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七七章结局

花香满园 · 不负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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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秋若枫失声的痛哭，杨雪惟有紧紧的将秋若枫拥在怀里。

方明景好也罢，坏也罢，可在对秋若枫的态度上，方明景始终如一，即便是他，也没有做到这一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一天上午，杨雪忙于方明景的后事处理，以致于到了九点，陈凌风打来电话，对杨雪大为不满，"你怎的搞的？杨雪，你越来越胡闹了，人大这么重要的会议，你都能迟到？"

"方明景跳楼了！"

这样东西消息，宛如令陈凌风愣了片刻，陈凌风没有再苛责杨雪，只是淡淡的道了一句"你尽快过来"，便挂了电话。

杨雪与秋若枫走下得月楼，一路之上，得月楼的繁华尽入眼中，只是此刻，这繁华的高楼空空荡荡，看不到任何人的踪迹。

就如方明景一样。

生前在世时烟花灿烂，跳楼之后无人过问，就连方明景的妻子，新加坡瑞丰集团的江心兰，在接到电话之后，也只是向杨雪道了一句谢谢，并没有带着方明景的儿子来参加方明景的葬礼，人生的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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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令杨雪安慰的是，在得知方明景跳楼，财产全数捐献之后，高层没有再追究方明景的责任，而方明景的尸体，亦葬在了方老爷子和父母的身旁。

人大会议如火如荼的召开，一条条建议，一道道国策，在会议中脱颖而出，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的小道消息，有关人事的任命。

在会议期间，杨雪见到了贺之光，那位曾经对他关爱有加的老书记，贺之光握着杨雪的手笑着说："朝气人，未来是你们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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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实在，不到四十的中央委员，广南省委书记，杨雪确实称的上朝气，更称的上未来，只是，杨雪却无半点兴奋之意。

无可否认，这个国家始终在向着正确的方向前行，可是，同样也如陈凌风所说，国之大者，积弊日深，非一朝一夕所能改变，为此，杨雪也曾努力过，尝试过，但在这片辽阔的土地面，个人的力气，渺小的如同大海中的水滴。

故而，在人大会议的倒数第二天，杨雪向中央递交了辞呈，那电光火石间，杨雪看到了高层的沉默，还有愕然，也是，在他们眼中，他正在冉冉升起，犹如这清晨的太阳，放弃，简直是荒谬之极。

高层并没有随即批准杨雪的辞职，但陈家却率先炸开了锅，陈凌风将杨雪叫到自己的住处，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杨雪不言不语不反驳，惟有在陈凌风要他打消辞职的念头时，杨雪才反问一句："您感觉我称职吗？"

"称职？"陈凌风简直被气疯了，杨雪被提拔为省委书记，固然有陈家的影响力在里面，但更多的，却是杨雪的政绩，江海新区，南风春阳，广南秦山，扫黑，打击走私，杨雪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了这天，却和他谈是否称职，陈凌风大怒，"你简直是疯了！你倒告诉我，你有哪里不称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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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情人！"杨雪平静的望着陈凌风，"或许在您眼中，这不算什么，可我的良知告诉我，我做的不对，我对她们有愧于心，对这样东西国家有愧于心！我不配坐在这样东西位置上！"

仿佛被捅破的气球，陈凌风的怒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怔怔的望着杨雪，那年轻的，他寄予厚望的脸庞上，是竖毅，是决绝，有着无可置疑的气势，曾经被他诟病的良知与正义感，现在摆在了他的面前，而他，似乎没有反驳的力气。

数十年的宦海生涯，在仕途的道路上，陈凌风一直自律，洁身自好，但是他心领神会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这样东西国家和国家的制度，给予了干部们相当多的宽容，以致于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人，能够私无忌惮的贪污，腐败，包养情人，侵吞国家资产。

良知二字，对那些人而言，太奢侈了！

"你做出决定了？"

良久，陈凌风方才艰难的问道，相比陈阳，杨雪被陈家更寄予厚望，欧阳副主席那副山河万里图，至今仍然被陈凌风收藏在书房里，每逢夜深人静，无法入寐的时候，他都会拿出来看，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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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那幅图，代表着陈家第二代的辉煌，说不定，杨雪可以为陈家带来最高的荣誉，让陈家永远的载入史册！

可是现在，这样东西代表着陈家辉煌与荣耀，决意着陈家命运的人，却想辞职，即使杨雪还没有就任省委书记，但省委副书记、副省长辞职，业已足以创下这样东西国家的历史，陈家，将彻底沦为笑柄。

故而，陈凌风才会一再追问，他更希望杨雪的决意只是一时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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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了！"

杨雪不假思索的回答，打消了陈凌风的最后一丝幻想，陈凌风的脸沉了下来，冰冷的目光直逼杨雪的心田，"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那么我告诉你，从这天起，陈家将会和你一刀两断，我绝不会允许陈家出现你这样的懦夫！"

"我走了！"

杨雪转身就走，他的路，在他的脚下。

只是，在转身的一刹那，杨雪望见了陈雅，望见了他们的孩子方方，还有陈雅后面颤微微站立的陈老爷子与陈明风兄弟，杨雪顿时停止了脚步，他知道，如果离开了陈家大院，那与他一刀两断的，不仅仅是陈家，还有陈雅和孩子。

"你们跟我进来!"

陈老爷子一马当先，进入了客厅，陈凌风三兄弟跟在后面，陈雅挽住了杨雪的手，妙眸如水般望着杨雪，杨雪按了按陈雅的手，他明白陈雅的意思，同生死，共进退。

"你做出决意了？"

客厅里，陈老爷子目光炯炯的望着杨雪，杨雪点点头，"我让您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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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陈家三兄弟顿时面沉似水，冷冷的望着杨雪，陈明风痛心疾首的道："胡闹，简直是胡闹，杨雪，你太让我们沮丧了……"

砰砰砰！

陈老爷子拿拐杖敲着地板，客厅中顿时鸦雀无声，老爷子望着杨雪，良久，老爷子方才道："对你沮丧的，不是我，是这个国家，你心知当年你闯军委大院的时候，都是谁保你了吗？张万天，我，柳南天，韩华奇，韩智成，我们这一群老头子，集体为你做保，为何物？只因你是可造之材，我们爱材，现在，你想脱身而去，人各有志，我不怪你，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谁来保家卫国，谁来定国安邦？"

大厅里，依然寂静，唯有老爷子的铮铮铁声，在厅里四处回荡，杨雪低下了头，老爷子说得正是，他是在逃避，他是没有尽到他该为这个国家尽的职责，只是，他在小黄庄乡，他能够将村霸黄世强打倒在地，他能够为受雪灾的民众发放补贴，可是现在呢？

他身处高位，能做的，却越来越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恕罪！"

杨雪依然坚持自己的决定，老爷子怔住了，他怔怔的望着杨雪，好一会，老爷子方才黯然的道："罢了，你去吧！"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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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三兄弟一齐出声，但老爷子不管不顾的旋身而去，杨雪拉着陈雅的手，向老爷子的背影深鞠一躬。

在干部任命宣布的前一天，陈家的纷争，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次日干部调整之时，人们惊然发现，杨雪的名字没有出现在省级领导的任命文件中，也没有就任广南省委书记，而是从广南省调到了军委，张万天等老将军们，终究还是没有让杨雪离开这个国家的领导岗位，在他们心中，杨雪始终是个可造之材，他们不愿任由杨雪离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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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太过惊世骇俗的缘故，杨雪辞职的那一幕，也始终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人们津津乐道的，是谁得到了提拔，谁得到了重用，被刻意淡化的人，历来都不是他们的重点。

只是，他们允许杨雪去寻找自己的那片天地，直到他回心转意，便可重回军中，甚至重回政坛。

八月，在花开的季节，杨雪带着一群人回到了小黄庄乡，回到了生他养他的那片故土，他带着妻子和子女们站在父亲的坟前，久久的站立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孩子们在田野嬉戏，团团跑了过来，"爸爸爸爸，我们要在这儿居住吗？"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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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要在这山上种满鲜花，等到春天百花盛开的时候，就会漫山遍野都飘着花香了！"

"是啊，我们的家园，一定会到处都是花香……"

杨雪肯定的说着，目光随着翻飞的落叶，飘向远方。