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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是在周家大房过的。[800]
有周向荣在,这个年过得并不愉快。只要望见周向荣那张木然没有表情的脸,不管是周瑾还是林娇娘都没何物说笑的心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周大夫人也没有。
在吃过年饭之后,她很是不道义地将林娇娘拉到了边上去说话,留了周瑾与周向荣在此处大眼对小眼,两个人都不心知与对面这个人该说什么。
林娇娘与周大夫人这边,倒是有说有笑,很是愉快。周大夫人虽说以前针对过周瑾,对林娇娘也有几分不满,但那也是以前。在想心领神会事情的根源根本就是在周向荣身上之后,她也泄气了几分,对周瑾与林娇娘也没了以前那种吹胡子瞪眼的不满。
此时与林娇娘对坐着,她脸上也有几分笑容,细细问着林娇娘在边城的日子,叹了口气道:"女儿家嫁人犹如二次投胎,嫁的不好,这辈子就毁了。"
她看着林娇娘,目光中说不出的意味:"县君下嫁了瑾哥儿,日后还是要好好过日子才是,休要落到我这般境地,丈夫不亲,膝下空虚,每每夜里醒来,都感觉冷得慌。"
林娇娘不料她竟然说出这样推心置腹的话来,心中惊讶,脸庞上却只是笑:"伯娘说笑呢,伯娘如今是诰命夫人,日后自然好日子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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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夫人见状就心知她不想与自己说这些话题,是以一笑,转而说起自己与周向荣的事:"过了年之后,我就要与你大伯一同入京去了。在边城住了这么多年,到时候去了那边,还不知道会不会不习惯。"
林娇娘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有些意外,笑道:"京城繁华,伯娘去了那边,过上两三年,也就习惯了。只是比不得这边清净,日后就怕伯娘嫌弃京城吵得慌。"
周大夫人听了失笑,对林娇娘道:"你从京城来,自然觉得京城是好的。"她说着,视线在林娇娘身上一扫,娇滴滴一位美人,嫁了自家那样不成器的侄子,还能这般笑颜相对,也是心宽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周大夫人说周瑾不成器,倒不是别的,而是感觉周瑾到了这样的年纪,文不成武不就,在哪方面都没什么建树,全然地泯然于众人。这样的人,若不是周向荣插手,是断然没办法与林娇娘这样的人成亲的。
她不由对林娇娘多几分同情,脸上和蔼笑道:"日后让瑾哥儿考了功名,带你回京城去。"
林娇娘听她这样说,适时低头,露出娇羞神色来,心中却想,让周瑾去考功名,宛如并不是一位好主意呢。【800()】
周瑾身上如今有跟着林娇娘来的四品爵位,考功名却并非入官场的必要。简单些能够捐个闲职,日后缓慢地往上爬就是了。
至于说何物不成进士入不得中枢的话,林娇娘想,这辈子周瑾都别想入中枢了。就凭他彼性子,就不是那种劳心劳力为朝廷做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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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好歹还是自家天下,如今都不姓林了,又何必费尽心机做这样的事。
她这样想着,却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听着周大夫人叮嘱自己在边城过日子要注意什么。周大夫人并不特别心领神会周向荣当初为何一定要将自己留在边城,就像她想着也想不心领神会为什么周向荣不肯将周瑾带去京城一样。
只是她既然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识趣地不问,当做历来没有注意到这件事的不对一样。
"我却不知道,原来其中还有这许多关窍。"林娇娘笑眯眯地听周大夫人说了几分事,装作头一次听说一样,含笑捧了周大夫人两句。后者立刻就露出了笑脸,对着林娇娘满脸感叹。
两人说得和乐融融,到了下午,林娇娘与周瑾一同告辞拂袖而去的时候,周大夫人脸庞上露出明显的不舍之意来。
林娇娘叹了口气道:"也是个可怜人。以前大伯不在身边,两个女儿都嫁出去了,夜里只怕是孤寂无趣得紧。"
周瑾牵着林娇娘的手往外走,将她身上的披风拉得紧紧的,就怕透进去了一丝风,笑着说:"你与大伯娘倒是说得好。"
周瑾听了一愣,随后微笑:"我一定会在你身边的。"
被林娇娘含笑白了一眼,他的笑容顿时扩大起来。回去之后,一位人守在家中的云姨娘随即就心知了消息,连忙过来,怯怯地看着周瑾:"瑾哥儿,你可算返回了。这大过年的日子,我一个人委实感觉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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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一怔,随即笑着说:"是我的疏忽。"林娇娘听了却在一旁笑道:"不如明日去请了姨娘的亲人来,一家人也好团聚团聚?"
云姨娘目光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小心翼翼地问:"当真可以吗?"周瑾有些不解地听林娇娘这样说,口中却毫无反对之意,只是笑意融融:"自然是可以的。姨娘与家人也多年不聚,如今家里头也不守孝了,正好聚一聚。"
说着,就叫了人过来去云家通个信。
且不说云家那边得了消息如何惊喜,这边云姨娘也是惊喜异常,对着周瑾笑得灿烂。到了夜里,云姨娘却小心翼翼派了人过来,对周瑾道:"瑾哥儿,姨娘有件事想与你商量商量。"
周瑾从云姨娘派人过来就心知她定然是有事要说,也不多说何物,做个请说的姿态,云姨娘就立刻说了下去:"这几年,我看着弟弟的日子,着实过得不好。虽说在我的铺子里干活,平日里逢年过节也有你补贴一二,但两个小的也该学点什么,这样一来,日子就有些过不下去了。故而……"
她小心地看一眼周瑾,见对方没有何物反对的样子,一咬牙道:"我手上有两件铺子,我想匀一间给云家,你感觉如何?"
周瑾不料云姨娘说的是这件事,略有些诧异地问:"姨娘的铺子,姨娘自作主张就是,何必再来问我。"
孰料,一句话出口,云姨娘居然立刻就哭了起来,捂着脸抽泣不停,哭得周瑾心烦意乱。
"莫非我又说错了哪句话惹得姨娘生气了?姨娘休怒,我并没有要说姨娘不是的意思,姨娘想做何物,自己做了就是。不必这般小心翼翼问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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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姨娘顿时哭得更加大声了。
他自觉自己与云姨娘是一句话都没法说了,都不心知说了什么就戳到了她,惹得她大过年的居然就这样哭了起来。
周瑾头大如斗,连忙使个眼色,让人去请林娇娘过来。
林娇娘得了求救,连忙就过来了。一进门就见云姨娘依旧是帕子捂着脸,哭个不停。
她连忙笑着说:"姨娘这是做何物,怎么就哭了起来。难道是夫君说了什么不中听的?"她丢个嗔怪的眼神给周瑾,对着云姨娘道:"姨娘受了什么委屈,直管说出来,让他来给你赔罪。"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云姨娘听了这话,却立刻就取了帕子,连连摆手不止:"县君不要生气,瑾哥儿并未做错何物,只是妾身……"
她又哭了起来。
林娇娘实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全部想不明白云姨娘这次又是因怎么会而哭了。在边上坐了瞬间,劝了一阵,周瑾业已是不耐烦地走了出去,云姨娘听得他出去的脚步声,又听见林娇娘在边上温声软语,也不敢当真让林娇娘在此处哄自己,急急地取了帕子擦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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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依旧鼻音浓厚,云姨娘却业已顺畅地开始说话了:"县君不要生气,瑾哥儿没做错何物,只是妾身想着瑾哥儿这些年跟着妾身吃够了苦头,如今却连两间铺子都还要分出去给别人,留给他的所剩无几,心里面感觉愧对了瑾哥儿,一时心中难受,故而……"
"倒是让县君见笑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娇娘想,不出所料是见笑。如今周瑾业已得了周家二房全数的财产,难道还非要惦记着你手上两间铺子吗?
"瑾哥儿也是个大方的,我只是说一句,他就答应得爽快。可他越是不放在心上,我就越觉得难过,都是我无能,何物都不能给瑾哥儿留下。"
云姨娘越是说越是激动,眼盯着就要重新落下泪来。林娇娘被她的话刺激得半饷无语,好一会儿之后,方才笑道:"姨娘言重了。您生了夫君,夫君就业已感激不尽,何须您再多给什么。您若是因为这件事心痛,他看了才叫难过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含笑对云姨娘说:"您看,这不是您一哭,他就急急地叫了我过来,生怕您真的心痛了呢。"
一点一点地地劝住了云姨娘,出门的时候,林娇娘自己都忍不住摇头,这样的一个人,是怎的在后宅里活了这么久,还被人当做掌中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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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见她出来,连忙上前问怎的样,听得云姨娘业已是不哭了,大旷野松一口气。
"我实在是不擅长处理这样的状况,有你帮忙,不出所料是我的幸运。"
林娇娘想着云姨娘说的话,却是感叹,将云姨娘的心思说了,她对周瑾道:"她也是疼你。"
周瑾脸庞上的笑容却淡了几分,沉默地牵着林娇娘前行,到了两人的居所,将丫鬟们都赶了出去,方才压低声音道:"可是我不是那个被她养大的周瑾。"
林娇娘不防他竟然说起这样东西,顿时诧异,抬眼看他:"怎地忽然说起了这个?"
周瑾犹豫片刻,低声说:"你可想起春浅?当日她威胁我,说是看出来我不是周瑾。我想……会不会也有其他人看出来了?"
林娇娘一惊,片刻之后却又微笑起来:"那又如何,谁又能拿出证明来,说你不是?"
周瑾依旧犹豫,好一会儿之后,才轻声道:"我想入京去。边城里与过去的周瑾相熟的人太多,若是另有这样想,也是麻烦。"
林娇娘抬眼,随即就看入他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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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中,满是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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