救下清月仙子一命。"裴之涣道，"这件事几乎无人知晓, 你为何不宣扬出去, 为自己正名？"
"是星桥告诉你的？"桃卿有点纳闷, 他明明没有跟星桥说过，星桥是怎的心知的？
"这件事你们知道就行了，不要和别人说。"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道："我是合欢宫的魔修，若是被别人知晓我曾救过清月，难免会使她声誉有损，不如假装是我诱惑她，反正我名声向来不好，再糟糕些也无所谓了。"
越是了解桃卿，他就越无法不喜欢桃卿，甚至他开始庆幸自己中毒的那夜遇见了桃卿，尽管他们的初识并不美好，但倘若他与桃卿从未相遇，他一定会抱憾终身。
听完他解释，裴之涣清冷的眸光柔和下来，似冰雪化作春水。
他极少在人前展露如此温柔的表情，桃卿更是第一回 见，不由看得一怔。
他回想起自己初见裴之涣那夜，这双冷淡漂亮的目光所流露出的目光既冰冷又厌恶，才叫他忍不住想折腾裴之涣……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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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现在与那时确实是不一样了吧？
桃卿雀跃起来，充满希冀地问："你真的想与我交好吗？"
"自然是真的。"
裴之涣颔首："不止是报答桃道友对我的恩情，我更想与你结交为友。"
言罢，他静默下来，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他并不清楚自己是否有失礼之处，这是他头一次主动与人结交，便是当初与衡常交好，也是衡常屡屡寻他交流剑道。
但只要是桃卿，无论他做何物都是值得的，他会学着讨他的欢心，哪怕……桃卿喜欢的是他的皮相也无妨。
裴之涣扶住桃卿的手略略收紧，开口问道："桃道友意下如何？"
"承蒙裴道友不弃，我那是自然是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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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卿露出甜甜的笑容，眉眼间的喜意遮都遮不住。
他本来就很欣赏喜欢裴之涣，只是感觉自己不配与他来往，又怕被天道惩罚，才会疏远裴之涣，可如今裴之涣主动向他伸出橄榄枝，他为何不顺水推舟接过来呢？
见他欢喜，裴之涣也不自觉地唇角微扬，说道："桃道友能够叫我之涣或清玄。"
桃卿很快选了一位："既然星桥叫你清玄，那我就换个不一样的，叫你之涣吧。"虽然在琼花观还是要叫清玄。
"那你呢？"他眨眨眼，"你叫我何物，桃桃还是卿卿？"
"……"裴之涣沉默了，耳尖泛起浅红。
无论是哪个，他……他都叫不出口。
太亲近了。
桃卿察觉到他的为难，讪讪地说："我们魔修就是这点不好，没有道号，只有被天魔境册封的魔君才有封号。实在不行，你就接着叫我桃道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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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之涣尚未回答，温泉水面忽然传来"哗啦"的声响，宿云涯从水中钻了出来。
"总算布置好了。"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庞上的水珠，见桃卿与裴之涣站在一起，气氛还算融洽，便笑着说，"如何，你们业已说开了？"
"是。"裴之涣回应。
宿云涯手臂一撑，略微松松地从温泉池上来了："我说得正是吧，桃桃不会讨厌你的。"
"那是自然了。"桃卿嘟囔着，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怎么会讨厌之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声"之涣"叫得很甜，两位道君的动作皆是一顿。
宿云涯利落地脱掉里衣，赤裸着上身走了过来，他身材极好，宽肩窄腰，双腿修长，肌肉线条强健紧实，唇边噙着笑意走到桃卿面前站定。
他一靠近，温泉的热浪挟裹着青竹的清新波动，扑到桃卿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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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卿哪里敢看，面红耳赤地移开视线。实在太过分了，要是上辈子，他非得当成这是星桥故意勾引他，一口咬上他的肩不可。
"坏桃桃。"宿云涯捏他鼻尖，"别忘了答应过我何物，就算你和清玄关系好，也要和我最好，谁都比不上——自然，庄宴也不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不用说，桃卿和谁好也不会和庄宴好了，他想起自己忘记说了："我听师兄说，庄宴明日要来琼花观寻我，我不想见他，最好在他到来之前我们就能除掉曲无佑。"
"不想见他？"宿云涯说，"他到底如何得罪你了？"
桃卿曾酒后吐真言，提到庄宴杀了他，但如今不可能实现，宿云涯便以为他只是把噩梦当真了，他们闹僵其实另有缘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桃卿也不记得自己的酒后之言，清醒时他反而不愿吐露真相，便搪塞道："他未经我的允许就烧了我的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原谅他。"
宿云涯仔细端详着他的神情，直到桃卿险些以为自己露出了什么马脚，他才点头："好，那我们就在他来之前动手，不让你碰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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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理好自己的衣冠，将白复玉请来了。
水中结界完成后，能够顺着扶摇山的水系探查琼花观的灵力流动，若是曲无佑使用了灵力，他们可以在第一时间察觉。
除此之外，阵法也能够探知到山中灵脉的使用是否有何物异常，譬如短时间内是否有大量灵气被抽取，曲无佑身负重伤，极有可能抽取灵气疗伤。
他们四人中以白复玉修为最高深，便由他来主持结界查探。
白复玉到来后，趺坐于池边注入灵力，将结界启动，水面泛起淡金色的波光，浮现出一幕幕模糊的山水之景，乃是水脉经络的地域。
"此处乃扶摇山顶，山顶建有玉慈观主与华宁真人的精舍。"
白复玉伸手虚指，感应片刻后摇首道："没何物异常。"
接着画面一转，灵力顺着水脉行至山腰，乃是一道山谷，山涧蜿蜒而下，两侧分别建有清风和玉素二真人的潜修之地。
"灵鹿台、云心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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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复玉介绍完，将心神沉入其中，细细地探查其间的灵力流动。
骤然他蹙起眉头，沉声道："不对。"
"是哪一处不对？"桃卿问。
白复玉道："两处都不对，灵元枯竭，灵力滞涩，被抽取了大量灵力。"
他思忖瞬间，取出几张传音符，和几位曾与他有过露水情缘的琼花女冠传音一番，问出了一桩门中阴私。
"月余之前，清风真人新修一门功法，却出了差池，身负重伤，险些殒命。"
他道："玉素真人出手为她疗伤，两人都从灵脉中抽取了大量灵力，兼用灵药无数，才堪堪保住清风真人性命，好在将养月余，清风真人如今已无大碍了。"
"曲无佑养伤也需要药材和灵元，如此一来，倒是看不出她们哪一个在包庇曲无佑。"宿云涯道，"或是清风真人使用苦肉计，又或是玉素真人借机暗度陈仓。"
白复玉点头赞同："华宁真人主持门中事务，精舍常有弟子来往，不太可能与曲无佑有勾结，剩余便是清风和玉素二者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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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还需劳烦清玄用素莲镜一探她二人究竟了。"宿云涯对裴之涣笑道。
裴之涣道："理应之事。"
桃卿想了想，说道："不如我问问幼荷？玉素真人是她师祖，说不定她会觉察何物异状，我想她不会瞒着我。"
宿云涯莞尔："楚道友那么伤心，还会接你的传音吗？"
"……"桃卿惭愧地说，"事后我会向她道歉的。"
白复玉也笑了："不妨一试。"
桃卿持续注入灵力，等了许久，传音才被人接通，响起冷淡的女声："白真人？"
桃卿先前烧掉了楚幼荷的传音符，现在手里没有，白复玉便将自己留下的借给了他。
这是玉素真人的声音，桃卿略微一怔，开口说道："晚辈是桃卿，真人安好。晚辈有事与幼荷相商，便借用了师兄的传音符，幼荷不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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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桃道友。"玉素真人的声音更冷漠了，"幼荷正在受罚，因她不肯听我的话，偏要与我作对，我便将她关起来了。"
桃卿闻言忧心忡忡，连忙替楚幼荷求情："真人息怒，幼荷素来尊师重道，不会不敬重真人，她定然不是故意惹真人生气的，这当中是不是有何物误会？还真人手下留情。"
"没有误会。"玉素真人略显讥讽地说，"我叫她不要再与你往来，这于她修行不利，她偏生不肯，对你一往情深。桃道友，你当真是好福气啊。"
桃卿捏着传音符的手蓦地收紧了，白复玉见状开口说道："真人不必忧心，幼荷根骨绝佳，天资绝伦，断不会因旁人道途受阻。真人不如将幼荷放出来，让她好好休息，待她心情舒畅，灵光乍现，修为必定日进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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